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鸿鹄》季离天

20、第 20 章 山风猎猎，

　　山风猎猎，蓝衫人乌发飞扬，一人一剑峙立洞口，墨玉瞳眸里雷霆风暴都敛在平静目光之下，气势稳健一如峰岳雄浑、江河浩荡。

　　且不说那一十六个方才皆被震断兵器的黑衣大汉，便是左右两大护法也一时被展昭气质所慑，同时退回到山洞之外的平地上不敢妄动。

　　二人对视一眼，同时举起右手摆了一个手势，身后十六个黑衣大汉见了立刻便扔掉手中断刃，并纷纷从背后取出了新兵刃——拂尘和狼牙刺，同时脚下步伐变换，和两位护法正成太极形状，可惜那太极阴阳分界之线却缺了个口，想是方才有四人被白玉堂所杀之故。

　　至此，展昭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道：“‘拂尘非仙道，狼牙断人魂’，原来二位是‘鬼仙君’莫凡和‘毒阎罗’蒋离。”

　　“想不到隐居二十年，江湖上竟还有人能认出我们，展南侠果然好见识！”灰发老儿喋喋怪笑。

　　“传闻‘仙君阎罗’，孟焦不离，”展昭暗暗凝神，目光扫向三丈开外的灰发老儿，语气却愈发的沉静平稳，“二人共创的太极阴阳阵也独步天下所向披靡。展昭有幸，倒可见识一番！”

　　“小后生年纪轻轻却见识非凡，但不知是何人门下？”白发老儿小眼一番，阴测测的道：

　　“不妨先告诉本君，也好等你死后，将你丧信报于你的师门。”

　　“三尺微命，敢扰师门。”展昭微微一笑，道：“况且今日鹿死谁手，犹未可知。倒是两位前辈也曾名重江湖，如今却助纣为虐、为虎作伥，实在可惜！”

　　“小子罗嗦！”灰发老儿眸中凶光一闪，大喝一声率先发动攻击，太极阴阳阵随着其动作而开合，瞬间将展昭圈入阵中。

　　展昭站在洞口，见灰发老儿拂尘甩来，于是举剑相迎，却忽觉一股莫大吸力透过剑尖袭来。原来那黑尾拂尘竟绕上巨阙将展昭牵引住，另外六把拂尘也紧随而至，纷纷要缠向展昭的四肢和腰身脖颈。

　　展昭想起师傅曾经说过太极阴阳之阵威力，主在阴阳互嵌，故而攻即是守，守即是攻。力量循环往复成源源不绝之势，只要两级阴阳平衡，便是极普通的身手成阵，也会威力倍增，使绝顶高手无力还击，入阵越久情形越危。

　　如今眼见攻势袭来岂能任其得逞，足尖用力，身形倒起，反而借助那佛陈透过巨阙袭来的内劲向上而去，借力使力虽避开了佛尘攻击，可是身形未稳，十对狼牙毒刺已经从上方刺下，招招不离展昭周身要害。电光火石之际巨阙挥舞织成细密剑网，虽将攻击悉数拦截，可惜人却未能窜出，身子方要落回地面，便见蒋离莫凡立在下方，手中兵器蓄势待发，如同张开了血盆大口的巨兽一般。

　　情知此种情况不可下坠，展昭左右脚迅速□□，全凭一股精纯真气停顿在半空之中。随着诡异四伏的狼牙刺和无孔不入的佛尘不断袭击，手中剑法也越来越快不敢稍有懈怠，可越是如此消耗真气，越是无法坚持多久，不过须臾时间，十招已过，展昭吃力之态渐露。

　　莫凡得意的笑声传来，“凭他再轻盈的燕子再灵敏的猫，一旦掉进猎人的陷阱，那也不过是案上鱼肉任由宰割罢了。展昭，你还是束手就擒死的痛快些好。”

　　蒋离嚣张之中难掩恨意的声音也随之响起：“折了老夫辛苦栽培的四名弟子，虽是那白玉堂所杀，却也不能叫这展昭死的便宜！”

　　半空之中，展昭本无心理会下面二人，然而恰逢蒋离声音入耳之际，展昭眼角余光扫过了丈外平地上死于白玉堂之手的四个黑衣大汉尸体，脑中灵光乍现——平衡？

　　十一人和七人设两级之阵，阴阳如何能真正平衡起来！

　　想到此，展昭眼睛一亮，手中招式再度出击却已是有的放矢。转阴回阳之力被展昭稍加引导，太极阴阳阵顿时攻守大乱。那十六个黑衣大汉虽也称得上一流高手，然则彼此之间一旦不成呼应，又岂被南侠放在眼中，转瞬之间已被展昭刺伤大半。伤虽不重，却皆在右臂韧带之上，手中无力便连兵器都纷纷掉落，阴阳已破，太极便再不成阵。

　　莫凡蒋离始料不及，脸色顿时变得难看以及。展昭却朗笑一声，剑似流星，一鼓作气朝两人刺来。他一人独战两位成名三十余年的前辈高手，出手却越发的从容不迫，巨阙挥洒之间，剑气涤荡，竟隐隐有奔雷之声。饶是莫凡拂尘以柔克刚出其不意；蒋离狼牙变化多端犀利歹毒，两人三十年形影不离配合默契，如今却不得不被展昭夹带风雷万钧之势的剑法牵制，出招完全不能随心所欲。

　　蒋莫二人对视一眼，各自心下震惊不已——这展昭，似乎在瞬息之间，武功大进，而且从方才到现在斗了这么久，展昭一眼便看出自己二人身份，可凭借自己二人的阅历，竟丝毫看不出展昭的师门来历。如此，焉能不惊？

　　然而他们却没有更多的时间吃惊，展昭出剑速度渐缓，可威力却越发强盛起来，带动气流转动。蒋莫二人随即惊恐的发现，自己二人竟互成阴阳消弭之局，彼此真气一经发出，皆被对消耗却无法吸收，虽未造成任何伤害，可若继续下去，两人势必力竭而亡，有心想摆脱这奇怪的状态，却无力做到，甚至想引颈速毙，却发现自己的动作根本就无法停止下来，只能无奈的等时间流逝死亡靠近，两人两色越发苍白。

　　“太极而无极，阴阳化万物，两位武学成阵之理的确博大精深，展昭受教了。”

　　原来展昭方才破太极阴阳阵，于刹那之间有所感悟，竟将两仪变化之理运用到剑法之中，不但强势转换引导了阵法平衡，而且自身武学修为也提高到新的境界，他真心佩服蒋离莫凡二人成就，故忍不住有感而发——他为人坦荡诚恳，说话亦是肺腑之言，然则此时此刻此言此语对蒋莫二人来说却无疑是莫大刺激。

　　蒋离性格较为暴躁，无法忍受此种情况过久，加之内心恐惧，终于忍不住喝道：“展昭，老子承认非你对手，有种的，就给老子一个痛快！”

　　“阿离！”蒋离此言一出，莫凡心中猛然一阵悲戚，至此终于无比清醒的认识到，自己二人纵横江湖一世，到头来却输给了一个年仅弱冠的后生小辈，而且还是以多打少，万丈雄心顿时化作梦幻泡影，惨然道：“都是为兄的错，你本不想出山，却禁不住为兄再三相劝，想不到如今一事未成，却要折在一个黄口小儿之手，也罢，为兄欠你的，就来世在还吧！”说着语气一变，对展昭厉声道：“展昭，你就痛快点，一剑一个挑了我们兄弟，我二人到了阴曹地府，也只怪自己学艺不精，断不会记恨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