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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一念愚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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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念愚即般若绝,一念智即般若生。”展昭闻言却发出一声悠长叹息,倏然收了长剑跳出圈外,朗朗清音徐徐响起,带着春风般醉人的温和,听在蒋离莫凡耳中更似晨钟暮鼓、梵音妙铃:“两位前辈既有悔意,何不就此放下屠刀?”
“你?”蒋莫二人没想到必死之局竟然出现转机,不由同时惊愕的看向展昭。“你要绕了我们?”
展昭微微摇头,道:“展昭如今身在公门,行事必依法度,两位前辈若身犯大恶,展昭虽是晚辈却也不能枉法;两位前辈若大错未成,那么包大人自有公正判决。”
“你想要拘我兄弟二人到开封府?”莫凡沉声问。
“两位前辈武功高绝,岂是晚辈能够拘捕,但二位既然已经彻悟,”展昭湛然目光投注蒋莫二人,缓缓开口道:“又何须晚辈拘捕!况且,晚辈相信,至今为止,两位前辈应尚未犯下弥天大罪,及时悔改,保一世英名,何乐而不为?”
“哈哈哈……”蒋离突然开口大笑道:“好一个南侠!好一个御猫!展昭,你放心,我兄弟二人这就前往开封投案,并将所知一切告诉包大人。”
“你说的不错,”莫凡亦道:“就凭我们只不过空担了两年的护法,却整天窝在这崤山之中训练死士,想来便是有罪,也当罪不至死。只是,你真的相信我们?”
“三杯吐然诺,五岳倒为轻。”展昭目光越发的从容泰然,语气里也充满了信任:“两位前辈昔年在江湖上虽非侠义中人,却也是□□巨枭。展昭相信,两位定然言出必行!”
“好!好!好!”莫凡语气有些复杂的感叹道:“果然是江山代有人才出,侠义之道有你们这样的晚辈,本仙君还做什么春秋大梦,早醒的好,早醒的好啊!”
“师兄……”蒋离也难免慨叹,两年心血付诸东流,若说没有丝毫遗憾,那是绝不可能的。只是——无论是温润沉稳如展昭还是锐利果决如白玉堂,这两个年轻人的出现,不管是哪一个,都仿佛让他看到了欲笼罩大地的黑暗将被撕破一道裂口,让光明以无法阻挡之势照射进来。
“阿离,”同行一辈子,莫凡何尝不知蒋离心中所感,况且其实他自身感触之深更甚蒋离,“什么都不必说了,我兄弟这就动身去开封。”说着对展昭抱拳一拱手道:“展大人,那卢朋的确是东京炸堤之案的主谋,亦是这幽冥殿之主不错。然而据老夫所知,卢朋之所以会赴东京作案,除却与陷空岛有私仇外,更是受了某朝廷官员的挑拨。而那朝廷官员与卢朋却又似乎均授命与一个极为神秘的至尊。”
展昭听闻此言不由精神一震,道:“前辈不提,晚辈也正要请教此事,这幽冥殿在殿主卢朋之上似乎还另有主事之人?”
“展南侠说的不错,”莫凡接着道:“幽冥殿成立五年有余,窝在此地深山之中训练的杀手死士过万,皆被幽冥丸控制,而唯一掌握解药的人却不是殿主卢朋,而是那传递至尊命令的圣使。那圣使身份神秘,是何来历恐怕殿中只有卢朋知道,而至尊面目就更加无人得知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便是卢朋伏法,崤山总坛毁于一旦,可只要至尊圣使仍在,那么幽冥殿便只不过是名亡实存。本君言尽于此,告辞了。”语毕便协同蒋离转身离去。
目送二人离去,展目光一转,看向了那十六个黑衣人。那十六人见殿主回到洞中情况不明,两位护法又相协离去,早已六神无主,如今被展昭正气凛然的目光一扫,顿时纷纷跪倒地上——只除了唯一一个年纪幼小尚且不能称之为汉子的少年。
展昭见状微微一叹,心知这些不过是棋子喽啰,虽非完全无罪,但不过是受人指使,加上他此刻忧心白玉堂在洞内抓捕卢朋的情形,实在无暇他顾,故而道:“展某今日无暇为难你们,你们都走吧!只是切记,若然从此脱离幽冥殿,以你们的身手,并不难谋生。可若是继续为恶,总有一天会法网难逃。”语毕就要朝山洞追去。
哪知跪地的十五个黑衣汉子闻言却并未起身,在全部朝展昭一叩首后,竟然纷纷咬碎牙中毒药自尽。展昭不由大为震惊,连忙想要阻止,奈何那十五人事先毫无预兆,且牙中所匿毒药又见血封侯,几乎是眨眼之间,十五人便已尽数七窍流血而亡。
“他们这又是何苦?”展昭无法理解。
“总舵被毁,护法叛变,总坛弟子全数牺牲,若只有他们活着逃命,一定会被圣使用最严厉的手段惩罚。”少年开口,声音粗噶嘶哑,正是男孩子变声的年纪,料想顶多十四五岁,身体却长得膀大腰圆结实之极。
“幽冥殿若此后依然多行不义,那至尊和圣使早晚也是自取灭亡。”展昭心中悲悯,忍不住摇头道:“他们若真心向善,大可从此隐姓埋名,等那一天的到来。”
“他们长年服用幽冥丸,”少年冷笑:“一旦脱离幽冥殿岂非生不如死,今日若是不死,无非是去江湖上幽冥殿的分舵请罪,到时候便是想死都难。”
“那么你呢?”展昭收回投注再尸体上的目光,看向少年。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少年瞪着展昭,小兽一般的眼睛里露出三分警惕七分狡黠,却绝无一丝邪恶歹毒。“你不是答应放我走了?”
“看来你和并他们不一样。”展昭忍不住微笑,这才发现少年居然生得虎头虎脑,看上去既憨厚又可爱。“那么,珍重!”说着转身跋足向山洞奔去。
“等等!”少年见状却连忙追上展昭道:“你为什么不再问一遍?”
“我为什么要在问一便?”展昭稍微放缓轻功速度,好笑道。
“那个,”少年脸一红,“你不想知道我为什么不害怕圣使吗?”
“你不是不肯说?”展昭故作严肃的摇头道:“我不想强你所难。”
“可是幽冥洞里机关重重,想抓殿主并非易事,”少年一着急,忍不住道:“我可以帮你!”
“我想,”说话间,二人早已沿着台阶入内,随即看到一路上到处都是被拆除或捣毁的机关。想象着那人一边不耐烦的做这些事,一边用不屑一顾的语气自言自语——雕虫小技,给白爷爷玩耍都不配!展昭心里莫名的就感到愉快,突然之间,竟觉得这阴森幽长的山洞也变得亲切起来,于是忍不住微笑道:“我并不需要你的帮助!”
“这些、这些——都是你的朋友弄的?”少年几乎是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完全无法相信竟然有人能凭一自之力捣毁洞中那么多厉害的机关。
“谁说爷是他朋友来着?”随着清冽淡漠的声音响起,白衣人自山洞深处大步走来,右手还拖着被制服的卢朋,烈焰火光之中,俊美却冷厉的容颜越发显得夺人心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