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鸿鹄》季离天

16、第 16 章 “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阴暗的大殿中，男人阴毒冷酷的声调从高椅上传下，“幽卯为何发出警讯？”

　　“回禀殿主，幽卯大人自杀身亡，死前武功被废，尸体埋于树下，被人搜过，名牌丢失。”跪伏在台阶之下的黑衣人小心翼翼的回道。

　　“什么人干的？”男人手中幽蓝匕首一顿，声音听不出喜怒。

　　“属下、属下看不出来，那伤口十分普通。”黑衣人紧张的道：“不过当可断定有人来闯，冥将大人已命属下等人发动玄天迷幻阵，无论是谁都将不会生还。”

　　“很好——”高椅上男人话未说完，又一个黑衣人疾行进大殿，倒头便跪在了台阶之下。男人见状转而问道：“什么事？”

　　“禀告殿主，闯阵之人用雷火弹炸毁两处阵眼，玄天迷幻阵方位已改，属下等暂时不能掌握闯阵之人行踪，冥将大人们推测对方也必然精通奇门之术，让属下请示殿主，是否同时启动百鬼诛仙阵？”

　　“能逼死幽卯，当然不是简单人物，告诉十二冥将，让他们自行决断，不论何人来闯，本尊只许他有进无出。”男人用阴冷的声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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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展昭执着白玉堂右手，打起精神按照白玉堂所说向前七步退一步再进四步，虽然他不太明白这和一次走十步有什么区别，但是现在显然不是请教的好时机——

　　数排泛着冷光的箭矢呼啸而来、迅捷如电，展昭来不及分辨是真是伪，袖箭已出，将之全数击落。当然，有的的确是毒箭，有的却只不过是幻像，不过白白浪费了袖箭而已。展昭剑眉一凝，立刻擎了巨阙在手，他身上的袖箭本就不多，决不能全都用在此地。

　　毒箭、蝗针、飞刀……越发的密集，展昭将巨阙舞成光圈，所有袭来的暗器便全数被挡在外围，滴水不漏。只是——展昭暗忖，这样下去不知还要多久，实在太过消耗真气，一旦遇到真正敌人……

　　想到此，展昭脚下不敢稍乱，却闭上了双眼，仔细辨析，虽然眼中所见、耳中所听皆不可信，然而暗器击中巨阙的力道却不容忽略，而那力道袭来的方向——展昭嘴角微扬，想起闯荡江湖时，和慕容秋棋探讨过的“斗转星移”。

　　作为南武林四大世家之一，姑苏慕容氏“以彼之道还失彼身”的内功心法独步江湖数百载，他所得虽然只是皮毛，可用来对付这些犹如蝇蝗般不胜其扰的暗算，却已然足够。剑身流转的真气一换，那些并非幻影的箭簇针雨，在碰上巨阙舞成的光圈后一触即返，沿着来时的方向以更疾的速度和力道返回。

　　展昭此招一出，远处果然不断传来“噗噗”之声，袭来的暗器也越来越少，渐至完全消失，应是阵中机关皆被展昭毁去。

　　这一切描述起来虽然罗嗦，可实际上也不过是在瞬间完成而已，展昭停下挥舞的宝剑，却并未还剑归鞘，依然按照白玉堂交代的步法继续前行。哪知场景突然再次变幻，一条丈许宽却深不见底的小溪横渡眼前，水流湍急，哗哗作响。

　　是真？是幻？展昭无从得知，而身旁的白玉堂也没有给任何提示，看了看左手紧握的仿佛从虚空中伸过来的那只修长右手，展昭能感觉到白玉堂体内真气运行，似乎也遇到了危机。

　　抬起脚，展昭决定继续一步一步的前行，尽管他根本不会水，尽管一丈来宽的距离以轻功跨越对他和白玉堂而言都轻而易举。可是——展昭苦笑，他想起白玉堂说，走七步退一步再进四步，无论发生什么，一步都不能错。

　　抬起的脚即将落入水中，和白玉堂相握的左手忽然一紧，空气波动，耳边似有那人声音传来，可是说的什么，展昭却一个字也听不清楚。展昭顿住，不敢落足也不敢后退，稳住身形后轻轻摇了摇白玉堂右手，那手似乎顿了顿，然后挣开展昭手掌，极快的在其手心画了几下，然后又一把握住，向上一举。

　　那人似乎遇到了什么极耗心神的事情，否则断然不会连个字都写得不清不楚，感受着掌心潦草的笔画，展昭不由凛然，白玉堂想说什么呢？

　　声音听不到，字迹又几不可辨，想着那几笔凌乱，没来由的，展昭觉得白玉堂写的应是一个“变”字，如果真的是——那么，什么变？如何变？

　　足下水势依旧，而白玉堂握着自己的手却似乎越来越用力，展昭心神一凝，果断做出选择，真气运足，势如冲天，带着白玉堂一起旱地拔葱般笔直向上跃起，这一纵直上五丈有余，身边白玉堂影子隐约可见，那人竖起手指似乎又向上举了一举。

　　展昭心中了然，闭住气在半空中还剑归鞘，然后取出一枚袖箭猛然向下一扔，袖箭电射疾下，却搅动气流上升，展昭便借着那点点微弱的升势，带白玉堂一起再次高升两丈有余终至力竭，眼看就要落下之际，身边白玉堂突然大喝一声一掌拍向展昭。

　　展昭人在空中气力已尽，突遭袭击便本能的想抽剑相迎，却又在下一瞬若有所思的举起右手，于电光火石间硬接白玉堂一掌，两掌相击，二人在高空之中分朝两个方向飞去，白玉堂的力道果不伤人，展昭借着这一掌之力足足向右平移数丈之远，耳边白玉堂的声音清晰可闻：“青龙三寸，白虎不移，猫儿，刺！”

　　这一句描述的虽是方位，然而用的却是幼年时，展昭和白玉堂一起习武时用的简语，所指为何展昭自然在清楚不过。

　　随着白玉堂声音落下，展昭手中巨阙刺出，正中一颗参天大树，长剑在坚硬如铁的树身里搅动，三人合抱粗的大树却瞬间四分五裂的炸了开来，而同时，相反方向传来白玉堂再次使用火雷弹的声音。

　　随着爆炸声相继响起，周遭景色又变，小溪虽在可草原却已不见，仍然是枝深叶茂的丛林，只是遍地落满了散发出或幽蓝或荧碧的各种暗器。

　　展昭方一落回地上，便举目去看白玉堂，果见白玉堂也已力竭降落，只是他下落的地点——展昭蓦地叹了口气，脚下用力，人已流矢般飞去，抢在白玉堂落水之前将其拦腰抱住，足尖在水面上轻轻一点，一记漂亮的燕子抄水，二人已返回地面。

　　感到白玉堂气息似乎有些凌乱，展昭一惊，连忙问道：“白兄受伤了？”

　　“被火雷弹波及罢了，调息一下就好。”白玉堂挣脱展昭的扶持，略微喘了口气道：“想不到小猫儿不但人机灵，轻功也果然高明，刚才救爷时用的就是那大名鼎鼎的燕子飞罢？有时间定要较量一下。”

　　展昭闻言不由好气又好笑，这都什么时候了，这人竟还惦记着和自己一较长短。无心和白玉堂斗嘴，展昭问道：“白兄，方才突然生变是因为？”

　　“哼，倒是白爷爷小瞧这帮贼匪了，”白玉堂撇撇嘴，脸上神色似有几分懊恼但更多的却仍是不屑，有些悻悻的道，“二哥的消息只说幽冥殿外围设有玄天迷幻、百鬼诛仙、十面埋伏和七星连珠四大古阵，我听了便也没有十分放在心上。没想到这起东西竟有长了脑子的，将四阵连环呼应起来，形成阵中之阵，差点就让白爷爷吃了大亏，幸亏你这猫儿反应快——”说到此处，白玉堂神色复杂的看了展昭一眼道：“展昭，你方才救我一次，爷不会白白承情，但你也休想爷会在赌约之上对你相让。”

　　“白兄严重了，既然是一起闯阵，不过互助罢了，谈何救与不救，”展昭心知白玉堂定然是方才轻敌吃了暗亏，被自己所救十分不甘却又无可奈何，然他本不是斤斤计较之人，故而淡然道：“只是如今情况改变，我们可还要按照刚才步法继续走下去？”

　　“那到不用，”白玉堂听到展昭此问，脸上突然现出掩饰不住的得意，“像这种上古奇阵，威力固然大，但对天时地利的依赖却也颇深，一旦发生意外，便是布阵之人也很难完全掌握阵中动向。大概是五爷入阵时连炸两处阵眼，阵势变动，笨贼们一时算不出玄天阵杜门所在，也找不到我二人行踪，哼，竟同时发动了诛仙阵，哼，当五爷我是吃素的不成，既然他们想玩，爷就和他们玩大点。小猫儿，不要以为方才就你自己威风，五爷可也没闲着。”

　　“白兄言下之意是——”听白玉堂带着情绪拉拉杂杂说了一堆，展昭心中对那人的孩子气有点可笑，可更多的还是疑惑。

　　“言下之意？”白玉堂笑的高深莫测，“言下之意就是笨贼想两阵同启，爷就让他们四个阵法同时发动，再做点手脚让他们自己也陷入阵中，哼，五爷就不信，天底下计算奇门方位，有谁的脑子还能快的过爷，哪怕他们是布阵之人！”

　　“原来白兄是打算反守为攻了。”听到此，展昭了然微笑，想起这人之前在开封府狱之中运筹帷幄，一举侦破两个惊天大案，将贺都耍的团团转，不由在心中暗叹，较之被动迎敌，白玉堂果然更长于主动攻击，看着他一脸又坏又冷却胜券在握的笑容，展昭心里无端的就对幽冥司寄予了三分同情，老鼠戏弄起人来，才真要人命，“那么现在我二人就呆在这里不成？”

　　“猫儿，”白玉堂声音里有不容置疑的意气风发，“你可知我二人方才联手做了什么？”见展昭摇头之后又继续道：“哈，就知你这笨猫不懂，告诉你，方才你我二人联手破去了玄天、百鬼两阵四个伤门，”说到此处白玉堂又一脸莫名的摇了摇头，“说来也真怪了，五爷竟和你这猫儿有如此默契，便是哥哥们也未必能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