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鸿鹄》季离天

17、第 17 章 展昭突听此

　　展昭突听此言，早饭时那种让他不知所措的心悸便再次席卷而来，忍不住抬眼去看白玉堂，却见那人只是一脸忿忿，似乎对此种情况颇为不满，满腔燥热瞬间又化成一丝幽幽失落。

　　“杜从伤中求，假若贼子们不能及时算出阵势变化，子时之前，此地都将是杜门所在，我们便暂时安全。”白玉堂却没有注意展昭反应，而是径自走到一棵大树之下，拾掇了一片干净地方之后坐下闭目调息。

　　展昭对自己奇怪的反应无从了解，只好抛却脑后，跟着走到树下，挨白玉堂坐了，一路之上他虽未受伤，然而真气损耗亦多，既然暂时安全，便也趁机休息一下。

　　半晌，白玉堂突然睁开眼睛道：“兔子呢？”

　　“什么兔子？”展昭一愣，不解的问。

　　“方才，进玄天阵的时候，”白玉堂打量着展昭空空如也的双手，咬牙切齿的道：“爷用飞蝗石打了一只兔子，不是给你了么？”

　　展昭这才想起那只被白玉堂打死却塞给自己的灰毛兔子，于是解释道：“白兄特意嘱咐展某不可放下白兄之手，加上暗器来袭，故而——”

　　“你把兔子扔了？”白玉堂瞪大眼睛，仿佛展昭犯下了什么人神共愤不可饶恕的大罪。

　　“难道那兔子是破阵关键？”展昭见白玉堂如此表情不由一惊。

　　“关键，该死的关键！”白玉堂愤愤的道：“你可知五爷为何要辛苦的找这杜门？”

　　“这？”展昭呐呐，他为人素来厚道，此刻只觉没有将白玉堂交给自己之物保管好，故而十分内疚。却不曾想，既然那般重要，白玉堂何不自己保管，更甚者交给他时连交代也不交代一声，危险之下任何人也不会记得一只用途不明的兔子。

　　“在八卦易变之中，杜即是隐，藏在杜门，莫说是兔子，便是蚂蚁也怕不来一只，”白玉堂摸着肚子，回想起早上没吃完的包子，不由恨恨：“这下可好，等着饿到午夜吧！”

　　展昭听闻此言，先是觉得兔子丢失于破阵并无影响，故而松了口气，随即又想到两人今天只在早上吃了点米粥包子，而现在已近午时——想着想着，仿佛应景一般，“咕!”的一声响，竟从肚子里冒出。

　　白玉堂听见后先是愕然，随即不客气的大笑出声，展昭被他笑的不好意思，眼睛四下打量了一番，好在如今正是盛夏，林中不少树上都接着野果。

　　展昭纵身摘了一些回来，拣那色泽红润漂亮的放在白玉堂面前，自己则留下几个青涩的充饥。或许是因为饿的太狠，也或许是因为方才消耗太过，只觉得这貌不惊人的青绿果子吃将起来竟颇有几分甘香味美。

　　白玉堂见展昭摘了一堆野果回来还净捡那青涩的吃，便三分鄙夷七分不屑的轻哼了声，等着看展昭被酸倒了牙的窘态。不料展昭一连吃了几个，到显出几分津津有味的样子来，当下孤疑的挑了挑眉，也挑了一个色泽红润，看上去已经熟透的放在嘴里，哪知牙齿刚刚咬开，一股酸中带苦、苦里带涩，涩中才微微透出那么一点点甜味的汁水便溢满口腔。

　　“啊呀，呸！”白玉堂苦着脸将果肉一口吐出，漂亮俊秀的五官也皱成了包子。

　　“展昭，你又蒙我！”白玉堂脸上一片隐怒。

　　“白兄？”展昭不明所以，心里却暗道，有那么难吃嘛，自己吃生的都不觉得，果真是挑剔的白耗子。

　　“这果子红的尚且又苦又涩，你吃那青不拉几的干么还一副陶醉表情？”白玉堂越说越怒，语气在展昭看来已近乎气急败坏了。

　　“又苦又涩？”展昭莫名其妙的又拿起一个果子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咽入腹中后方道：“不会啊，我觉得还挺甜的。”

　　他此话一出，两人不由同时心中一动，白玉堂不等展昭做出反应，就先行开口道：“你面前那绿的，给爷尝一个。”

　　展昭于是挑了一个比较个大的递给白玉堂，白玉堂接过先是嗅了一下，随即小心翼翼的放入口中慢慢咀嚼，这回却是没再吐出来，不过面上神情却是越发的难看：“猫儿，莫非你是故意的？”

　　展昭此刻也已料到这不知名的野果怕是红的酸苦，青绿未熟的反而甘甜，想起方才白玉堂皱巴巴的脸，心里笑意翻腾，忍不住就“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

　　他人本生的俊秀，只是少年老成又武功高强，虽年纪轻轻却已是江湖上人人仰望的南侠，绝少被人当成后生晚辈看待，久而久之却也养成了一派宗师的风范。如今进了公门，处事更是加倍谨慎，算起来竟极少再有少年人的这般调皮心情，如今虽身在险境，可不知为何心里竟忍不住的阵阵放松，笑容纯粹若春风化雨，白玉堂看的也不由一呆。待回过神来发现自己静对着一只傻笑的猫儿发呆，更是怒不可遏：“好啊！你果然是故意的。”

　　展昭听闻此言，不觉止了笑意，一股莫名委屈也禁不住涌上心头。这种情况，是人都知道他本是一片好心，偏偏这林中果子大违常理。

　　他一片好心反倒弄巧成拙，好笑的同时也不是没有愧疚的，只是如今被白玉堂拿话一问，那点愧疚反而不翼而飞，当下冷冷的道：“五爷真是说笑了，这林中的果子多得是，要什么样儿的五爷大可自行摘取，何苦来蹭展昭丢弃的。”

　　他说完这句话，心里自是做好准备白玉堂和自己翻脸的，哪知那人闻言后却定定的看向自己，脸上怒气也点点散去，半晌才若无其事的道：“说的也是！”

　　白玉堂言毕不再理会展昭，而是径自捡了一根木枝，在地画起了展昭看不懂的图形。展昭想想左右无事，料定不久后还有大战，故而干脆盘腿做好习练内功。

　　日渐西移，展昭行功三十六周天后醒来便看到白玉堂一脸若有所思看着自己，于是三分尴尬七分不解的轻咳了一声。

　　白玉堂闻声收回视线，却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三花聚顶、五气朝元，小猫儿内功深厚啊！”

　　“白兄见笑了。”展昭谦逊一笑，正欲再说些什么却见天色突然极不自然的变暗了三分，一旁白玉堂神色一怔，继而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自言自语道：“竟然提前找了过来，还不错，够格陪白爷爷玩上一把。”

　　说话间，数百条朦胧的影子仿佛一瞬间从四野突然涌现，将二人团团围住。并且随着天色愈暗，那些原本似真似幻的影子却越发变得真实起来。远处隐约有诡异的笛声响起，飘忽的影子们闻声一个个睁开了双眼，瞳眸妖异竟呈碧绿之色，泛着幽幽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