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剑/焚寂&屠苏）刺新血》焚心

11、十一

　　九天雷火弥漫，满目仓惶，百里屠苏蹒跚独行，走过一处浓雾缭绕的迷障，却见一线红光，剑声凛凛。
　　一人手执血色长剑迎面走来，身影森然。
　　那人冷艳眉目透着隐约阴郁，望着他似有些许笑意，偏是凉薄。
　　‘岁月更迭，我等你已久，百里屠苏。’
　　‘你是谁？’
　　‘是了，你是百里屠苏，我又是谁，不如你上前来看看清楚，我是谁。’
　　这番谈话平白无故，惹人生疑，百里屠苏偏偏不能拒绝，他试图接近对方。
　　“叮”得一声。
　　一柄煞气森森的长剑兀然悬停在百里屠苏眼前，如同从鲜血和烈火中淬炼而出，迫得他无法呼吸。
　　那人身形缓缓落在剑前，一把声音清冷华丽，让人着魔：“你看，这就是我。”
　　疼痛入骨，像是千锥万凿，百里屠苏发出一声痛吟。

　　一双黑白分明双目从梦靥中茫然张开，满是水雾，百里屠苏视线模糊，却在分辨出眼前‘人’时，瞬间恢复清明，心中一冷，两字脱口而出：“妖魔。”
　　焚寂牵住他的手腕紧紧捏住，百里屠苏周身力气提不起丝毫，身体坠了下去，焚寂托住他的腰，让他仰面倒在自己怀中。
　　焚寂轻松从他面上捕捉到一丝厌恶之态。
　　他细长的指尖从百里屠苏眉骨上轻轻划过：“难为你这样讨厌我，还得靠我这样近。”
　　百里屠苏被他禁锢住动弹不得，只有神情冷淡，平静如一潭深水。
　　焚寂见他这样，倒也从善如流。
　　百里屠苏撇开了视线，才发现周边怪石嶙峋，光线晦暗，只有斑驳亮光透过，像是一处山洞，却与天墉城后山禁地不同，更加寒气侵体。
　　这里是昆仑腹地的一处山洞，是焚寂偶然发现，百里屠苏重伤在身，心脉受损，适逢山上狂风暴雪，若是强行把他直接带下山，只怕此刻百里屠苏早成一具尸骨。
　　雪洞虽然寒冷刺骨，也可勉强抵御风雪。
　　呜咽风声从洞口传来，不过多时百里屠苏就被冻得渐渐麻木，身上的疼痛倒是不那么明显。
　　焚寂将他轻轻放在地上，额头对着额头抵上去，百里屠苏虚弱不堪，依旧在挣动：“你做什么！”
　　焚寂额前一点血色愈发明显，声音低沉暧昧道：“你觉得我要对你做什么。”
　　百里屠苏盯着他，一分的恍然无助，九分的坚毅不屈，半晌才微微张嘴呼出一口气，入骨的寒冷，快要从他齿缝中溢出。
　　焚寂默不作声解开百里屠苏腰侧衣带。
　　百里屠苏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只是由心抵触这样逾礼的举动。
　　焚寂褪了百里屠苏的外衣，给他留下紫色的内衫，前番打斗中，百里屠苏发冠不知落在了何处，焚寂索性连他满头乌发也一起散开。
　　焚寂托起他一缕乌发，柔滑异常直接从他指尖穿过。
　　焚寂道：“你这样子，的确动人，我都看着喜欢。”
　　百里屠苏一怔，他再不经人事，也觉察出焚寂言语里轻薄态度，雪白牙尖咬住下唇，企图聚起灵力，偏偏体内空荡。

　　焚寂扣住他双手，指尖几乎掐进他手腕：“你那师兄可曾与你如此亲昵。”
　　百里屠苏不答。
　　焚寂笑了笑，抓着百里屠苏的手捧入怀里一根根手指抚摸，他怀中温热，只觉得像是捧着一块冰，可又觉得无端的快意。
　　焚寂道：“陵越有没有这样拉过你的手，这种时候，他会和你说什么话。”
　　百里屠苏此刻才忍不住驳斥他道：“师兄为人清正，你休要侮辱他。”
　　焚寂听他这样说，觉得更为可笑：“呵，你的师兄清正潇洒，我这妖魔就污浊不堪，你们名门正派皆是如此，偏要以你们的是非观念来断世间黑白。”
　　百里屠苏道：“难道你犯我天墉是对，打伤我的师兄弟是对，将我困于此处是对！”
　　“不对。”焚寂挑眉道，“自然不对，但是你们天墉城将我囚于禁地，数次企图毁灭我就是对么！”
　　百里屠苏道：“你若不伤人，又怎会将你囚于禁地。”
　　焚寂唇畔微动，却是咽下脱口而出的话语，继而神色阴沉道：“你们说我是妖魔，自然要做些名副其实之事。”

　　百里屠苏陡然阖眼，唇色苍白，齿尖瞬间咬出点点血痕。
　　他心口起伏，显然是憎恶惊怒，却没有半点退缩惶恐。
　　不屑不耻不惧，虽然无力挣扎，却再没有比这更加傲然的姿态。

　　焚寂抱住他冰冷身躯，掌心贴住他后心位置，无声冷笑。
　　百里屠苏闭眼忍耐，后心之处忽觉真气汹涌灌入，心脉撕裂之痛再次袭来，额上冷汗像是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脸颊下巴滚落下来。
　　焚寂竟是又将煞气渡入他的体内。
　　缭绕煞气绳索一般捆住百里屠苏的躯体，不过多时，百里屠苏一口污血吐了出来，喘息声皆是破碎。

　　此处无医，若要百里屠苏活下来只能用此法，强用煞气聚他魂魄，吊住百里屠苏的性命。
　　无论如何，百里屠苏暂时都不能死，就算是漏脯充饥，饮鸩止渴。
　　焚寂指尖抹去百里屠苏唇边血迹，又放入自己口中吃掉。
　　“你连血都要冷了。”焚寂靠在他身边，连他同凌乱衣物一起抱入怀里，轻声细语道：“我这样抱着你，是不是觉得暖一点。”
　　百里屠苏觉得他简直一时像是人，一时又成了十恶不赦的魔物，多半是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