《（古剑/焚寂&屠苏）刺新血》焚心

8、八

　　中秋这天，许多弟子都告假回家，天墉城一下子就冷清许多。

　　芙蕖托一位下山的弟子从山下村庄里带回了许多馅料，做起了月饼，这事恰好给陵越知道了。

　　陵越一开始还面色严肃数落她修道之人不能耽于口腹之欲，直到百里屠苏跟在他身后，偏着头在厨房窗口看了一会，很好奇的问：“月饼？”

　　芙蕖大眼睛笑得弯起来，一派娇俏：“可好吃了，吃过么！”

　　百里屠苏很诚实的摇了摇头道：“我没有吃过。”

　　陵越皱了皱眉，走到灶前，一把卷起袖子开始揉面，边揉边道：“把那盆红豆馅给我吧。”

　　陵端不可置信的看着平日里仪度偏偏的大师兄，陵越抬头剑眉一挑道：“陵端你还不去挑水生火，难道你不光游手好闲，还要好吃懒做！”

　　百里屠苏靠在窗外，灶台上热气腾腾，众人动手很快，很快就开始压模子，陵越伸手抹了抹脸上的汗，回头道：“屠苏，你手上力道准，来压模子吧。”

　　对面的百里屠苏弯着嘴角对他露出笑容，浅浅荡着一个酒窝。

　　芙蕖探出脑袋笑着喊：“呀！大师兄你脸上全是粉，都不用上妆啦！”

　　陵越连忙伸手抹脸，偏偏越抹越糊，还是芙蕖递给他一块帕子，这才保住了师兄的颜面。

　　圆月上空，临天阁前花枝缠绕，亭亭华盖。

　　百里屠苏枕着手臂靠在亭子里，陵越不言不语盯着他看了半晌，大概是觉得吃多了月饼需要消化。

　　他拔出湛亮的霄河剑道：“屠苏，我新学了一套剑法，你来替我参详参详。”

　　说着便一跃而出，姿态潇洒，卷起一地落花飞舞送到百里屠苏眼前。

　　这一晚的花，有那么几朵落在了少年的面上胸前，也落在了少年的心口。

　　百里屠苏留了几块月饼送去给风晴雪和欧阳少恭。

　　风晴雪抱着纸包小心翼翼问百里屠苏：“屠苏师兄，吃这个会被罚么。”

　　百里屠苏难得愿意应答：“不被其他人发现，就不会被罚。”

　　欧阳少恭从纸包里挑了一块莲蓉双黄，一分为二递了一半给百里屠苏。

　　百里屠苏没有接：“我吃过了。”

　　欧阳少恭只是笑笑，将另一半重新放进纸包，他望了望天上，满月当空。

　　“屠苏师兄，我决定明日就下山。”

　　百里屠苏虽然并没有表现出明显的吃惊，却目露疑惑：“为何？”

　　欧阳少恭理了理自己的衣摆道：“实不相瞒我来这里本就是为了完成一个心愿，但是我近日才发现，如果光是待在天墉城，我的心愿也是无法达成，所以我决定下山。”

　　风晴雪嚼着满嘴巴的月饼，听他这样说便也停下来，一双美目，神色惆怅的看看百里屠苏说：“我明天也要下山了，去找我大哥。”

　　百里屠苏看看他两道：“人各有志，你们要走，我不留。”

　　好像一夜之间，谁都要离开。

　　风晴雪和欧阳少恭都有的自己要做的事，都有自己要寻的人，他们不是百里屠苏，需要一辈子待在天墉。

　　临走之前，欧阳少恭送给百里屠苏一只曲子，说是唤作瑶山，琴音悠扬，仿佛一个做了千年的梦。

　　梦醒之时已从瑶山仙境，坠落昆仑之巅。

　　百里屠苏说这支曲子似曾相识，欧阳少恭覆手压住琴弦，琴音渐收，只道，大概这就是你我的缘分。

　　中秋一过，百里屠苏的日子仿佛恢复往初一般平静。

　　每日清晨，他照例去紫胤闭关之处敛衽而拜。

　　听陵越说师尊闭关这么久，还是因为早些年的伤，每次闭关的时日便一次长过一次。

　　最后一次紫胤出关之时，百里屠苏只是远远看了一眼紫胤，就见师尊御剑而去，说是去见一位挚友。

　　时日如水，似乎不生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