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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遇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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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三年十一月,始安(今桂林)官吏为官不仁,欧阳倩为官吏所逼,聚众数万起事。在庙堂内外掀起轩然大波。
不再是京师的长安,仍是经济和文化中心,千里之外的暴乱在这里吹不起一丝波澜,商贾各行其业,百姓安居乐业。
较之于城内的热闹,张府内已经天翻地覆了。
二姨奶奶病危,孙小姐高烧不退。这让已经剩不下几人的张府沸腾了起来,留下的下人都是为了照顾孙少爷和二姨奶奶,如今二姨奶奶却昏迷不醒,几个大夫来了回,回了又再来,却都不知道究竟是什么病因。而孙小姐也因早产虚弱而出现的症状,病来如山倒。
淼看着这一切,有些不知所措。那天夜里,杜鹃哭得肝肠寸断,隔天便不省人事了,似乎所有支撑她的精神支柱全部崩倒,她再没有什么可以依靠的活下去的勇气了。看着床上奄奄一息的杜鹃,淼真的好想把一切都告诉张苒,可是她又有什么立场呢?可是,唯一能救她的也只有张苒了。
一瘸一拐的走到了东院,刚想迈进院门,一个人却挡住了她的去路。
淼抬头看她,是脸色不善的青绯。淼冷冷得看着她,不发一语,想从旁边绕过去,但青绯又将去路挡住。
淼不想看她,冷声道:“你要干什么,直说。我没有工夫陪你玩儿。”
青绯轻咬嘴唇,眼神逐渐脆弱起来,柔声道:“姐姐,我知道我得罪了你。你现在肯定不想再看见我了,可是,我真的好难受!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想惹你讨厌我,真的。”
淼低着头,嘴角撇了个冷笑,侧个身,仍想绕过去。可青绯却拽住了她的袖子,低泣着央求道:“姐姐,你别这样,我真的不想你讨厌我!我是有苦衷的,真的,我不骗你,都是老爷让我做的。”
淼愣了一下,蓦然转头看着她,不敢相信。难道青绯也是张柬之的人,她在张苒身边是为了什么?“你说清楚些,我不明白!”
青绯的泪水如决堤的洪水,紧抓着她的手,道:“我,我,我是逼不得已的。姐姐,你随我来,我让你看一样东西,你就全明白了!”说着拉着淼就往花园走。
淼任她拉着,瘸着腿跟着。他不知道张柬之安排青绯的目的,监视张苒?抑或是让张苒看上青绯?到底是什么呢?她真的好想弄明白,不想再这样被人操纵着活下去了。
青绯一路上没有说话,只是拉着她往花园走,转至假山,靠近湖边的一边,才停了下来。缓缓转身看着淼,眼神锐利的逼人,轻声道:“姐姐,有些事情你应该知道。二姨奶奶顶不过这几天了,她和孙小姐都只有死。”青绯声若蚊丝,似乎根本没有张嘴说话。
淼愣了一下,抓着她的胳膊,喝道:“你说什么?!”
青绯冷冷一笑,眉眼尽是妩媚,眼眸着光华流溢。“他们都中了毒,根本活不了几天了!你不知道吗?她们就快要死了!”青绯诡异的笑着,声音越来越小。
淼不敢置信的看着她,突然明白了什么,指着她,喝道:“是你!是你!”
青绯笑着摇摇头,柔声道:“不是我,是老爷让我做的,我只是听命行事。”
淼怒急,扇了她一巴掌,青绯竟直直的摔了出去,撞到了假山的一角,血顺着额角流了下来,青绯捂着头,转过脸来,满脸的惊恐,央求道:“姐姐,不要这样,我不是故意的。有些事情我会当作没看到,没听到,我会保守秘密的。我不会告诉别人,请你相信我。不要杀我!”
淼一步步的逼近她,愤恨让她失去了理智,吼道:“你,你怎么敢!你,你良心被狗吃了!说,解——”
“我什么也不知道,真的,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不要这样,我怕,好怕,我不会说出去的,我什么都不知道!”青绯大叫着拽住淼的衣服拉扯着,似乎在央求,却又是那样的疯狂。
淼突然间意识到有些不对劲,抬眼正视着她,青绯的嘴角溢着得意的微笑,鲜红的血液将她白净的面孔衬托得更加苍白,血顺着嘴角流下,就如食人的魔鬼。青绯突然大叫:“姐姐,不要——啊——”青绯向后仰倒,身后就是已经结冰的小湖,淼让她拽着倾身向湖面摔下,她刚想甩开青绯得手,青绯已经放开了,摔进了冰冷的湖水里,身体的重量将湖面打了一个大洞,碎冰屑溅了起来,打在了淼的身上。
淼茫然的看着在水中沉浮的青绯,有些怔忡,有些怀疑,不知道她在搞什么把戏,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她慢慢沉入湖底。
突然,一个人从她身边跃起,直扑湖面,跳进了那个破洞,不久,两个人头浮出了水面,慢慢爬到了岸边,那个湿淋淋的人一面拍打着青绯的脸,一面挤压她的胃部,青绯嘤咛一声,吐了几口水,剧烈的咳嗽着。鲜血、湖水流满了她整张脸,她惊恐的叫着:“不要杀我,我真的什么都不会说的,求你不要杀我!我什么也不知道啊——”
淼仍处在震惊中,大脑无法处理这些事情,呆滞的看着张苒抱着浑身颤抖的青绯,愕然的看着她,眼神中有不信、和厌恶。“别怕,没人再能伤害到你了!青绯,别怕——”
“少,少爷——”青绯大哭着抱住了张苒,“我怕,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二姨奶奶她,她快死了!不是我害的,我什么也不知道,我只是无意间看到了那个小瓶,我真的不知道那是毒药啊!是她,是她,是她下的毒!我好害怕!”
淼瞪着她,似乎有些明白了。惊愕的看着她,却迎上了张苒怀疑的眼神,就如晴天霹雳一般打在了她的头上,让她觉得志喜、恐怖,她下意识的摇头,直指着青绯道:“是你,这是你布的局,你想害我!杜鹃是你害的!”
张苒愤恨的站起身来,直冲着淼走来。她从未见过他会用这种眼神瞪着她,她知道他相信了青绯的话,失望、悔恨涌上心头,毫不退缩的瞪着张苒,冷漠的没有一丝情绪。“我没干过,是她干的,这是她设的局,信不信由你!”淼勇敢地看着他,她没有做亏心事,她不怕他的眼神。
张苒的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却一闪而过。满满的走向她,恶狠狠的瞪着她,一巴掌狠狠地抽了过来,劲力大的将淼甩在地上。“说,解药在哪里!说,你把她放在哪里了?”
淼只觉得冷,寒风吹进了她的衣衫,让她感到彻底的寒冷。脸颊火辣辣的疼,牵引着心也在疼,撕心裂肺的疼,头垂在胸前,玉环映入了眼帘,嘴角缓缓咧开,自嘲的笑着,渐渐,笑变成了哭——
寒夜漫漫,风从各个缝隙钻了进来,淼蜷缩在柴房的角落,仍觉得寒冷。突然脑中浮现了一句话:“天冷不是冷,心寒才是寒!”如今,她是真真切切的体会到了。心寒、心酸、心疼,撕心裂肺的疼。
张苒从她的寝室里找到了毒药,便向她要解药。她既不知毒药,又何来的解药。冷笑着摇头,既然他都相信她是坏人,那么自己就演下去吧。反正没有人会相信她的。于是,她就被关进了这个四面漏风的柴房,一个屋内屋外同样温度的鬼地方。眼泪已经流尽了,心里没有怨恨谁,只是嘲笑自己傻,太傻了。离开了自己最好的朋友,选择了留下,却是这样的结局,不是傻吗?敏敏在的话,一定会狠狠地骂她自作自受,然后将那些欺负她的人狠狠收拾亿吨。她就是这样的爱憎分明,敢做敢当。由她在,自己永远不用担心,真的好想她啊!
透过柴房的缝隙,仰望着苍穹。天上的星星又多又良,仿佛无数璀璨的钻石在展布上闪闪发光,自己真的从没好好看过古代的夜空呢!真是太美了!在这一道缝中看到的天空,竟会是无限延展的,让人遐想——
张苒是她来到这第一眼看见的人,也是救她的恩人。对他,有着难以言喻的感情,可是大神经的她,分不清这是什么感觉。两年了,时间在磨砺着这一切,她终于开始思考时,却发现自己心底深处已经有了他的位置,不同以往的、牵牵念念的情感。可是,他心里始终装着另一个人,一个他爱的刻骨铭心的人。真的好想成全他们,他们应该在一起的。可是,她没办法帮他们,现在她更是背负着毒害主人的罪名,依照古代的法律,人证物证俱全,自己根本没有洗清冤屈的机会。自己真是傻到可笑了,自嘲的又摇摇头——
“你真是与众不同呢?呆在这儿,还笑得出来?”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淼一跳,她抬头看向声源,柴房的门闪开了一道小缝,一个人正站在那看着她,清冷而决然。
淼早料到她会来,嘴角冷哼一声,道:“你的下一步要怎样?说来听听。”
门缓缓合上,她缓步上前,月光透过头顶的缝隙照射下来,那张清秀的脸上却满是不以为然,微笑着道:“你猜呢?”
淼挪挪身子,让自己坐得更舒服些,才道:“杀我灭口,然后制造成畏罪潜逃,是吗?电视上都是这么演的!”
“电视?”青绯黛眉微皱,不解的看着她,待看到淼一脸的不屑,才又笑了起来,道:“姐姐,你真得很聪明,我是真得很喜欢你!可是,我的任务如此,实非我所愿,你不要见怪。离开这儿,未尝不是件好事?”
“我想你的任务是不会告诉我的吧?我也不鸡婆,我明白什么是‘知道得越少越好’,我只是说解决掉我,对你一点价值也没有!何况我们往日无冤,今日无仇的,我也帮了你,做了你的替死鬼,你就放我一条生路吧!”淼始终笑着,语气怪得可笑,让人分不清真假。
青绯终于稍敛气焰,神思着她的话,终于“嗤”的一声笑了起来,道:“我的任务可不包括杀人,姐姐,可要委屈你了。”她的眼睛柔美、婉约,清亮似潭中泉水,轻轻柔柔的,让人生倦。
淼似乎要坠入五彩云雾中,枕着柔软的丝棉枕头,盖着轻柔的天鹅绒羽被,在天空中飞啊飞,飞过崇山峻岭,飘过千年的长河,在甜美的梦境中,沉沉睡去。
阳光暖暖的撒了一地黄金,和煦的风吹拂着池边的杨柳,柳枝滑过,惊起一圈圈的涟漪。池中的小岛芦苇丛生,里一层,外一层,一群野鸭穿梭其中,自得其乐。
淼光着脚,坐在池边的台阶上,两只脚丫上上下下的滑着水,池水冰冰凉凉的,格外的舒服。唇边荡着满足的笑意,缓缓将头枕在那个宽阔的肩膀上,安心而宽慰。
她看着他的手拨弄着她胸前的玉环,叮叮咚咚的,清脆悦耳。她缓缓抬起头来,迎视着他温柔的目光。阳光从他身后射过来,完全笼罩在阴影中,看不清他的脸。
淼努力的眨着眼睛,想要看清它的面孔,却只能朦朦胧胧的看到他的轮廓。“是谁?他吗?”期望与不安在心中胶着着。
她眯着眼睛,却感受到他的气息离她越来越近,近得可以闻到他的气味。好熟悉,却又有一丝不同。是他吗?
淼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等待着那轻轻的一触——
突然,玉石撞击的声音惊醒了她,她蓦地睁开眼睛,看到原本在胸前的玉环已砸得粉碎,而一只大手猛地一推,她失去重心,一头栽进了池塘。
她的身体在水中沉浮,池边人却冷冷得看着她,绝情而残忍。淼拼命的蹬踏,却越陷越深,冰冷的池水渐渐淹没了她,而在她没入水中的最后一刻,她终于看清了那人的脸——
“张苒——”
淼失声大叫,蓦地睁开了眼睛,惊恐的瞳孔扩大,找不到焦点。她抱住双肩,仍沉浸在那个真实的环境中,只是原本看得很清的面孔又模糊起来。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身上的衣服已经完全湿透了,仿若真的溺水了一般。
淼终于从惊恐中恢复过来,这是一个像箱子一样的环境,微微的晃动,是不是传来“噔噔”的声音,一室的灰色,让她仿佛又置身于那个柴房,青绯的眼睛仿佛又出现在那闪亮的一点——
一阵冷风猛地灌了进来,也泄了一室的明亮。“姑娘醒了?你这一路上念念叨叨的,可没消停过!”一个憨实的大汉掀开帘子,冲她呵呵的一笑。
淼冻得打了个激灵,有些防备的看着大旱,看向大汉的身后,她竟是在一辆奔驰的马车上,两旁的树在飞速的后退,而太阳高高挂在正空,可是怎么回?她不是在张府后院的柴房里吗?怎么会在马车上呢?她惊恐的看着车夫,悄无声息的后退,喊道:“你要带我去哪儿?你和青绯是一伙的?”
车夫咧咧嘴,呵呵笑:“姑娘怎么还说梦话!不是姑娘你找到我老马,让我连夜驾车带你去洛阳吗?还预支了车钱!老马我最讲信义,一定把姑娘送到。不过,姑娘你这一觉睡得可真长,睡了整整三天三夜。我还真怕姑娘生了病,连夜兼程的赶啊!醒了就好,穿过这一片林子,就要进山去了。前面的路可不太平啊——”
车夫絮絮叨叨地说个没完,似乎憋了几天的话,终于说了出来。可是淼却没再继续听下去,她找的车夫去洛阳?可么可能呢?她一点印象也没有啊!她真的睡了三天吗?即使她是睡神,在这样颠簸的马车上怎么可能睡得着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脑海中又浮现出那双美丽、邪魅的丹凤眼,是青绯!她用了催眠术,控制了她的意识,让她找了车夫去洛阳。可是,青绯为什么不杀她?既然她布了局,将一切推在了她身上,而张苒也相信了,那么她就没有了利用价值,可以对她下手了,制造畏罪自杀的假象。难道她制造的是畏罪潜逃?
脑中的思绪如一团乱麻般纠缠不清,对于青绯,她真地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仔细又打量了一下车夫,他仍在絮叨,但的确是一个憨厚的老实人,如果她真的是青绯的同伙,不会在三天里对她什么也没做。如果他是个坏人,早就可以把他这个人事不知的人,丢在什么荒郊野岭里,一走了之。
她终于对这位大叔放下了戒心。
她终于对这位大叔放下了戒心。
就这样,他们又走了三日,他们完全走进了山区。连日的奔波颠得淼骨头都要散了。既然要去洛阳,那么到正合她的心意,不管青绯怀着什么阴谋,但只要她和敏敏在一起,她就不怕了。天塌下来,也是她们两个一起担。
因此,他们连夜赶路,马换了好几匹,就已经到了陕西和河南的交界处
马车在山谷间奔腾着,回音在山谷间回荡。淼的心脏却莫名的加快,一种不祥的预感如漫天大网般撒了下来,她掀开帘子,观察着四周,他们已经进了一道峡谷,两边的峭壁直削入云端,顶峰却在云端合拢,如一线天一半,只有一道阳光直射下来。而他们所处在的山谷甚至不及车长,马车在狭窄的峡谷中,以车夫良好的技术奔驰着,而这种情况下,马车及时想掉头也是不可能的。
淼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拍了拍车夫,喊道:“快跑,快跑出这个峡谷!这是天然的陷阱!”
马夫回头看了她一眼,从她的眼中感受到了那种恐惧,猛地挥了一下鞭子,马吃痛,又加速狂奔了起来。
淼不知道自己的感觉对不对,只是这种压抑的如瓮中之鳖的感觉让她害怕。她警觉地看着四周,却仍是什么也看不出来。
马车马上就要出了峡谷,淼紧张的感觉终于逐渐的放松下来——
突然,马儿长嘶了一声,跪倒在地,马车顿时失去了依靠,撞在近不盈尺的山壁上,车夫经验丰富,跳了车,滚到了一边。而车中的淼因为紧张紧紧抓着车边,整个人随着马车翻转,但幸好她没有贴着那面撞上山壁的墙上,可是车已经撞得粉碎了。淼摔在地上,只觉得身上各个骨头都裂开般的疼痛,耳边嗡嗡作响,再也站不起来了。
车夫滚到了一边,还没停下,几把钢刀就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车夫立刻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忙央求道:“好汉饶命,小的只是跑生活的,这趟的雇金全在这儿,都孝敬大爷们,放过小的一条生路吧!”
淼惊魂未定,趴在地上动弹不得,突然,她披散的头发被拽了起来,猛地将她的头拉了起来,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秦老大,这有只肥羊!”一直粗糙得满是厚茧,还有令人作呕的气味的手,摸到了她的脸上,狠狠地捏了一把。
淼下意识的想躲开,可头发被人牢牢地抓住,动弹不得,被迫的看着前方。
几个穿着野兽毛坯的秦老大手中挥舞着大刀,而车夫已将怀中揣的银两捧了出来,秦老大如同熊一般的大汉,颠了颠,便将银子揣进了怀里,接着手中的大刀划出了一个巨型的弧线,车夫的喉咙喷溅出的血液溅了那人一脸、一身。车夫不相信,瞪大双眼,双手按在咽喉处,想要吸进空气,却已经不能了,抽搐了几下,便躺倒在地。
秦老大却扬起大刀,伸向嘴边,用舌头舔净了刀刃上的血液,一副亢奋的表情。
淼看着眼前的一切,吓得浑身发抖,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不停的喘着粗气。那个背影让她感觉到莫名的恐惧,某些已经遗忘的回忆,又占据了她的脑海——
秦老大缓缓转过身来,那个像熊一样男人,浑身的皮毛散发着野兽的气息,那一头黑发披散着,尾稍纠结着。而那散乱的头发后面只有一只独眼,另一只眼用兽皮眼罩遮住,散发着嗜血的狰狞。
淼的眼睛突然瞪圆,这张脸是她一辈子也不会忘记的,但也是她一辈子也不想再见到的——那张像野兽一般的脸。淼想低下头,她清楚让他认出来会有什么后果。可是头发被人拽住,她根本躲不开那灼人的审视。
他用那只独眼仔细打量着淼,几缕发丝挡在他的眼前,让她的面孔若隐若现,她急促的呼吸着,不敢正视她的眼神。秦老大伸出那只满是血腥气味的手摸着她的脸,拽着她的头发把她强行拉了起来,仔仔细细的打量着。淼如同被人剥光的感觉,羞辱而愤恨,却隐忍不发,咬着嘴唇不敢发出一丝声音。
秦老大似是看清了她的分量,哈哈大笑起来,“虽不是个美人,但还是有肉的吗?哈哈——”
其他的大汉都跟着□□起来,淼愤恨的瞪视着他,敢怒不敢言,以往的记忆太过鲜明,血腥,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躲过。
“老大,你看不上,就给我吧!让兄弟们也尝尝鲜!”刚才拉住她头发的那个萎缩的像只老鼠的人,□□着看着淼。
淼心中从未有过的恐惧,环视着这十几个大汉,恐惧如同一张大网一般紧紧将她束缚住。
秦老大伸手摸了一把淼的胸部,淼下意识的躲开,而他却将她推到了那个男人的怀里,“看你那熊样,这只羊赏给你了!”说完,便坐到了那个已经支离破碎的马车残骸上,准备看一场好戏。
淼转身想跑,却发现十几个大汉已经将她围了起来,慢慢缩小那个包围圈。她不论往哪个方向跑,都会撞在一个人的怀里,每个人都会顺势撕下她的一片衣服,无耻的大笑着,似乎把这个当成一种消遣的游戏。
淼的外衣已经被撕得七零八落,再不敢做无谓的跑动,只是原地打转,像一只绝望的等待屠宰的羊一般,看着这群饿般的禽兽。
秦老大看到无聊初,捡起在破车碎片中的包袱,打开,除了一些衣服,一只精致的木盒掉了出来,引起了他的注意。他打开锁扣,双眼顿时被晃了一下,入眼竟是一串晶莹剔透的玉环,那只独眼瞬间迸发出贪婪,将于环的襻扣提起,几只精致的玉环相击,发出清脆悦耳之声。
淼仍在徒劳的寻找缺口,却被一串铃声惊住,转身看向秦老大。秦老大仍拨弄着她的玉环。淼内心深处突然迸发出一种力量,冲着他跑了过去,喊着:“把你的脏手拿开!不准碰我的玉环!你这个野人——啊——”可淼却被那只老鼠抱住了腰,顺势压在了地上。
其他人不满的嚷嚷:“老鼠,我们还没玩够呢!”
那个老鼠压住了她的手脚,□□着:“老大可是给我了!你们等老子玩完了再来!”
淼奋力地想要推开他,可是手脚关节都被牢牢的压住,只能看着他撕扯着自己的衣服,“你这个禽兽,放开我,把你的脏手拿开,放开我——”可是无济于事,他的外衣已经被撕开了,露出了里面的中衣。淼只能声嘶力竭的骂着所有的人。
“你他妈的给我起来!”
老鼠充耳不闻,仍在上下其手。直到他的左耳被削了下来,他才从淼的身上滚了下来,躺在地上抱着自己血流如注的耳洞哭嚎!
拿着沾血大刀的秦老大又狠狠地踢了他一脚,怒喝:“老子说过,什么话别让老子再说第二遍!你给老子住嘴,否则老子劈了你吃饭的家伙!”
老鼠立刻拥右手捣住了自己的嘴,却仍在地上打着滚。其他人都不明白老大为什么发怒,但谁也不敢理仍在流血的老鼠,下意识的后退,生怕自己成了第二只没有耳朵的“老鼠”。
秦老大手里攥着玉环,低头仔细辨认着所在地上,衣不蔽体、披头散发的淼,那种满是仇恨几乎于穿透的瞪视。
淼尽可能的捡起地上所有可以蔽体的布料,遮住自己的身体,早忘了眼前这个身上散发着嗜血气息的那个人。
秦老大突然仰天大笑,随即低下头,眼睛里满是复仇的火焰,声音却温和得吓人:“老朋友,我们又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