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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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江晓爱觉得叶薰说的很有道理，但当第二天要给陆深打电话报告设计图进度的时候，她还是胆怯了。
她不知道要跟陆深报告什么，画设计图这种东西，跟那些可以按计划行事的工程不一样，不是每一天都能有进展的，万一他刚好在忙别的事，她一个电话打过去，告诉他自己今天的进度就是在白纸上画了一朵平凡无奇的小花，他会不会觉得自己是没事找事？
江晓爱觉得很烦恼，报告进度这种事她实在是没有经验啊……
犹豫半晌，她还是硬着头皮拨通了电话。
待机的“嘟嘟”声响了很久，一直无人接听，就在江晓爱打算挂断的前一秒，电话接通了，听筒里传来一个低沉清冷的声音：“喂？”
江晓爱不自觉地握紧了手机，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常：“那个，我是江晓爱，”
那头的人似乎愣了一下，沉默了一会儿，才回了一个“嗯”。
为了避免冷场，江晓爱赶紧说正事：“因为是第一天，所以进度有点慢，我今天……只画了一朵花。”
“……”
对方没有说话，江晓爱以为他是对自己的龟速感到无语，连忙道歉：“不好意思，我……”
熟料她的道歉还没说完，对方开口打断了她：“没关系。”
他的声音里带着点安抚的意味，听起来舒缓而从容，江晓爱的脑子卡了一下，顿时就说不出话了。
陆深说：“你先用手机把那朵花拍下来，然后传到我手机上，写项目日志时需要用到。我正在开会，过会再打给你。”
说完，对方挂断了电话。
江晓爱愣愣地握着手机，心里冒出来两个疑问——第一，项目日志居然还要贴设计图的进度照片，她怎么不知道还有这种要求？第二，他昨天不是说他随时有空么，怎么她一打电话他就在开会？
尽管心中纳闷，江晓爱却没有多想，只当自己少见多怪，照他所说的用手机把那朵可怜兮兮的小花拍了下来，发到陆深的手机上。
本以为今天这事就算完了，江晓爱正松了口气，却接到了陆深打回来的电话。
她如临大敌一般按下了接听键，听到电话那头的人用一种特别严肃的口吻说：“江小姐，虽然我并不怀疑你的设计才华，但从这朵花的样式可以看出，你对这次会展的主题认识得不够深刻，在创新元素方面还有欠缺。”
江晓爱心头咯噔了一下，设计师被别人说不够创新那是相当严重的一个问题，她顿时也顾不上对方是陆深还是谁，连忙虚心请教：“有欠缺？比如？”
电话那头的陆深说：“在电话里很难讲清楚，明天在丰籁有一场珠宝展，江小姐不如去那看看，兴许能从中找到灵感。”
江晓爱迟疑了，对于设计师来说，多见识见识别人的作品的确是一种激发灵感的好办法，但是……“我也很想去这个珠宝展，但我没有参观资格。”珠宝展通常不面向大众，而是针对于同行业之间的交流，可惜江晓爱在业界还没什么名气，所以这种大型珠宝展自然不可能邀请她这种小角色。
陆深说：“我同主办方还算有些交情，要拿到邀请函不是难事，这样吧，我明早九点来接江小姐一起过去，如何？”
江晓爱想说不好，但是有可能吗？人家为了带她去找灵感，都帮她把邀请函的事搞定了，这种时候要是拒绝，就有点太不知好歹了。
公事为重、公事为重，江晓爱在心里念叨了几句后，答应了下来：“那就麻烦陆经理了。”
挂掉电话后，江晓爱还有点发愣，陆深居然为了工作可以牺牲到这个地步——倒也是，当时她曾不止一次恳求他抽一天时间陪自己去玩，他的回答却几乎都是“工作太忙”，如今面对她，更是能够忽略过去那些不愉快的嫌隙，公事公办到底，可见他的确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工作狂。
这样想着，江晓爱倒也平静下来了，既然陆深能够用这么专业的态度对待这次的合作，她也不能太丢人，这几周她就把他当做是吴经理那样的存在，用尊重、礼貌的态度去面对他，不要像过去这六年一样，但凡跟“陆深”沾边的事，就如惊弓之鸟那般惶惶不安。
说不定等这次合作结束之后，她就能够坦然面对陆深，能够面不改色地提起过去的种种，毕竟她也在渐渐长大，不能总是抓着以前的难堪和痛苦不放，一直耿耿于怀、无法自拔。
江晓爱顿时有种云开月明的通畅感，就连想到明天要跟陆深见面，也不再那么心烦意乱了。
第二天，江晓爱起了个大早，一来，去珠宝展这种场合不说要隆重打扮，至少也要穿得大方得体一些，所以她特意早起做准备；二来，她实在不想被江恪看见陆深开车来接她，以江恪的性格来说，就算不多问，也一定会脑补一些有的没的，所以她还是尽量地避免得好。
江晓爱洗漱打扮好，发现江恪还没起床，顿时松了口气，时间已经8点50了，顾不上吃早饭，她拿上包出门去。
在小区门口等了一会儿，就看到那辆银蓝色的阿斯顿马丁Rapide由远而近匀速驶来，在她面前缓缓停下。
打开车门坐进去时，陆深那清冽的气息顿时包围上来，就像他这个人一样，看似内敛冷淡，其实坚韧而不容拒绝。他今天穿了一身黑体恤搭配深灰的小西装外套，裤子选的是暗色调的休闲裤，看起来既不会太正式，也不会太随意，加上陆深将近1米85的个子和宽肩窄腰的身材，愈发让人移不开目光。
尽管头一晚已经做足了各种心理建设，但真到这个关头，江晓爱还是不免紧张。她牵了牵嘴角，尽量让自己的笑容看上去不那么干巴巴，像事先想好那样礼貌地客套了一番：“不好意思，还麻烦陆经理这么早过来接我。”
她本以为陆深就算真觉得麻烦，大概也还是会官方性地说一句“没事”，没想到他竟没回话，只是径自发动了车，掉头往市中心开去。
气氛一凝，江晓爱顿时尴尬起来，抓住皮包的手也不自觉捏紧，刚刚才建立起来的一点自在瞬间烟消云散，她感觉到自己的笑脸越来越僵。
陆深却在这时突然开口：“江小姐吃过早饭没有？”
江晓爱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点点头：“吃了。”
她这当然是在说谎，因为她怕如果自己说没有吃，陆深会出于礼貌地带她去买早饭。她目前还没有坚强到可以跟他面对面吃东西的地步，她怕自己会胃痉挛。
陆深说：“江小姐起得真早，不仅吃了早饭，还提前等在门口。”
江晓爱觉得陆深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有点凉飕飕的感觉，不禁用余光往驾驶座的方向瞟了一眼，他的侧脸看上去很正常，她不知道他说的这话到底是褒是贬，又或者是在暗讽什么，只能装傻：“毕竟是正事，提前一些总没有错。”
一路上，陆深没有再开口，四十分钟的车程，四十分钟的沉默。
江晓爱突然就想起来，那年暑假去美国的时候，陆深来接机，一路上他真是惜字如金，对于她所有的问题，他只用两个字就全部应付过去——“嗯”和“没”。
只是当时的江晓爱与现在不同，没有拘谨也没有不自在，而是带着小小的兴奋和紧张，即便面对陆深的冷淡，也没有退缩。
江晓爱觉得，当年的自己真是勇气可嘉。
这么想着，她的心情稍稍放松了一些，总算捱到了目的地。
下车的时候，江晓爱偷偷看了一眼陆深，他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静淡漠，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这一次珠宝展的主办方来头很大，所以展场的规模相较江晓爱以前参加过的那些小型会展来说着实要宽敞的多，光是展场入口的排场，就让江晓爱这种没怎么见过大场面的人有点怯步。
江晓爱挂起笑容，跟在陆深身后进入展场。
展场的规划非常特别，展区与展区之间呈现出一种异曲同工的妙趣，却又各自具备出众的地方，展台的造型也非常别致，想必是请名师精心打造。
白金吊坠、玫瑰金密镶钻细链、镶着古银币的18K黄金项链——每一款都是别致、迷人的精品，江晓爱喜欢设计珠宝，也喜欢珠宝本身，但是此时此刻，她的注意力却全然不在这些耀眼华丽的首饰上。
虽然她的眼神一刻也没有离开展柜里的物品，但是只有她自己清楚，她的耳朵、余光，全部留给了身边的那个男人。
这不能怪她，因为在场的每一个女人，在注意到陆深的到来后，都甘愿把所有的笑容和精力双手奉上。
她们叫他“陆总”，亦或叫他“陆少”，但不管叫什么，她们都大方而热情地上前攀谈。
不可否认，即便陆深从头到尾都没有露出过淡笑以外的任何表情，眼中的疏远也不曾减弱半分，但江晓爱还是羡慕她们，可以这样自然地同他说话。
如果没有曾经那些破事，江晓爱也可以是这所有倾慕于他的女人们的其中一个。
“陆总，难得你会来这种小场合，是突然来了兴致，还是天陆有意要与我们丽格珠宝合作？”说话的女人穿着一身暗色的包臀连衣裙，低调的服饰颜色衬托得她身上的那些首饰愈发的引人注目，一看就知道是这次珠宝展的负责人。
陆深淡淡地打着太极拳：“丽格的场合从来与‘小’无关，赵总谦虚了。”
被称作“赵总”的女人注意到一旁的江晓爱，精明的眼里闪过一抹讶异，面上却不动声色地问：“这位是？”
陆深微微侧头看了一眼江晓爱，似在想要怎么介绍，还没说话，倒是江晓爱先开了口。
“你好赵总，我是江晓爱，久闻丽格珠宝独树一帜，一直没有机会亲眼目睹，今天还是托了陆总的福才得以大开眼界，丽格果然名不虚传。”
陆深注意到她话里的那声“陆总”，眸光微微一动，没有出声。
赵莉坐到今天这个位子，这种恭维的话早听得太多，虽然心里对此不以为然，但口上还是礼貌得体：“过奖，既然是陆总请来的客人，自要好好招待，江小姐请随意看就是。”
江晓爱笑了笑：“多谢赵总，你们聊，我去趟卫生间。”
说完，不理会陆深那高深莫测的目光，江晓爱维持着良好的姿态，一直到转过拐角，离开他们的视线范围。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