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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逍遥我亦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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逍遥我亦餐霞者,十年云卧湛卢下。
斗间瞻气有双龙,人间何处问欧冶?
欧冶一去几春秋,湛卢之剑亦悠悠。
传说湛泸是一把仁德之剑!
君有道,剑在侧,国兴旺;君无道,剑飞弃,国破灭!
自唐末天下大乱到五代轮换十国割据,据说湛泸剑早已从宫廷流出下落成谜,丁月华从来没料到自己会有亲眼见到此剑的一天。剑挥落而巨石开,那的确是把非同寻常的好剑,黑水一般程亮湛然,不愧他“五金之英,太阳之精,出之有神,服之则威”的说法。
丁月华只一眼就喜欢上了这把剑!尽管如此,丁月华却也不得不承认,正是因为这把湛泸剑,他们实在已狼狈的不能再狼狈了。而更加可气可恼的是,分明就已到手的宝剑偏偏因为自己又给弄丢了,想到此,丁月华不由再次狠狠的叹了口气。
“月华?”欧阳春正盘腿坐在床上运气疗伤,剑冢一行他被鬼妖所伤,内伤极重。听到叹气声后睁开眼前一看,丁月华正端药进房,脸上神情却是一派掩饰不住的懊恼!“还在想着湛泸剑的事情?”
“都怪我太鲁莽,”丁月华一脸黯然,“为了这把宝剑,欧阳大哥身受重伤,可最终却被我换了把破烂木头回来!”
“事已至此,月华不必过于自责,反正我们本来的目的也不是为了宝剑,”欧阳春爽朗一笑,丝毫不以为意的道:“重要的是剑鞘里的藏宝图没有落入幽戊等人之手,如今当务之急是尽快将藏宝图送往开封!”
“这个小妹自然省的,只是如今欧阳大哥伤势未愈,那幽冥殿的杀手又如跗骨之蛆一般紧追不舍,我们自然还是小心一点为好!”丁月华说着将药碗递给欧阳春,为了躲避追杀,如今两人都已乔装改扮。丁月华简单,只需恢复女装便好,而欧阳春为了掩人耳目却是踢掉了那把标志一般的紫色大胡子,“小妹之前曾传信给我大哥二哥,相信他们很快就会赶来!”
“藏宝图绝不可落入幽冥殿手中,但愿兆兰兄与兆蕙兄能早日与我们会和!”欧阳春点点头,又道:“不过不知是否愚兄的错觉,总觉得这两日,追杀我们的杀手似乎懈怠了许多!”
“原来欧阳大哥也发现了,”丁月华闻言脸上突然露出与有荣焉的喜色,“小妹近两日也有此感觉,正感疑惑,直到方才去抓药时,听到坊间传闻锦毛鼠白玉堂大破崤山幽冥殿,抓了与贺都合谋炸毁蔡河堤防的苏朋归案,想来就是因为此事,那些杀手们自乱阵脚了吧!”
“原来如此!原来幽冥殿的崤山总舵已被消灭。”欧阳春闻言先是一喜,复又疑惑道:“传言只说是白五弟抓了卢朋,没有提到展兄弟吗?”
“自然没有!”丁月华颇为得意的道:“听说小五哥与展昭打赌,比谁先擒获幽冥殿主卢朋,输了的人要给赢了的人三跪九叩。结果展昭输了之后却不认账,小五哥一气之下盗走了开封三宝,这件事江湖上都传遍了。”
“什么?”欧阳春不由坐直了身子,“这白家五弟居然盗走了开封三宝,虽说是事出有因,可再三挑衅朝廷也未免太过胡闹了。”
“那有什么的,”丁月华却不以为然,“小五哥向来是我行我素惯了的,皇帝老儿要怪也不能怪到小五哥头上,谁让他自己封的御猫大人耍赖在先呢,抓住朝廷重犯,五哥这次可是立了大功呢!”
“胡闹,胡闹!月华,你收拾一下,我们这就上路,将藏宝图交给包大人后,我们还得尽快赶赴陷空岛,免得老五闹出更大的乱子。”
“能早点回松江当然好啦,可是欧阳大哥的伤势……”丁月华不由迟疑。
“愚兄无事!”欧阳春摇摇头,接着道:“况且这里离开封也不远了!”
“这么赶着去开封,北侠客有什么急事呀?”阴测测的笑声突然从房顶传来。
“什么人?”丁月华与欧阳春异口同声喝道。
民宅的房顶被瞬间炸开,四个脸上分别带着梅兰竹菊刺绣面纱,穿着阴阳怪气的灰衣男子相继落入房间,将二人围了起来。
“梅兰竹菊阴阳四怪?”欧阳春见状脸色不由猛的一变,这四个人成名甚早,已多年不涉江湖,丁月华或许没有听过,然而他这四人十分难缠。如今他内伤严重,只余不到三成的功力,而仅凭月华一人之力,根本不足与这四人为敌。
“能让大名鼎鼎的北侠客一眼就认出来,也是咱们的荣幸。”面纱上刺有梅花的男人喋喋一阵怪笑道:“小姑娘,乖乖的把藏宝图教出来!咱们便不为难你和你的相好大哥!”
“呸!狂徒休得胡言乱语!”丁月华听闻此言,气的心血涌动,又羞又怒之余恨不得立时将此人毙与剑下,“谁有什么相好大哥?”
“我说梅老怪,话不要说得那么明白,小姑娘一害羞就不承认啦!”菊花老怪接口怪笑道。
“不承认也没关系,”竹怪阴鸷的声音响起,“只要把藏宝图交出来便是!”
“什么藏宝图,本姑娘没听过!”丁月华哐啷一声抽出腰间佩剑,“想打架,姑奶奶奉陪,不怕死的就一起上吧!”
“小姑娘火气不小,就不知道功夫如何!”梅花老怪又是一阵怪笑,“不过老夫劝你们还是莫要敬酒不吃吃罚酒,白白搭上小命不值得!”
“废话少说!”丁月华挥剑便欲上前,却被欧阳春拉至身后。
“久闻阴阳四怪武功玄奇,今日有幸见识,杂家岂能让丁姑娘专美于前!”欧阳春强提一口真气,压住伤势,拔出归灵七宝腰刀,一出招就将梅兰竹菊四人全部揽入刀光之中,并同时道:“月华快走!”只可惜他现在功力大不如前,刀法威力也大打折扣,梅兰竹三人轻易便避开了攻击跳出圈外,只余梅花老怪一人迎战。
“啧啧啧,”菊花老怪与欧阳春一边交手一边道:“看不出北侠客倒是个痴情人,明明身受重伤,却还想凭一己之力拖住我们四个让小姑娘先逃。想法不过,可惜功夫却差的远点!”
那厢,丁月华也已与兰花老怪打了起来,听闻菊花老怪之言,不由愤愤道:“老贼休得胡言,谁会先逃,今日姑娘就让你们见识一下丁家剑法,看看到底是谁的功夫差!”
欧阳春见状心里不由暗自叹了口气,知道今日怕是凶多吉少了。并非不了解丁月华武功极高,尤其在女子之中更是罕见,然而这梅兰竹菊阴阳四怪确实早年成名的决定高手。便是他没有受伤之际,以一敌三也全无必胜把握。
他先前本意的确是想拖住四人,让丁月华先走,然后找机会把藏宝图带到开封。可是一来自己目前的功力根本办不到;二来么,丁月华秉性骄傲,让他丢下重伤的自己逃跑确实也不可能。好在事前为了以防万一,他将藏宝图放置别处,为今之计只有宁死不说藏宝图藏于何处,或许还可保留一线生机,等茉花村丁家的人前来营救。
“小姑娘很不错嘛!”兰花老怪与丁月华一经交手,不由微微吃了一惊,“怪不得幽冥殿训练出来的那批废物总是无功而返,不如改投老朽门下,老朽担保你更上层楼!”
“呸!”丁月华啐了一声,也不答话,只是出剑越发狠辣起来。
打斗间一旁观战的梅竹二怪却突然同时举掌拍向房门道:“什么人鬼鬼祟祟,出来!”
“鬼鬼祟祟的可不正是你们四个老怪物,咱们兄弟可向来都是光明磊落之人!”朗朗男声传来,房门轰然倒塌,走进屋中的赫然是两个面目一模一样的英俊男子。
“大哥!二哥!”丁月华看到来人分外惊喜自不必提。便是欧阳春自此也不由松了口气。本已做了最坏打算,不料局面突然一变,丁氏双侠这么快赶到,这下胜负又是各半了。
“欧阳兄,好久不见!”丁兆兰一边与竹怪交手一边与欧阳春寒暄。
“哈哈哈哈……来的早不如来的巧,两位贤弟来的正是时候,待我们收拾这群老怪,再来叙旧!”欧阳春再度一提真气,丁家兄弟现身后,他明显感到竹老怪收了戏谑之心,一时间压力大增,几乎有些吃受不起,而本就受伤的脏腑也是一阵剧烈的震荡。
“欧阳兄,你且谢谢,”丁兆兰与丁兆蕙以双剑合璧之术不但将梅竹二怪拖入战圈,同时还接下了与欧阳春交战的菊怪,以合围之势将三怪裹入霍霍剑光之中。“敢看不起我们丁家剑法,今日就让尔等瞧瞧丁家武功的厉害!看看到底是谁该改投谁的门下!”
可就在此时,异变突起,原来丁月华一个不慎,失手被兰花老怪点住穴道,横剑架在了脖子之上。
“兰花怪,快放了我妹妹!”丁兆蕙见状不由大急。
“那就得看看北侠客是否配合了。”兰花怪将宝剑在丁月华脖子上用力一顶,“还不给我统统停手。”
丁兆兰与丁兆蕙不由缓了招式,其余三怪也纵身挑至兰花怪身旁。
“欧阳春,若想这小姑娘活命,就乖乖把藏宝图交出来!”
“什么藏宝图?”丁家兄弟闻言同时一怔,对望一眼后不约而同的看向欧阳春。因为丁月华在信中未提此事,所以他二人对藏宝图并不知情。
“欧阳大哥,宝藏决不能落入这般杂碎手中,你千万别说。老贼,有本事你就一剑杀了我,看姑奶奶会不会皱下眉毛。大哥二哥,小妹今日死后,你们一定要为我报仇雪恨!”
“小妹!”丁兆兰闻言便知那藏宝图是不能交给阴阳四怪的东西,心中不由大恸,即不能开口让欧阳春说出宝图所在,又不忍亲妹妹死于非命,一时间全然没了主意。
“什么藏宝图?什么宝藏?”然而丁兆蕙却管不了那么多,在茉花村丁家,他自幼与丁月华感情最为深厚,因此激动的道:“小妹别胡说,有什么宝藏能比你性命还重要?欧阳大哥,你全都告诉他们,等换回了小妹,我丁兆蕙就是拼了性命也把你的东西给抢回来!”
“二哥!”
“兆蕙!”
丁月华和丁兆兰不由同声开口。
四怪见状却不由一阵得意,喋喋笑道:“怎么样,老朽的耐心可不多了!”
“好吧!”欧阳春闭了闭眼,然后道:“你们跟我去江边,我告诉你们藏宝图放在何处!”
“欧阳大哥,不可——”丁月华不由大急,然而话未说完便被竹怪点了哑穴,推搡着向江边行去。
欧阳春在丁氏兄弟的搀扶下跟在后边,边走边安抚丁月华道:“没关系的月华,只是一张藏宝图而已,究竟有没有宝藏谁也说不好。”
一行人为避免引人注意,专挑小路,不一会便行至江边。
“欧阳春,藏宝图到底在哪里,可以说了吧?”兰花老怪停住身形。
“我身受重伤行动不便,”欧阳春看了丁月华一眼,才指着江边一排排的垂柳道:“只交代丁姑娘把藏宝图埋在江边的柳树下,至于是哪个柳树,却只有丁姑娘一个人知道。”
“你此话当真?”梅花怪眯起眼睛。
“事到如今我又何必骗你,”欧阳春苦笑:“若然不信便是将所有垂柳拔出来翻一遍,对幽冥殿来说也不是难事,不是吗?”
“算你识时务!”绿竹老怪冷哼一声,拍开了丁月华哑穴,道:“小姑娘,快说你将藏宝图埋在哪里?”
“不错,我的确把藏宝图埋在了柳树下,”丁月华若有所思的看了欧阳春一眼,随即点点头道:“只是河边这么多柳树,长大都大同小异,具体埋在了哪个树下,我一时却也是认不出来的,不过我在树下做了记号,你解开我的穴道,我帮你找!”
“不必了,什么记号你告诉老夫,老夫自己找!”菊花老怪道。
“这个嘛,”丁月华眼珠一转,颇有些刁钻的道:“那记号说起来只可意会不可言传,我便是讲了你们也认不出来!”
“放屁!”竹怪闻言不由大怒,“世上哪有此种记号,小丫头,老夫警告你,最好别耍花样!”
“信不信由你们!”丁月华耸耸肩,“反正你们也知道了宝图就在树下,便是我不说,早晚也让你们挖出来,我又何必拿自己小命开玩笑呢!”
“你明白就好!”梅花老怪闻言道:“给她解穴吧,同时封住她的武功,在我们手里,谅她也玩不出什么花样来!”
兰花老怪闻言拍开了丁月华穴位,仍然用剑抵住丁月华后心,然后跟着丁月华的步子,一颗一颗的在江边的柳树下查看起来。而丁家兄弟也扶着欧阳春一边缓缓跟在身后,一边谨慎的提防这其余跟在后边的三怪。
“就在这里,”丁月华突然在一棵离水极近的柳树下停了下来,“你们谁挖?”
四怪交换了一下眼神,由梅花老怪和绿竹老怪分别防着丁家兄弟,而兰花老怪则已然劫持的丁月华,菊花老怪则走至跟前弯腰用武器挖掘。
便在此时候,欧阳春突然曲指一弹,一枚黄豆大小的石子流星闪电般打偏了抵在丁月华背后的剑,几乎与此同时,丁月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火速跳入江中。
这一下异变突生,四怪踧踖不妨,不由面色大变,尤其菊花老怪在树下根本什么都没有挖到,刚想找丁家兄弟和欧阳春算账,却听“咚咚咚”三声,原来即丁月华之后,三人也先后下水。
别看在陆地上梅兰竹菊四怪武功高强,丁家兄弟拖着一个受伤的欧阳春难有胜算,可是到了水里,自幼海边生活,江水里跑大的丁家兄妹自然占据上风。
“怎么办?”菊花老怪臭着一张脸,“跳下去追吗?水里我们可没有胜算!”
“哼!”兰花老怪却十分淡定的冷哼一声道:“我早料到欧阳春和那丫头必有诡计,原来是想借水遁让那丫头逃跑,幸好我早有防备,”说着一撸袖子,露出了绑在手腕上发丝一般透明的细线。
“雪蚕天丝?”绿竹怪怪叫一声,“好你个兰老头,有你的!哈哈哈,老夫等不及看那帮人脸色了!”
江心,丁兆兰与丁月华一马当先,丁兆蕙水性最好,托着欧阳春紧随其后。趁着露出水面换气之时,丁兆兰道:“欧阳兄且忍耐一下,到了对岸我们在延医诊治!”
欧阳春闻言正待答话,却突见阳光下,丁月华腰间五彩光华一闪而逝,脸色不由大变,刚道了一声:“不好!”就见丁月华随着兰花老怪的猛然扬手,“哗啦”一声飞离水面,身不由己的便朝四怪所在的岸边飞去。
“小妹!”丁兆兰与丁兆蕙同声大叫,同时跳出水面,举剑双双看向那透明丝线。熟料那丝线乃天山千年雪蚕之丝,号称天丝,坚韧异常,寻常刀剑根本无法损其半分。两把剑在丝线上一触即被弹开,两兄弟复又落回水中。
“用我的刀!”欧阳春见状连忙用力抛出自己的归灵宝刀,他本就内伤急重,又强提真气力战菊花老怪甚久,方才弹偏兰花老怪辖制丁月华剑尖的那一指更是耗尽了所有残余真气。跳入水中之后,全仗丁兆蕙托扶。如今丁兆蕙去就丁月华,留他一人泡在水里,又用力抛出了自己腰刀,一口气没压住,五脏六腑的伤势全部翻腾上来,竟“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向下沉入水中。
“欧阳兄!”丁兆兰见状下了一跳,连忙将宝刀仍给游在自己前方的丁兆蕙,然后钻进水中去救欧阳春。
丁兆蕙水下功夫极好,当今世上除了陷空岛的蒋平将四爷还从未遇过对手,人如游鱼一般迅捷。然而他们本就离岸边不算太远,兰花老怪的功力又深厚的下人,拉一个体型瘦弱的小姑娘自不费吹灰之力,同样也是去势惊人。
“二哥!”丁月华也是挣扎着往外划,可惜她武功被制,还没来得及解开,所以根本起不来什么作用,人却离岸边越来越近。
丁兆蕙心中焦急,游的越发的快,眼看就要追上,抽出宝刀正待砍时,那岸边的兰花老怪却忽的又是猛一扬手,丁月华随即被再次抛掷空中,于此同时梅竹菊三个老快同时凌空跃至水面,封阻了丁兆蕙的刀后,随即又踏波回至岸边。
丁兆蕙再度落回水里,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小妹朝兰花老怪处飞去,心中愤恨和沮丧根本无法用言语形容。丁兆兰扶着欧阳春远远在江心看着,焦虑之余也是万般无可奈何。眼看丁月华就要再度落入四怪手中,电光火石之际,丁家兄弟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
便在此时,一条淡蓝色的身影突然从不远处的舟子之上纵起,蹋浪掠至江边,快的仿佛幻影一般,不但瞬间切入了丁月华和兰花老怪中间,而且还极其利落的斩断了雪蚕丝,一把接住了丁月华,极其不可思议的角度在空中一个扭身,转眼便已回到了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