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迟》洛清言lo

12、纳采 早饭时，先

　　早饭时，先生对我说，姜王后要见我。我愣了半天,找不出一丝丝的姜王后见我的道理来。我问先生，他只说别害怕，不会吃了你。我看着这个不靠谱的师傅，不知是喜是忧。
　　我去过郑宫、楚宫，可是姜宫还是让我觉得惊叹，惊叹于它的华美与端庄。我一路想着姜王后长得是什么样子，不过看月纱和陈沛，样貌是不会差的。想起陈沛，我不免有些害羞。自从那日赏梅回来，他时不时让人送药来，每次送药时都有一张花笺，寥寥数语，除却说我的病要养一个冬，不能再沾染风雪之外，便是一些趣闻。可是我总觉得他这样是不是喜欢我？或者说我希望他喜欢我。袖说他一定是喜欢我的，不然为什么给我送药，而且时不时就送来一些，而且每次都有花笺，而且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竟然每日都盼着他宫人来……先生也是知道的，他经常还会取笑我，这是不是说明他默许了？我只希望我不是自作多情。
　　宫人把我带到姜王后的寝殿，和许多宫殿一样，端庄凝重且华美异常。我听到有寺人道：“郑沈王姬到！”然后我就被带到宫殿里。
　　“赐座罢！”王后的声音缓缓而至。
　　我施礼道谢后，轻轻落座。这才看到不光是王后，几名妇人围坐在王后座下，我都不认识，忽然看到月纱，她向我眨了眨眼睛。
　　“王姬如今可都还好？”王后问道。
　　我起身，道：“多谢王后关心，一切甚好。”
　　她笑着点了点头，又道：“坐罢。不要拘束才好。”
　　我依言落座，坐下后，又觉得很是尴尬。
　　只听王后又道：“说起来，我也算是半个郑国人。我母亲出生在郑国。只是可惜，偏偏郑国就没有了。我还记得母亲和我说过郑国漂亮的海棠花。”
　　原来姜王后母家是郑国人。听到姜王后感慨，座下几名妇人纷纷附和，开启了“我来夸郑国”模式。
　　一个道：“是呀，我也曾听夫君说过，郑国常年不结冰，气候温润如玉，一年四季花开不败。”
　　另一个又道：“都说郑国出美人，我道玥王姬怎么比咱们宫中众王姬王女都美，原来是继承了王后的天生丽质。连咱们郑沈王姬也是出类拔萃的。”
　　“你们都只是听说，我可是去过郑国。虽不如咱们姜国这么大气磅礴，竟是小巧玲珑的，郑国女子，不仅漂亮，更是贤惠，都说娶妻要娶郑国妇。”
　　姜王后听着她们过分的夸奖，竟也不恼，对着月纱说道：“你总和我说郑沈王姬怎样美，今日一见，果真不同。”
　　月纱偷偷看着做了个鬼脸。
　　于是那群夫人又开启了“我来夸沈清浅”的模式。
　　我对这些人拍马屁的功夫佩服的五体投地，她们说的什么我都没听，心里只想着，这到底是唱哪出？我一个亡国公主，值得姜王姬这样大费周章，她到底要做什么？
　　“依我看，配给咱们大姜王室做妇人最佳！”
　　我听到这句话后彻底懵了。
　　姜王后笑的高深莫测，道：“是呢！只是不知沈王姬愿不愿意？”
　　我这下子更懵了。
　　这是在问我愿不愿意嫁给他们王室的王子宗族？我顿时觉得这是个陷阱，于是开启官方模式：“王后厚爱本不拒绝，可婚姻之义，应当由父母做主。清浅已无父无母，玄清先生多年养育之恩，婚姻之事不可不遵从先生之意。”
　　我的意思就是说，你们不要再问我这个了，回去问太师玄清大人罢。
　　“甚是。”王后似乎我的回答很满意，频频点头。又向寺人吩咐道：“命典仪挑选合适媒人，几日到太师府议婚。”
　　我原本以为她只是说说，难道这是要来真的啊？
　　路上月纱非要和我一起走，我心思全然不在她身上，她说的话都没听见，心里只是想着，完了，我要嫁人了，而且还不知道是谁，现下没别的方法，赶紧回去和先生商量计策，怎么才能拒婚，拒绝王室求婚！
　　“你不欢喜？”月纱问道。
　　我点了点头。
　　她看着我笑着道：“嫁给王室不好？”
　　“好甚！我都不知嫁与何人！万一他是个傻子怎么办，万一他很丑怎么办？”我抱怨道。
　　“怎么会！听母亲口吻定时王族宗亲里选，我的兄长你都见过，哪里差了？宗亲里近一些的，到婚配年龄的，我想想，好像只有……”
　　不等月纱说完，我道：“你不懂，我只想嫁给我心爱之人。”
　　她又道：“你有心爱之人了？”
　　她一问，我脑子里忽然闪过陈沛花笺上写的字“冬日风雪甚大，不可久驻。沛。”
　　“你果真有喜爱之人，脸都红了。”她哈哈大笑。
　　“我，我，我没有。”我有些心虚。
　　马车转入岔口，我与月纱须得分开，她从我车上跳下，轻轻在我耳边道：“沈姊姊，莫忘了。我阿兄，陈沛也是王族！”
　　不待我反应，她便蹦蹦跳跳坐上软榻回她的寝殿了。
　　陈沛也是王族！陈沛也是王族！这代表什么？也许或许可能我会嫁给他？嫁给陈沛……我，他愿意吗？姜王后到底想把我嫁给谁呢？我不作多想，赶忙让御马者快点往太师府走。
　　甫一进门就看到先生操着他的木琴装模作样地胡乱弹着。等我走到他身边，他才好像刚见到我回来一般，故作惊讶，道：“清浅回来啦！”
　　我嗯了一声，等他下文，他居然什么都没说，继续弹琴。我忍，看你不问我，干脆坐在他对面，他还是没说话，我再忍，没忍住，于是开口道：“你不问问我今日去王后说什么了？”
　　他头也不抬道：“你不是早就想说？别忍着了。说罢！”
　　我看着他不关心的模样，有些着急，于是声音略大了一些：“姜王后不日便派人来纳采！”
　　他这才停下琴，开口笑道：“哦？这不是好事情？”
　　“我不嫁！我才不嫁给不认识的人！”我知道他又在拿我开心。
　　“那你的意思是要嫁给认识的？”他看着我说道。
　　我认真道：“我谁也不嫁！”
　　他见我真的有些恼，便收了玩笑，也认真道：“谁也不嫁？子汐也不嫁？”
　　我一下红了脸，支支吾吾道：“不嫁，谁说我要嫁给他……”
　　他又道：“我前几日还想，子汐算起来也是你师兄，与你又有救命之恩。你来姜国后更是不断送药，给你治伤。这也便罢了，每次还要送一张花笺，次次颜色不同。着实有心。姜王后又与我说了几次，我还想着结这门亲事，只是不知道你二人愿不愿意。如今看来你不愿意，那便算了。不必着急，来媒人纳采，我便回了，就说你已许国人家。”
　　我听了先生的话，心中又是气恼又是着急，开口道：“先生你，你，你怎么如此……”
　　他朗声大笑，道：“我如此什么？”
　　我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你不愿意，那我得对子汐说啊，以后他不用再做这些劳什子，让他死心罢！”
　　我心中一集，话便出口：“谁说我不愿意的！只是，他从来也没有和我说过。”
　　先生又继续道：“承认啦？其实姜王后早就透露过我几次，子汐也说过。只是我想着你还小……真是女大不中留，小妮子心思早就在子汐身上了罢？”
　　“他对你说了？说了什么？”我抓住重点。
　　先生慈爱的看着我，道：“哎，你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