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逸》汉川荷月

6、第三章 武林大会

　　出了客栈，路上是车马云集。
　　柳逸香道：“潮心，你着急出来做什么。”
　　潮心白了他一眼道：“你来武林大会是干什么的？”
　　柳逸香想了想道：“凑凑热闹好玩的，看看比武，看看江湖，看看各路英雄豪杰都长什么鬼样子。”
　　潮心道：“鬼样子？嗬嗬，没想到柳大公子一出江南连说话的语调也变了几分。”
　　柳逸香道：“入乡随俗，有什么不好？”
　　潮心道：“没什么不好，走吧，我们去看看都来了些什么人。”
　　柳逸香脱口而出：“难道这些人你都认得？”然后又想到潮心以前可能就是江湖中人，又想起她从未提过自己的过去，忽然想起了那股香气。
　　柳逸香问道：“潮心，我一直想问你的……”
　　潮心道：“柳公子难道不知道不要随便探问别人的私事么？我不问你的过去，你也不问我，不好么？”
　　柳逸香语塞，想到他自己有什么私事可言，凤凰湖边随便一个小姑娘就能说得差不多了，这样未免不公平。
　　柳逸香正欲开口，潮心又道：“无论如何，至少这些人我都不会认错，你听听总没坏处吧。”
　　柳逸香叹了口气，随她去了，只觉得这姑娘转移话题的能力真强，而他，偏偏没有刨根问底的习惯。

　　住在龙翔客栈的，除了柳逸香等人，还有武当的、少林的、峨嵋的，反正几个知名的不倒正派分子都在就是了。
　　后起之秀就数不清了，多分散在各个小客栈里，还有一些人干脆不住客栈，自己租下了独栋的小楼，不过这些人大多是来观战或赌武的纨绔子弟，就不是什么独门独派的了。

　　柳逸香和潮心大略转了一圈，在潮心的指点下人也认了个大概。
　　已是夕阳西下，两人有些疲惫地向龙翔客栈走去。

　　街上的人不如白天多，但也依旧不少。
　　可是任有多少人，有两个人却是十分特殊。
　　就连已经什么人都懒得再多看一眼的柳逸香和潮心，也一眼看到了他们。

　　那是一个老者，和一个少年。
　　江湖中老者和少年结伴前行的并不少。
　　老者慈眉善目，少年略带轻狂，这本没什么特别。
　　其实，他们的相貌，装扮，甚至一举一动，都没有什么特别。
　　要说特别的，就是他们特别的白。

　　雪白的衣衫，雪白的发带，雪白的皮肤，雪白的发。
　　老者如此，少年亦如此。
　　老者的发丝飞扬，莹白如雪，不掺一丝杂质，宛如仙山孤鹤。
　　而少年将发卷束在脑后，面上桀骜不驯，嘴角勾起一笑，颇有几丝妖邪之气。
　　两人不怎么说话，只是老者偶尔俯在少年耳边说几句。不过如平常子孙，然而却给人一种不可迄近的压力。

　　柳逸香问潮心道：“这两个人你认识么？”
　　潮心想了想，道：“不认识，但是我又觉得不应该不认识，他们一定是非常有名的人。”
　　柳逸香道：“你很熟悉，却想不起来是么？”
　　潮心道：“是……”忽然又向想起了什么，看着柳逸香道，“我说得不是……”
　　柳逸香正色道：“潮心，你知道对不对，我见到你就一种很熟悉的感觉，还有你身上的那种香气。我很熟悉，但是想不起来，可你一定是知道的，一定。”
　　潮心有些惊慌道：“柳公子，你……”
　　柳逸香定定地看着她，潮心沉默一会儿，道：“人总是有些难言之隐，柳公子还是忘了刚才说过的话吧。”
　　柳逸香怔在原地，潮心头也不回地向客栈走去。柳逸香顿时想砸自己一槌子，居然这么不要形象地和潮心说话，真是丢份丢到家了。没有办法，潮心应该也不是这么记仇的，那这件事只有以后再说了。
　　柳逸香甩甩头，朝客栈走去，又瞥见了那一老一少正在向客栈对面的一栋小楼里走，这么说，他们也只是来观战的了，看来这些人真是多想了。

　　大会的会场在新郑后山的半山腰上，太行山脚。
　　巨大的演武台，高低错落的观席，和柳逸香心中的并无多少区别。
　　柳逸香看了看西南方向的高台，抽了一口气：“爹居然也来了？这下可没什么好玩的了。”
　　祝言看到得却是柳茂天旁边的一中年男人，那人须着长须，眉头紧锁，祝言道：“那就是常剑驰，看他和你爹说话的样子，看来我听到的传闻确实不假。”
　　柳逸香道：“什么真的假的，你还真以为我们家会出什么事不成？”
　　祝言叹了口气：“你还是好自为之吧。”
　　柳逸香愣了愣，使劲一排祝言的肩膀，道：“什么好自为之？有我爹妈在，不会有问题的，我看是你小子嫉妒我，眼红了吧。”
　　祝言岔道：“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介绍那些人。”
　　柳逸香笑道：“我已经知道了。”然后就像潮心瞟了几眼，准备跑过去和她们会和。
　　祝言摇了摇头。

　　“感谢各位来参加常某主办的武林大会……”
　　常掌门跃上台去，微笑致词，柳小泠极不屑得一瞥，不耐烦道：“烦不烦？直接开始比武不就好了？”
　　常掌门似乎听到了，有意无意地向这边看看，小泠吐吐舌头，奇怪道：“哥……你不是很想来的么，怎么现在这么萎靡不振？”
　　柳逸香道：“我萎靡不振，你能看得出来么？”
　　小泠看着柳逸香懒散的表情，不说话了。

　　祝言从远处走了过来，道：“我弄清楚了。”
　　柳逸香立刻来了精神：“怎么样？”
　　祝言道：“最近江湖上出现一批神秘人物，四处暗地里跟踪各门各派的弟子，而且既不为财也不为命。”
　　小泠失笑道：“怎么会有这般无聊的人？”
　　祝言道：“正因如此，才令人害怕，江湖上有什么人敢如此开玩笑的？”
　　柳逸香道：“那怎么就确定这是同一伙人？”
　　祝言道：“他们总会留下一种香气，好像故意透漏身份似的。”说着拿出一个小瓶，打开了盖子，一股幽香顿时散开。
　　“好香！”小泠不禁感叹。
　　柳逸香心中一惊，这不是？
　　“你这香料是从哪来的？”
　　祝言指了指台上，常掌门的手中拿着一个玉雕瓶，祝言道：“那伙人最后一次出现是到了点苍派，而且把点苍大弟子打得重伤，当别人发现的时候，他的身上就有那个瓶子。这香料是我昨天要来的。”
　　小泠奇怪道：“为什么要留下瓶子呢？”
　　一直沉默不语的莫残月忽然幽幽道：“逼人出手。”
　　小泠一脸奇怪，残月又道：“他们一定是有什么目的，才会故意留下诸多线索，引起人的注意。点苍大那个家伙就始中了套，现在非要把自己定到敌暗我明的地位。”
　　小泠似懂非懂：“这么说……”
　　祝言道：“那么常掌门这一举，岂非不智？”
　　潮心淡淡道：“他不这么做，别人就不会这么做么？”
　　残月道：“这只能说明那伙人的行踪极其神秘，单靠一派根本无法查出，所以这一步棋是非走不可。”
　　柳逸香忽然道：“只要是胜者，就可以得到那个瓶子是么？”
　　祝言道：“比武大会本就是为了解决这件事，当然可以。”
　　柳逸香正色道：“那我要去……”
　　小泠一惊：“哥……你怎么可能？”
　　柳逸香道：“我必须得到那个瓶子。”
　　小泠道：“为什么？”
　　柳逸香摇摇头：“我有我的理由，现在我也不好说清楚。”

　　一时无话。
　　终于，莫残月缓缓开口：“可是以公子的实力，恐怕不够。”
　　柳逸香笑道：“若是比武可能会不够，但是去抢那个瓶子，应该还是没问题。”
　　残月少许惊讶。
　　柳逸香道：“原先比武，为的是名号，得到那个瓶子，却是要担负起责任。想要虚名的人很多，但是愿意承担着责任的，未必就这么多。多数人还是奉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
　　残月叹了口气：“那公子何必趟这浑水？”
　　潮心“咯咯”笑了：“因为他本就是爱管闲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