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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白兄,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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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兄,这是?”展昭迟疑的问,从来不信怪力乱神,可眼前情形也着实诡异。
“猫儿,你有福气了,能亲眼见识传说中的百鬼诛仙,”白玉堂淡漠的声音里充满了嘲讽:
“可惜,这鬼的火候不够,还得活人控制。吹笛的笨贼,出来吧!”
笛声渐近,影子们缓缓分开一条通路,一个身穿藏青长袍,脸带半截青龙面具的瘦小男人缓缓走进圈中,男人放下唇边吹奏的短笛道:“原来就是你二人闯阵,连毁我数十处阵眼,确实有几下子,不如就此投靠幽冥殿,或许还能谋个好前程。”
“哦?但不知是怎样的前程呢?”展昭微笑,抢在白玉堂动怒前问道。
“好,果然识时务,”男人得意的笑:“你二人先报上名来,再说说如何闯进我幽冥殿来?”
“在下展飞,和朋友白玉来此地游玩,莫名的被一位用刀的朋友截杀,我二人为求自保只得与他交锋,结果不慎废去了其人武功导致那人羞愤自杀,我和朋友好奇之下便进了林子,没想到林中竟然阵法重重,好在我这位朋友对机关阵法都有涉猎,这才熬到了现在。”一番话被展昭说的既真挚又诚恳,就连一旁白玉堂听了都忍不住想信以为真,不由在心里暗暗好笑,这猫儿,虽然还是一脸老实相,心思却比小时候狡诈多了。
“展飞、白玉?江湖上却没听过,”男人沉吟,似在考虑展昭话里的可信度,再次看了一眼展昭温和的笑脸,一甩袖抛出两粒药丸道:“不过能将这四大古阵搅动变化至此,非但自身无损,反而将我操控阵眼属下全部陷入阵中,尔等的确是罕见的人才,若乖乖服下幽冥丸,本座或可求殿主免你们一死。”
展昭接过药丸,继续道:“不敢请教阁下如何称呼?”
“告诉你们也无妨,本座乃是幽都地支十二冥将之首子冥,在幽冥殿中地位仅次于殿主和护法,尔等只要乖乖服下幽冥丸,本座自有把握让你们前途无量。”
冥将?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隐藏的笑意——眼前之人在幽冥殿中极有身份,然而性格却骄狂自大,分明就是个愚蠢的笨蛋,从他口中套话在合适不过。
于是——展昭一边掏出从王奎身上搜出的令牌一边继续微笑道:“闻君之言,阁下似乎在贵殿之中地位超然,可惜我二人毕竟杀死了旋风刀王奎,与贵殿结下生死仇恨,阁下如何能保证紧凭你一言,便可免除我二人擅闯之罪?”
“哈哈哈……问的好!我幽冥殿蔽此深山为至尊训练死士,虽教众遍布天下,可有资格出入崤山总舵的,自殿主往下,除左右护法之外,不过冥使和冥将二十二人而已。眼下幽都天干十大冥使中的幽卯已死,其余九人皆不在殿中,而左右护法素来不理闲事,殿主惜才,料想本座的面子还是会给几分的。”
“为至尊训练死士?”展昭闻言心不由一动,“至尊又是何人?”
“这个么!你们不必知道!”子冥一摆手,“尔等只须知道,服下幽冥丸发誓效忠幽冥殿,本座可给你们一条生路即可!”
“是么?”听到还算满意的答案,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什么,展昭唇角笑意开始扩散,“原来阁下如此举足轻重,那么展某正好可以拿你试试这幽冥殿的实力。”
说完便听“呛亮”一声响,这一次却是展昭首先撤出宝剑,摆出对敌姿势后对着白玉堂道:“白兄,这百鬼可要硬碰?”
“怎么,莫非猫儿怕了?”白玉堂刷拉一声打开折扇,无比潇洒的道。
“魑魅魍魉,何足道哉!”展昭只是淡淡一笑,然而无形的气势却就此蔓延开来。
“该死,你们绝非误闯,你们到底是谁?”至此,迟钝的子冥终于发现眼前这两人并未屈服,眼珠在白玉堂白衣折扇上一转,复又定格在展昭宝剑之上,最后咬牙切齿道:“白衣、巨阙!你们是锦毛鼠白玉堂和南侠展昭?”
“笨贼,现在才知道太晚了!”长啸声中,白玉堂率先跃起,然而却不是迎敌,而是踏着林梢迅速远离,“猫儿,拖住他,别看那些鬼的眼睛!”
展昭闻言心神一凛,迅速攻向子冥,哪知子冥发出诡异笑声,短笛放在唇边一吹,那数百鬼影团团攻击过来,不但将展昭围住,连白玉堂也未能顺利走脱。
“素闻白五爷精通奇门遁甲,只是如今被困在我这诛仙剑网之中,任你有多大能为怕也施展不了吧,哈哈哈哈……”子冥喋喋一阵怪笑,“也好,就让你们尝尝戏耍本座的后果!”
白玉堂被逼回原地,和展昭背靠背的与鬼影们战在一起。展昭这才发现,那些影子们竟然真的不像活物,任由宝剑砍上身体,却似毫无痛感一般的仍然继续攻击,伴随着伤口裂开也无鲜血流出,更甚者将其一剑劈开斩断之后,一条黑影便会化作两条,继续围攻两人。
饶是展昭行走江湖多年,号称南侠,可如此阵仗也不得不头皮发麻。然而他心知这必然是阵法作怪,否则绝不可能有如此异象产生。想到身旁白玉堂精通此道,没来由的笃定那人必有办法,故而心中焦躁平息,脚踏中宫,巨阙挥洒,和背后白玉堂一起把方寸之地守的滴水不漏。一时之间,鬼影虽多,却也无法伤害二人分毫。
“猫儿,子时将至,我们必须尽快寻出生门所在!若错过时机,恐怕真的会被困在阵中,”打斗声中,白玉堂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跟着我的步子,走!”
说话间白玉堂一拍腰带,一把流光灿然的白色软剑瞬间擎出,却是当世四大名剑之首的“风流”。传言四大名剑各具气质,其中“风流”狂傲、“逍遥”不羁、“痴情”哀婉、“缠绵”媚惑,想不到白玉堂竟然是这“风流”的主人。展昭心中讶然,脚下却不受影响的跟着白玉堂步法,手中剑光也配合着白玉堂朝一个方向攻去。
鬼影们虽不怕受伤,然而却也无力攻进展白二人绝世神兵舞成的剑圈,眼见的两人渐渐朝生门方向移动,子冥开始的得意渐渐消失,唇边笛声愈发尖锐高昂,鬼影们的攻击也越发的迅速凌厉起来。为了自保,展白二人不得不慢下脚步,全力对付鬼影们的毒剑攻击。
时间流逝、子时渐近,随着笛声愈发的刺耳,鬼影们的攻击便也越发的疯狂,看着展白二人逐渐滞停的身形,子冥面具下的脸得意神情不由重现。
展昭对奇门遁甲一途所知本就十分浅薄,素日里仗着内功精纯步法正宗,应付江湖宵小们的惯用的迷障小阵自是足够。然而此时面对四个上古奇阵连环相扣,展昭一方面要对付攻击保护自己,另一方面还要用心跟上白玉堂复杂的步法,渐生捉襟见肘之感。
感到背后展昭似乎正变得吃力,白玉堂心里不觉一躁,本就为数不多的耐心突然告罄,同时也怕如此情况耗下去,即便进了生门破了阵法,也再没体力和敌人短兵交接。忖思之间眼角余光正好扫到青龙唇角冷笑的弧度,恼怒之下玲珑心思一转,瞬间主意一改。身法变换,领着展昭朝另一方向行去,脚下步法变动,展昭却是问也不问的紧跟自己,亦步亦趋,如影随形,分毫不乱,白玉堂心中突然就莫名一跳,这猫,对自己倒是无比信任。
一股说不清楚的情绪瞬间充斥心田,白玉堂心中躁动平息,恰逢此时一片石林映入眼帘,冷笑一声,手中剑光忽长,瞬间劈飞眼前两排鬼影,未等新的攻势卷上,白色身影如流星曳地般举剑砍向其中一块巨石,竟丝毫不管自己是否会被鬼影砍伤。
展昭大吃一惊,剑光暴涨,立刻护住白玉堂。而白玉堂却顾不上管这些,内力灌注剑身,剑气纵横,硕大的石头瞬间被砍的四分五裂,朝着不同的方向飞去。
“糟糕!”子冥到此方才明白了白玉堂的意图,面具之下脸色大变。可是没等他做出应变,白玉堂已身形旋转疾速上升至半空中,十二枚天雷弹药按九宫方位依次炸出,霎时阵法大乱,林中惨叫声接连传出,血腥之气瞬间蔓延。
各种机关暗器也四面八方飞来,然袭击却不是白玉堂和展昭,而是纷纷朝青龙和鬼影们身上打去,鬼影们虽不怕受伤,可子冥却不得不停止吹笛保护自己。笛声一止,鬼影们便也跟着停止了攻击,白玉堂立刻趁机带着展昭离开此地。
“猫儿,”白玉堂边走边道:“如爷所料不差,这四个古阵启动,那操控之人应该就是以那子冥为首的什么十二冥将。”
“不错。”展昭颔首:“方才听那子冥所言,另外几个冥将似乎自己也被陷入阵中,想来是白兄之前的布置起了作用。”
“子冥那厮能摆脱我的布置,在子时之前找过来,也算有几分本事,”白玉堂不屑的道:“可惜骄狂自大、头脑简单,两句话就被你哄的什么都套了出来。”
“白兄说笑了,不是什么有用的消息。”展昭苦笑,“连那至尊为何人也未问出。”
“那种情形下,也算不错了,其余的抓到幽冥殿主再审不迟。”白玉堂微微摇头,莫名有些感慨,这猫,看似温厚无害的如同清水,却总在不经意的时候露出让人惊奇的一面。于是才恍然想起水虽至柔却也至刚,滴水穿石、无坚不摧,虽柔却有韧骨,坚毅执着、无孔不入,每每润物于无声之中。在心里暗自赞叹了一声,白玉堂继续又道:“至少能让我们知道出阵后要对付的除了贼头以外,大概还有两个什么狗屁的护法。”
“那也未必,”想到方才被子冥和那些鬼影儿纠缠的情形,展昭由道:“依展某看来,那子冥虽自大骄狂,但本事却着实不差。况且听他所言,以他为首的十二冥将恐怕不但负责操控阵法,而且还是幽冥殿总舵主要力量,因此他手下的其他冥将们料想也绝非易于之辈。”
“涨他人志气!”白玉堂切了一声,“你干脆把不知道数目多少却一定不会少的小喽啰们也算上好了!”
“白兄这话说的本也不错,”展昭似未听出白玉堂话里的讥讽一般,“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你我二人势单力孤,贸然闯入敌人巢穴,一切自该谨慎小心为上。”
“猫儿,”白玉堂闻言眼中一转,突而贼贼一笑道:“你可是怕了?老实承认吧,你若怕了,白爷爷不在意你借你身后位置躲一下!”
“白兄还是先带展某找到生门出阵再说吧!”展昭见状翻了个白眼,根本懒得理会白玉堂孩子气的挑衅。
“没趣!”白玉堂没意思的撇撇嘴,随即不满的冷笑道:“你这猫儿说白了就是小看爷的本事!事到如今,白爷爷也不妨告诉你,进阵时白爷爷便对这连环古阵动了手脚,目的就是尽可能多的牵制住那些操控阵法的幽冥教徒,免得出阵后还得对付小卒子。后来子冥那个蠢蛋提前找到我们,五爷不耐烦和他纠缠,故而引发四阵互噬,以他为首的十二冥将们身为操控四阵的活心,唯一的结局便只有自相残杀到阵毁人亡。”
展昭听闻此言瞬间便明白了何以白玉堂方才不顾安危去毁那方巨石,虽早已料到那举动必有深意,可是听白玉堂亲口道出,仍不免在心中感叹此人竟料事先机步步为营道这个地步。复又想起方才捣毁阵眼之时不绝于耳的惨叫声,展昭佩服之余不由又有些叹息道:“恐怕亡在阵中的不仅是十二冥将吧!”
“这种情形,只能怪他们自己找死,”白玉堂听出了展昭语气中的悲悯,冷笑更甚:“好让你这假慈悲的猫儿知道,便是熟知道五行方位,四阵同启所需人力至少也在百人以上,这些人今日悉数葬送阵中,正好省却了五爷一剑一个杀的罗嗦。”
白玉堂语气里的尖刻和嘲讽,展昭自是听了出来,想到那些个小喽啰们虽未必个个该死,但此刻显然并非同情敌人的时候,不由也暗笑自己过迂。于是不再言语,跟着白玉堂的步法,一路上小心谨慎的或者躲开,或者配合白玉堂干脆就直接毁掉各种机关,终于在子时生门出现之际走出阵中。
二人出阵后打量眼前之景,见是一个巨大的山洞,或许是对四个阵法过于信赖,也或许是阵势变动的确牵制了过多人力,总之洞口并无把守之人。
探望洞中,虽然每隔十步左右俱都点有火把照明,可整个山洞却依旧透着一股诡异的阴森,石砌的阶梯顺着山势向里延伸,仿佛没有尽头一般漫长。洞口一块打磨平滑的巨石之上,张牙舞爪的刻着“幽冥殿”三个大字。
“猫儿,看来到了地头啦!”白玉堂似笑非笑的道:“怎么办?”
“白兄是让展昭做主么?”展昭微感讶然的道。
“无缘无故的挑了人家山门,你官府的招牌名正言顺呀!”白玉堂笑的无赖。
“既如此——”展昭莞尔一笑,倏然气沉丹田,鼓足内息朗声道:“开封府展昭奉命调查京都堤防被炸一案,请幽冥殿主现身一见。”
声音清越,宛若凤啸龙吟在山间荡起,白玉堂闻之也不由被吓了一跳,禁不住转头,恰逢此时山风吹过,扬起展昭乌黑的发丝,从侧面看,越发显得此人正气劲节、如竹如松。不自觉的,白玉堂竟有些失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