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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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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寒月隐没层叠云中,钟声振聋发聩。
百里屠苏与欧阳少恭本在归来途中,忽然听到异响,于山道上同时抬头望去,欧阳少恭不解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百里屠苏辅一低头皱眉道:“是天墉城警钟,我们必须立刻回去。”
一道剑光闪过,林中蹿出道道黑影,面上皆覆面具,径直攻向二人。
百里屠苏身子后仰,轻如浮萍,推掌踢翻一人,招招干脆利落,欧阳少恭眼疾手快替他挡开对方手中的剑,取位精准。
两人正陷围困,难免一场恶战,身边自远传来一阵清啸,流光隐去,陵越挟剑挡在两人身前。
黑衣人见引来他人却不恋战,虚晃数招,尽数奔走。
陵越心中恻动,难道是调虎离山。
他这才注意到百里屠苏身边有另一人在场,目中带着些许厉色,蹙眉问:“屠苏,你怎会在此处。”
欧阳少恭抢先接过话来:“大师兄莫怪,是我求屠苏师兄带我下山。”
钟声大震,派中上下动乱,天墉城上空划过道道剑光,守山弟子御剑而起,衣袍翩飞。
远远见陵越归来,天墉弟子面露欣喜:“师兄回来了?”
陵越点头示意。
天烨阁阶前,掌教涵素望向陵越身后,忽然挑眉,不怒自威喝道:“百里屠苏,欧阳少恭,方才弟子遍寻你们不着,唯恐你们遭逢不测,怎会此时才归,难道不知派中一片大乱!”
陵越神色急切拦在百里屠苏与欧阳少恭身前:“还请掌教给他二人机会解释!”
百里屠苏与欧阳少恭说明缘由,其中又牵出欧阳少恭为屠苏治伤而开炉炼丹之事,涵素更是辞色严厉,虽有红玉与陵越说情,涵素怒气减去不少,但为显示门规公正自然少不了些许责罚。
本是化险为夷,陵越却一直忧心忡忡,眉间愁色难化。
他在人前总是淡然自若,可一旦碰上百里屠苏之事,便乱了阵脚,真是关心则乱。
百里屠苏随他回屋,走至屋前阶下,陵越撇过脸来问他:“你之前受伤了?”
百里屠苏正身望他:“已经好了,师兄无需挂碍。”
陵越神情寂寥,有些落寞:“我总怕自己护不了你周全。”
听他这样说,百里屠苏气息幽缓,“师兄,你为我耗费太多心思,屠苏无以为报。”
陵越摇头:“你我师兄弟,谈什么回报。”
百里屠苏神色渐暖,如同渐化的寒冰冷玉:“师兄待屠苏如此,屠苏此生铭记于心。”
少年音色清丽,如天河之水一泻千里。陵越看着他,深情厚意缱绻,长睫一颤道:“你先回屋吧,派中方才动乱,我还要去料理善后,这几日你也注意一些,切莫再生事端,引其他弟子口舌。”
百里屠苏点头,陵越背手下阶,身量颀长,一派道门风骨。
“师兄……”百里屠苏又是唤住他。
临天阁前花影幢幢遮挡住百里屠苏剪影,陵越几乎辨不真切,“怎么了,屠苏?”
百里屠苏在花影下道:“早去早回。”
陵越笑笑“嗯”了一声。
百里屠苏目送他远去背影,师兄想必哪一天真能成为师尊那样的剑仙,这样真好。
陵越并没有如他所说,前去天烨阁处理事务。
他来到禁地前,见封印如常,这一次他没有失态,不再像前番那次大动肝火。
焚寂剑灵双目紧闭,端坐于禁地之中,他不疯魔的样子真不像是妖魔,倒像是供在神坛里的仙人。
听到脚步声,焚寂张开眼,笑意竟是迷人:“大师兄又来看我,何等荣幸。”
陵越神情肃敛,不愿与他嬉笑:“今日派中之事可与你有关。”
焚寂站起身来凑近封印前,张大的眼睛有着一分无辜:“大师兄,你不拿剑对着我了,我都不习惯。”
“我不和你多费口舌,你告诉我,今日前去剑阁于天墉闹事的鬼面人,可是与你一伙。”陵越的好涵养在提醒他隐忍不发。
焚寂却偏要挑战他的底线,道:“我关在这里,陵越师兄说有就有,说没有就没有。”
“你!”陵越按住剑鞘喝道。
“我?我如何。”焚寂眼瞳划过丝丝红艳,收敛煞气迸发而出,一副傲态:“若真是我下手,定要搅得天墉大乱,血流成河,还会让你这般轻松与我在此说话!”
陵越心火直窜:“妖魔休要猖狂!”
焚寂指尖抬起,扣在封印之上,唇瓣煽动:“你说我是妖魔,那你的师弟比我好上几分,他是宿主,与我气息相存。”
陵越死死盯着他,视线若能化作剑光,定要在焚寂身上戳出千百窟窿。
焚寂见他怒不可遏的样子,仍不满足,“你以为将我封印此处,就能割舍与他的联系。”
“呵,简直是痴心妄想。”
陵越心绪烦乱出了禁地,一剑劈去,天摇地动,斩下许多石块尘土四起,还嫌不够,又补上一招绝学万箭穿心。
焚寂眼见万道剑影扑面而来,也不躲避,剑光尽数堪堪停在封印之前,瞬息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