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杜鹃花开》黄楚骏

26、妈妈的唠叨

　　张小萌从厨房里出来，悄悄对妈妈说，“冰箱里那羊肉我们炖了吧。”妈妈说，“昨天不是有两个菜在冰箱里，你再洗点白菜，炒个土豆丝炒肉就行了。”
　　张小萌说，“太寒碜了吧。人家第一次来。”
　　妈妈说，“煮多了，你自己吃。”
　　张小萌一噘嘴，“自己吃就自己吃。”说着去冰箱里拿羊肉来化冻。
　　妈妈和黄楚骏又把材料认真地改了两遍。张小萌把厨房里搞的一股子羊骚味。
　　“妈——好了没，吃饭了。”
　　妈妈叫着，“好了，好了，大功告成，洗手吃饭。”妈妈进了厨房，台面上搁着五六个菜，蒸锅里还有碗瑶家腊肉。
　　妈妈说，“你这孩子，我知道他是你的偶像，也不至于这样吧——”又用手在鼻子上摆了摆，“没放萝卜呀，这一股子羊骚气。”
　　张小萌说，“你是没买好，买的骚羊。”
　　妈妈说，“那得怪你爸，这可是他拿来给你吃的，指不定是超市里卖不出去的。”
　　张小萌把菜端好，饭乘好。忽然说，“妈，喝点酒吗？”
　　妈妈忙问黄楚骏要不要喝点酒，黄楚骏忙摆手。
　　妈妈说，“不喝也好，也没人陪你喝。”
　　黄楚骏说，“我本来就不会喝酒。”
　　妈妈说，“搞办公室工作怎么能不喝酒呢，只是要有个度罢了。那天在鲤溪乡，你不是很能喝嘛。”
　　黄楚骏说，“那不是范主任要我喝的嘛。”
　　张小萌说，“你们材料都弄好了没？”
　　妈妈说，“好了。”
　　张小萌说，“那我得学习学习。”妈妈说，“在你那电脑桌面上有，你自己慢慢学去。”
　　吃完饭把黄楚骏送走，妈妈说，“你这臭Y头，是不是春心萌动了？”
　　张小萌撒娇道，“妈——你说什么呀。”
　　妈妈说，“你是妈肚子里出来的，妈还不知道你那点花花肠子。”妈妈认真地说，“你今年18，他都32岁了，差着十多岁。你又不是嫁不出去。”
　　张小萌说，“那杨振宇和翁虹还差着几十岁呢。”
　　妈妈说，“那是个案，再说人家杨振宇是什么身份，多有钱，多有才。”
　　张小萌说，“他也有才。钱不多，至少也不差。”
　　妈妈说，“我不同意，公务员一个月才多少？也就是饿不死，公务员的老婆如果没工作，养个孩子都难。”
　　张小萌说，“谁说的？不是有公务员包二奶吗？”
　　妈妈说，“你就是一个歪理大王。公务员也有大小之分，他就是一小公务员，别说包二奶，就是包个贫困学生的学费都难。”妈妈不想再和她争，“你要是想和他谈，没门，我一准给你们打散了。你要是和李理，妈双手赞成。”
　　张小萌说，“我不喜欢李理——你就是个财迷，你是爱我，还是卖我？哪天你把我放拍卖公司去拍卖好了。”
　　妈妈见张小萌极不情愿的样子，便和气地说，“妈给你分析一下，咱们讲道理。”
　　张小萌扭开了身子。妈妈说，“不说别的，就说你嫁给黄楚骏，他是公务员，只能生一胎，如果你生个女儿，他和他家里要是也重男轻女，那你还不是和妈一样的下场？如果你嫁给李理，生了女儿，还可以再生，反正他们家又不是体制里的人，而且有的是钱，不怕罚款。”
　　张小萌大叫道，“你就是不尊重我的感情。人难道就是为了生孩子吗？”
　　妈妈又转变劝说方式，“你喜欢他，他喜欢你吗？他30多岁了，还没找对象，这正常吗？人长得又不错，也没有坏习惯，不结婚这正常吗？明摆着就是一火坑，你要往下跳。好好动动脑子，在感情上别冲晕了头脑。”
　　张小萌说，“他是为了事业，是没人配得上他。大城市里3、40岁没结婚的多了去了。”
　　妈妈又把话题转了回来，“可咱们这不是大城市，要是别人知道我18岁的女儿嫁给一个30多岁的既没钱又没权的小科员，还不让人笑死去。”
　　张小萌说，“笑就笑，我不怕。”说着进了房，把门抨地关上了。

　　张小萌在□□上又找黄楚骏聊天了，“你喜欢我吗？”
　　“喜欢，你那么漂亮。谁不喜欢？”
　　“那你会娶我吗？”
　　黄楚骏在那边等了好一会，“你的通知书到了吗？”
　　“到了，重华大学中文系。”
　　“好呀，好好学习。”
　　张小萌忍无可忍，“我会的，你会娶我吗？”
　　黄楚骏说，“你大学还没毕业呢。”
　　“我只想听你说，我会好好学习的。”
　　“等你毕业后再说吧。”
　　“还要四年，你都老了。”张小萌忽然有一种“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的沧桑感。
　　“老了，你可以扶着我去看夕阳。”
　　张小萌感到那是一个很温馨甚至于很香艳的画面，“好，那你要等我，我好好把大学念完，你把《大楚巫》写完。”
　　“呵呵。”
　　张小萌最恨的就是“呵呵”这两个字，倒底是赞同，还是无奈？

　　李理打电话来说，“恭喜你，张小萌同学。本公司决定颁给勤奋好学的张小萌同学四年的助学金和一张金卡。”
　　张小萌不喜欢听他的声音，掐断了电话。
　　电话又打过来了，张小萌让他响着，妈妈说，“小萌，怎么不接手机？我以为你在上厕所呢。”
　　张小萌只好重新接通电话，“李理王八蛋，请你不要再干涉我的生活，我有钱上大学。我也是个富二代，我也有尊严。对了，我还是官二代，我比你更牛。”
　　李理笑着说，“官二代——呵呵——”
　　张小萌说，“对了，我妈可是市政//府领导。你要是再骚扰我，我叫警察把你抓起来，让你躲猫猫。”说着把电话掐了，还关了机。
　　妈妈说，“谁呀，这么大火气。”又说，“吃了饭陪妈去看看范主任。”
　　张小萌说，“我没心情。”可是一想，与妈妈又没关系，跟妈妈生什么气呀，便说，“妈，你那个调研报告通过了吗？”
　　妈妈说，“当然通过了，范主任还说我的笔力和见解，在男同志中都少见呢。”
　　张小萌听了很高兴，“还不是有黄楚骏当抢手。”
　　妈妈说，“什么呀，他只是执笔，你没看我在他那初稿上划得满天星一样的吗？”
　　张小萌说，“是是是，妈妈伟大，妈妈英明。”
　　妈妈说，“那是，还得了调研活动的一等奖呢。”
　　张小萌说，“说不定是看着范主任面子呢？”
　　妈妈说，“获奖的都要在刊物上登出来的，是有目共睹的。”
　　张小萌说，“有几个人去睹呀，那些刊物也就是你们这些人没事看看写写，要不是规定订阅，出版社早就倒闭了。”
　　妈妈说，“你这臭Y头——”又说，“对了晚上咱们去范主任家，不许这么乱说话。”

　　两母女吃过饭，提了两瓶名酒，出了小区。
　　张小萌说，“范主任还喝酒呀。”
　　妈妈说，“不喝酒就不兴送酒？可以给他儿子喝呀，还可以送人。”
　　张小萌说，“是是，谁还跟名烟名酒过不去，还可以送到礼品店回收。”
　　妈妈说，“你仔细听妈妈和范主任说话，你不许点妈妈的漏。”
　　张小萌说，“知道了。”
　　才走出小区，一辆大奔开了过来。张小萌认得是李理的车，正担心李理从车上下来，下来的却是司机小余，再看车里再无别人。
　　小余打招呼说，“屈主任这是上哪？李总说了，让我给您跑腿。”
　　妈妈见这司机人长得帅气，说话也客气，“我和小萌去串串门。”
　　小余说，“那我送你们去。”
　　妈妈心里一想，这手里提着东西在街上走，少不得有人问东问西，便要往车上走，张小萌拉住了她，小余已经去开车门了。
　　妈妈说，“有车不坐，那是傻子。”
　　小余也应和着，对。张小萌瞪着眼看着小余。
　　在妈妈的指挥下，小余把车开进了市//委家属区。在指定地方下了车。
　　妈妈说，“谢谢哦。”
　　小余说，“我把车停那边，一会下来打我电话。”又对妈妈说，“小萌有我电话的。”
　　妈妈说，“不用了。”
　　小余已经开着车找停车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