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杜鹃花开》黄楚骏

37、包房的秘密

　　张小萌一听，原来是这回事，便说，“他一个做生意办企业的人，应酬总是有的吧，不可能两个大男人陪着人家去唱歌跳舞。”
　　妈妈说，“你倒想得开。我就没有你那样的觉悟？我开始也是以为他商场应酬。可人家都亲嘴——还亲脖子，就跟那三级片一样。”妈妈边说，边脸泛难色。
　　张小萌有一种想呕吐的感觉，一想到李理那嘴唇还亲过那些狂蜂浪蝶的嘴和胸，心里就不好受。妈妈仍说，“我都没敢再看下去。那手在人家的屁股上摸来摸去，我都恨不得冲进去给他两耳光。”
　　张小萌虽然相信妈妈不会说谎，但也不相信有这种肮脏事情，便说，“许是你看错了呢。”
　　妈妈说，“我在那KTV的门玻璃里看了好一会，还问了服务员，说是宸天实业的老总的包厢。若是其他人我还能看错，他我却是认得的，后来见着司机小余，他也说是在那个包厢。”
　　张小萌打拔打电话问李理，妈妈一把按住了，“这个还用解释吗？他肯定能哄过去。又是事业，又是生活所迫，你相信男人那张嘴，还不如相信世上有鬼。”
　　张小萌想想也是。只是弱弱地问，“也许真是冤枉他了呢。”
　　妈妈说，“你就不能有这种思想。古代男人三妻四妾怎么得逞的？不就是委曲求全。你要是我屈林红的女儿，就坚决不能允许这种事存在。”妈妈又补充道，“就算你跟他睡过，也得分手。他要是知道你这样懦弱，以后就会更加变本加厉。”
　　张小萌不再说了。
　　李理打电话来问，“在哪？还出来吗？”张小萌想发火，可人家的语气平和，而且还撒着娇，自己根本发不起火来。张小萌悄悄说，“你到小区来，我有事跟你说。”
　　没多久，李理打电话来说，到了。
　　张小萌要出去，妈妈说，去哪？张小萌随口说，打酱油，哦，不，我去买张报纸。妈妈想了会，不说话了，张小萌下了楼。李理的车停在小区门口，张小萌上了车，见李理嬉皮笑脸的，也不好发火，毕竟自己也没有亲见。
　　“你是不是做了什么错事？”张小萌说。
　　李理过来想亲一下她，被张小萌推开了，一想到这张嘴也吻过那些小姐，她一身的鸡皮疙瘩。“怎么了？”李理问，“妈妈骂你了？”
　　张小萌说，“你还好意思说，我妈不让我跟你来往了。”
　　李理笑着说，“胡说，一定是你又变心了。”说着来胳肢张小萌，“你就拿你妈妈来说事，你妈她挺喜欢我的。”
　　张小萌说，“是真的。”张小萌正说着，电话响了。是妈妈。
　　妈妈说，“你叫李理上来，我当面跟他说。”
　　张小萌透过车窗玻璃看过去，自家阳台上，妈妈正看着这边。
　　张小萌说，“你不信，你跟我到家里去。”说着下了车，李理跟着往张小萌家里来。
　　李理脱了鞋刚要说“阿姨好”，就见妈妈一脸的不悦望着他。
　　李理只得轻轻地叫了声“局长阿姨好”，像真是做错了事的人走了过来。也不敢坐。
　　妈妈把那张银行卡递过来，说，“李理，这是五万块钱。感谢你看得起我们，为我们添置了这么多家电，还帮小萌买了东西。我算算，也差不多这个数。密码是小萌手机号的后六位数。”
　　李理知道情况不妙，“阿姨，您这是？”
　　妈妈说，“没什么。我们家小萌不适合你。你好好找你的朋友去。我们家小萌还要好好学习。”
　　李理忽然感到天要塌下来一般，原来张小萌不理自己的时候，是妈妈最支持自己。李理一下搞不明白了，说，“阿姨，如果是工程上出了问题，您跟我说，我会叫人整改。我爱小萌，小萌也爱我。”
　　妈妈说，“你当然爱小萌，但小萌现在不爱你了。”李理看着张小萌，张小萌对妈妈这种武断很不满，叫了声“妈妈——”
　　李理知道原因不在张小萌身上，便来问妈妈，“我相信小萌是爱我的。我也会对她好，也会对您好。”
　　妈妈说，“你还在装——上周你和赵秘书长在拉斯维加斯纽约包厢里干什么？”妈妈开始还不想说，一说开便一起抖漏出来，“每人两个小姐，又掐又摸——还要我再说吗？说着我都觉得不好意思。我不是那种保守的人，你要是应酬，随便玩玩就行了——你自己做的事，你自己清楚。”
　　李理这才明白是怎么回事，愣了半天，不知道怎么说。张小萌原以为他会马上作出解释，那样就算再蹩脚的谎言也足以证明他是可以原谅的。可是他竟张口结舌，不作言语。张小萌似受了一记耳光，一切都证明妈妈说的是对的了。她赌气关进了自己的小屋。
　　妈妈见他没有接银行卡，塞到他手上，“好了。你和小萌的关系到此结束。你过你的花花公子生活，我们小萌就是做村姑，做市侩，也不关你的事了。”
　　李理只是说，“阿姨，不是那么回事。”
　　妈妈说，“别说了，这事越描越黑，我不想听那些肮脏的故事。我相信我的眼睛还没老花到那种程度。”
　　李理跪在了妈妈身前，“阿姨，我是喜欢小萌的，我是真心的，我以后再也不那样了。”
　　妈妈一听，更火了，原以为他会拿出有利的证据来反驳，可他却说以后再也不那样，说明自己根本没有看错。妈妈脚踢开他，“你就别在这学台湾言情片了。别脏了我的脚。”说着走开了，又回头说，“你拿着钱快走，我们家是想过好日子，可还没到卖辱求荣的地步。”
　　李理来推张小萌的房门，张小萌已反锁了。李理拍着门说，“小萌，我真的没有什么，只是逢场作戏，根本就没有什么？我以后再也不那样了，行不？”
　　张小萌哭着说，“你滚——”
　　妈妈见他来求张小萌，也怕张小萌因此动心，推着他说，“你快走吧。如果你觉得我们家小萌担误了你的时间和精力，我可以再给你一点补偿——当然在我能力范围内。否则，再多也没有，只能算是你投资失败。”
　　李理见母女俩都不肯原谅自己，而且妈妈又来推他走，便把卡放在鞋柜上，穿上鞋子出来了。
　　妈妈在他没出门前说，“你不要也行，我给你留着，你什么时候想要了，我还是会还给你的。可别说我是收你的贿赂。”
　　张小萌见李理关门而去，出来叫道，“妈妈，够了。”
　　妈妈抱住满脸是泪的张小萌说，“妈知道你有多难受，可是长痛不如短痛，对这种人就要坚决，不能留余地。他就算是现在嘴上说得好，以后指不定又犯。”
　　张小萌抱着书在阳台上看，可怎么也看不进去，除了听着街道上烦人的120警报声，就是耳边妈妈的怒吼声。
　　丽丽来电话了，张小萌估计是李理叫她来说情，便掐了。丽丽又打了几次，张小萌都掐断了。最后想想，还是跟丽丽说清楚好，不能让她夹在中间为难。张小萌拔了过去。丽丽的语气很焦急，“李理出事了。”本来张小萌想对她说，她和李理之间完了。但听到这话，虽然有些不信，但还是很紧张。丽丽说，“李总出车祸了，现在医院呢。说要见你。”
　　张小萌不敢往坏处想，他宁愿相信这是李理想骗自己感情的苦肉计。而自己确定也心动了。但她还是告诫自己，不能去。
　　丽丽没再说，她以为不必再多说了，张小萌一定会来。
　　张小萌想出去，妈妈说，“你哪也不能去。”
　　张小萌说，“他出车祸了。”妈妈说，“哪天没有车祸？你和他已经讲清楚了，就不要再藕断丝连，你要是这样，你就是自己害自己。如果你们没有分手前，你不去，他还可以说你，现在根本就不关你的事了，他是死是活，你们都没关系了。”
　　张小萌犹豫着。
　　晚上丽丽又打电话来，“你还没有来呀。”
　　张小萌说，“我们已经分手了。”又问，“他不要紧吧。”
　　丽丽说，“开始挺吓人的。和一台中巴车撞在一起了，晕了过去，我们还以为他要死了。现在醒了，只是手和脚有些骨折，还有些擦伤。”
　　张小萌一听心里有底了，“哦，那你们好好照顾她。”
　　丽丽说，“他是我们老板，我们当然会好好照顾他。可他想见你。”
　　张小萌说，“我不想听他解释了。或许我根本不适合他，我也适应不了他那种生活。”
　　丽丽不在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