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爱》艾里奥

4、第四章

　　晚上，叶薰把江晓爱叫出去，说请她喝酒，江晓爱想起上一次是她请的，这一次就该自己请了，所以就把叶薰叫到二环附近的一家高档酒吧来。
　　叶薰很不客气地宰她，下手一点不心软，不过江晓爱倒也无所谓，她在家吃在家住，开公司的老哥每个月还给她零用钱，自己的工资扣掉个人所得税基本都拿来吃喝玩乐，比起要自己付水电费还要往家里寄钱的叶薰，江晓爱真的是一点负担也没有。
　　所以就凭江晓爱这种条件，叶薰都为余斯浩可惜，为了照顾自己那不成器的下半身，错失了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的良机，不是脑残是什么。
　　叶薰瞅着没事人一样的江晓爱，突然有点不解：“我觉得关于余斯浩劈腿这件事，你好像看得挺开的。”
　　说起来那也不过是一个星期之前的事，但江晓爱表现得真的太平静了，一点没有遭渣男背叛的愤恨和气恼，除了事发当晚喝了个不省人事之外，后来几天都没什么其他表现了。
　　以一个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的人来说，江晓爱的表现还真有点让叶薰大跌眼镜。
　　叶薰不提还好，一提起余斯浩江晓爱的脸色就有点尴尬：“我是看的挺开的，不看开一点我还能怎么样，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工作性质，总是忙完了这阵子就要接着忙下阵子，我哪有闲情去想那些有的没的。”
　　前几天刚交了上一单的初稿，吴经理就往她肩上压了这么大个担子，期间陆深还各种乱入让人心烦意乱，余斯浩这档子她一点也不乐意想起的事早被她自动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叶薰听了倒是颇为开心地拍拍江晓爱：“这就好，这才不辜负我对你的殷殷教诲，看你这么拿得起放得下，我就放心了。”
　　江晓爱干笑了两声，没有应话。她哪里是拿得起放得下，她对余斯浩那是根本没怎么拿起来过，本来她就还在挣扎要不要拿起来，这不，还没使力就发生了这种丑事，倒也好，她也不用纠结放不放得下的问题了，直接转身走人就行了。
　　叶薰说：“这几天余斯浩在朋友圈里不停地用忏悔录刷屏，说什么他一失足成千古恨啊，不应该一时糊涂啊，他对你的爱从来没有变过啊，我都不好意思告诉他你平时很少上微信，大概是看不到他那满腔激昂的悔过书了。”
　　江晓爱挠挠头，有点苦恼：“他真发了那些话？那我要不要上去回复他一下，让他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叶薰恨铁不成钢道：“大小姐，你别说笑了成不，就是要让他好好反省反省，让他们男人知道我们女人不是这么好欺负的。我跟你说，你这样是最好不过的，很多男人出轨事件中，基本都是男人死不要脸志得意满，女人歇斯底里心痛欲绝，有没有搞错，到底是谁劈腿啊，搞得好像是被劈腿的人比较不占理一样。”
　　江晓爱笑了笑，给她把酒倒满，让她别太激动：“姐，这不是占不占理的问题，那些女人歇斯底里是因为她们心里对那个出轨的男人有着一份无法舍弃的在乎和信任，而且男女双方不论是谁出轨，反映的都是两个人的问题，没有谁是完全正确，也没有谁是完全错误。”
　　叶薰叹了口气，“得得得，就你大小姐最会给别人找台阶下，别人的感情我管不着，但你跟余斯浩我是看在眼里的，大三大四那两年，他追你的时候甜言蜜语海誓山盟的话可没少说，你工作刚稳定下来就答应跟他在一起，就算你不跟他上床那又怎么样，他如果真像他说的那么爱你，难道还接受不了你在这方面的保守观念？你这么安安心心地跟他在一起一年多，不也是奔着结婚这个目的么，他就连这个都不愿忍忍？”
　　叶薰跟江晓爱从大一认识到现在，已经做了整整六年的闺蜜了，叶薰这个人，脾气冲，性子直，敢爱敢恨，有事说事，从来不拐弯抹角，跟江晓爱那种情绪化，小毛病多，平时看上去安安静静、冲动起来谁都拉不住的龟毛性格刚好互补。
　　江晓爱什么苦水总爱往叶薰这倒，平时工作生活上遇到的不顺也没少在她面前抱怨，但即便是叶薰，也不知道她心底里藏得最深的那个名字和这几年来一直折磨着她的那份执念。
　　但是今晚，借着这个时机，江晓爱决定跟自己的闺蜜坦白，“叶薰，我想跟你说一件事，你听了千万别太激动。”
　　叶薰狐疑地看着她：“还有什么事能比被渣男劈腿更让我激动的？”
　　“我曾经爱过一个人。”
　　叶薰一叹，“原来是这个啊，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你就是死鸭子嘴硬，明明心里就喜欢余斯浩，还非让人家追你两年多才肯点头，你不必说我也……”
　　“不是。”江晓爱打断她，在叶薰充满疑惑的注视下，她苦笑了一下，“我说的这个人不是余斯浩，早在我念高中的时候，我就喜欢上那个人了，但是高中三年，我一直没有勇气表白，直到高中毕业那个暑假，我鼓足勇气，飞到美国去找他，跟他表明了心意。只可惜，我的这份勇敢，换来了一次惨痛的教训，让我知道自己也不是那么人见人爱的。”
　　叶薰有点蒙：“这……有什么好让我激动的？谁年轻时候没憧憬过几个不爱自己的男神，不过我倒是挺讶异你的初恋居然不是余斯浩，我一直以为在遇到余斯浩之前你一直是一张白纸。”
　　江晓爱听到“白纸”这个形容，有点难堪：“姐，你把我想的太纯*洁了，你觉得以我这等姿色这等家世，我要真想谈恋爱还怕找不到人？”
　　叶薰推了她一把：“去，给你点颜色你就灿烂，脸皮简直太厚。”
　　江晓爱笑了几声，说：“我不跟你开玩笑，我说真的，我从小就特别受欢迎，你是不知道，我初中时候抽屉都不是拿来放课本的，那一叠一叠的情书我每周都要拿去处理一次，不然一个抽屉都塞不下。”
　　叶薰受不了地翻了个白眼：“差不多得了，有你这么吹牛皮的吗？”
　　江晓爱继续说：“因为追我的男生太多，我就产生了一种只要我想，我就一定能得到的错觉，所以我跟喜欢的那个人表白却遭到他拒绝的时候，你知道我多难堪吗？我追那个人的时候，心里总是想着，我都能放下身段追求你了，你还摆个屁的架子，我就想跟他把话说清楚，结果他当着我的面吻别的女人……你不知道，在那之前我还趁他喝了酒勾引过他，企图用□□关系来强迫他跟我在一起，可是被他冷冷地拒绝了。”江晓爱顿了顿，脸上的表情有点高深，“我从美国回来的时候，在飞机上把眼睛哭成了核桃，心想着，老娘这辈子再也不要做这种伤自尊的事情，他有什么好稀罕，追老娘的人多了去了，老娘要谈恋爱还不是点个头的事情！就是抱着这种想法，我才答应跟死缠烂打追了我两年的余斯浩在一起的。”
　　叶薰的表情从惊讶到费解，最后变成一种微妙的笑容，“你这个想法倒是挺霸气的，但我还是不得不说，你以前的性格真特么讨人厌。”
　　江晓爱哼了一声：“那是，你不知道我以前逼格多高，不熟的人跟我搭话我基本都是敷衍两句或者干脆不理，班里的女生看不惯我，经常组团挤兑我，我都习惯了。”
　　叶薰赞同：“如果我以前就认识你，照你当时的那种性格来看，估计我就是带头整你的那个。可是我有点奇怪，你说你勾引别人？你不是……一直很排斥婚前性行为？”
　　“对啊，就是因为放下自尊去勾引了喜欢的人，却换来他的不屑和拒绝，才会留下阴影嘛。”江晓爱笑了，“人就是犯贱，越是得不到的东西，就越容易惦记，惦记久了，就变成了执念。我喜欢他三年，被他拒绝后，就变成了恨，这一恨，又是六年的时间。其实很多时候，我都觉得自己简直有病，年少轻狂时的蠢事，我竟然能把它升级成迈不过去的坎。现在想想，这六年来，我对那个人不是恨，而是执着，一种忘不掉、放不下的执着。你今天有两件事说错了，第一，我根本不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第二，这一年多我也没有安安心心跟余斯浩在一起。”
　　叶薰恍然大悟：“难怪你这么看得开，其实你根本没爱过余斯浩吧？”
　　江晓爱说：“我动过心，但是谈不上爱不爱，余斯浩不是我喜欢的那种型，但是他能坚持不懈地追我两年，确实让我很惊讶。”
　　叶薰往江晓爱的后脑勺招呼了一巴掌，大骂：“魂淡，你居然到今天才告诉我这件事，你还拿不拿我当姐妹了！以后还能愉快地当闺蜜么！”
　　江晓爱缩了缩脖子，拉着叶薰的胳膊解释：“所以我刚刚才叫你别激动嘛，我也不是有意要瞒你的，主要是这件事对于我来说比较难以启齿……”
　　叶薰一把抽回手，气道：“你给我圆润地gun开。”
　　江晓爱很乖巧地圆润gun走，到吧台拿了一份杯子蛋糕又圆润地gun了回来，“薰姐，你吃蛋糕，我知道错了，你别生我气！”
　　叶薰边很有气节地冷着脸，边拿过蛋糕啃：“你以后还敢不敢知情不报的！”
　　江晓爱赶紧摇头：“不敢了，我以后有什么一定先告诉你。”
　　叶薰说：“好，既然如此，你先告诉我，你喜欢的那个人叫什么名字？帅不帅？有多高？家境怎么样？”
　　江晓爱眨眨眼：“你问这些干嘛……”
　　叶薰“啧”了一声：“我是好奇究竟是什么人能把你江大小姐迷得死去活来的。”
　　江晓爱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还是把那个名字说了出来：“他叫陆深。”
　　叶薰愣了一下：“陆深？怎么觉得有点耳熟……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就这样一直惦念着一个不可能的人，然后孤独终老？不是我说你，你这叫求而不得欲罢不能，是病，得治！”
　　江晓爱摇摇头，神情有点烦闷：“你别打击我了，他最近回国，我已经很犯愁了好不好。”
　　叶薰惊呼：“回国？那你还不去追！犯什么愁？你都已经惦记他这么多年了，难不成还能更糟吗？”
　　江晓爱苦笑：“你别乱说，我哪还有胆子追他，我现在见到他脑子就一片空白，不掉头跑就算不错了，还让我追？”
　　叶薰开始数落她的不成器：“你不就是勾引他未遂么，不就是表白了被拒绝？江晓爱，如果你都有胆子耗费六年的时间去想着他，怎么会连再试一次的勇气都没有？”
　　“不是六年，是九年。”江晓爱纠正她，“不过你说的不错，我是真的没有再试一次的勇气。”
　　也许曾经她对陆深做的那些大胆又无理取闹的事，不是因为她真的够勇敢，而是那时的自己太自信，以为能从他那里得到相同的回应。所以当他拒绝了她之后，她才恍然大悟，自己其实是个再懦弱不过的胆小鬼，对于那些过往，她无法忘记，也不敢面对。
　　叶薰无奈：“唉……你怎么一点没遗传到我的勇往直前呢。算了，你自己的幸福，你自己看着办，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说，但我劝你一句，经过余斯浩这件事你多少也应该有所了解，如今这个社会好男人真的不好找，如果你爱的那个人是真好男人的话，就千万别再犹豫了，否则以后你肯定会后悔得痛哭流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