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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七十一)颠倒乾坤莫须有 ...

  •   以修训夫人许氏为首的两三个妃嫔们的眼光如利剑钢针一般纷纷朝着颜怜刺来,即便是被宇文恒邺护在身后,她也能清楚地感觉到那目光里饱含着的幸灾乐祸的恶意成分。而面对这样的目光,宇文恒邺仍然丝毫不为所动地将她挡在身后。
      “皇后此言差矣。小王与明淑郡主私下见面,确然是有违宫规。只是又有谁能证明小王与郡主做过秽乱宫闱之事?皇后若是不信,明淑郡主的侍女采络姑娘一直在殿外伺候,可以替郡主与小王做证。”
      齐梦竹还未说话,却是许氏嘲了一声:“是啊,郡王真会找人证。采络姑娘是明淑郡主的侍女,自然是向着主子的。”
      “无论如何,郡主的名节绝不容旁人玷污。皇后与夫人若是不信,那唯有请皇上来做定夺。”
      许氏眼风里一撩,嗤道:“这样的不堪入目之事,也敢拿去辱没皇上圣听做妹妹的敢私逃出宫,姐姐私通宗室秽乱宫闱又有什么稀奇”
      “修训夫人身为宫妃,指责旁人是非前还请先注重自己的言行,莫要给皇上蒙羞!”饶是宇文恒邺素来温和好脾性,此时也被许氏的口不择言所激怒,不由出言喝止。
      颜怜听在耳中,忽然觉得眼眶发热。这样替她挡下一切风刀霜剑的人,从前是颜惜,如今是恒邺。阿惜她在最不应该瞒她的事上瞒了她,恒邺也是她自私地决定与他牵扯上,最终又将他拖下了这滩浑水里来。若不是因为她,恒邺本可以作为一个生于富贵、安于富贵的闲散郡王,得一生平安喜乐。她已经足够对不起阿惜,如今,连恒邺终于也为她所累了么?
      “咳。”此时齐梦竹终于又开口发了话,“修训夫人心直口快,话虽说得不中听,却也不无道理。衡江郡王问及证据,自然是有的。本宫掌六宫大权,凡事讲求证据,素来不以莫须有论罪。此番的确是有人证上报郡王在郡主宫中一夜未出,楚尚宫,是也不是?”
      忽然被点名的楚灵锦却好似怔了一怔,仿佛很意外齐梦竹在此时居然会提到自己,反应了片刻才道:“是。奴婢是偶然间听在奇华宫外值守的李副仪卫说起,衡江郡王昨晚进了奇华宫一夜未出,觉得奇怪,才去上报皇后娘娘的。正巧皇后娘娘也说与后宫几位娘娘小主都得了明淑郡主下帖子邀约品茶,便一同过来看看了。”
      宇文恒邺眼中划过一丝讥诮,厉声道:“若郡主当真与小王有染,又怎会在小王留下过夜的翌日便邀请旁人过来品茶?不是蓄意安排陷害,又是什么?!”
      颜怜忽而有些痛恨起自己的软弱无能来。她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勇气,一把抽出了一旁殿中墙上所悬挂着的宝剑,将宇文恒邺拉开了,毫不犹豫地走出了殿门,美丽高傲的面容带着山越国女子所特有的凛然,决绝如就义。她扬起脸来,抽剑出鞘,直指许氏,却看也不看包括许氏在内的齐梦竹和旁人一眼,只向着楚灵锦道:“楚氏,这三年来你对孤诸般压制,也不过是为报当年阿惜碍着了你的路的旧日积怨罢了。阿惜早已不在这里,你报复不到她头上,便来拿孤出气。孤本不屑于与你计较,只是若你非要将旁人也牵扯进来,孤却必定不能让你如愿。”
      楚灵锦抬头看了站在一处的他二人一眼,只是沉默,并没有接话。她眼里的情绪有些复杂,说不清楚是漠然,同情,还是羡慕。
      颜怜看了浓妆贵饰的齐梦竹一眼,直视着楚灵锦,道:“你在宫里待了这么多年,总不会不知道皇后只是在利用你替她排除异己罢?扳倒了孤,扳倒了剩下那些不成气候的,便该轮到你了。楚氏,阿惜从前说你虽与我们不对付,却不失为真性情。孤信她的眼光,奉劝你一句,狡兔死,走狗烹,你且好自为之罢!”
      颜怜此话一出,这下连齐梦竹也看向了楚灵锦。后者默然片刻,抬起眼来,忽而弯起了唇角。她本就生得娇艳无匹,即便如今受女官身份的限制只是淡妆简饰,即便这后宫并非需要她扬眉入宠的天下,亦不失往日娇媚绝艳。从前荣宠盛极的颜惜,也不过只是眉目精致,美艳尚不及浓妆贵饰后的皇后齐梦竹,颜怜虽堪称国色天香,然而论起真正烟视媚行、艳冠六宫的美人,却仍然无人比得过她。楚灵锦久未动容,今时一笑,竟然是娇艳眩目之极。只听她曼声道:“有劳郡主替奴婢担心。不过奴婢对自己做过的一切,都早已经有了觉悟。奴婢素来恩怨分明,有恩报恩,有仇报仇,不会欠谁分毫,也不会任人欠自己分毫。郡主与其费心提醒奴婢,还不如善自珍重。冷宫凄凉,不比奇华宫富丽,又无衡江郡王陪伴,恐怕够郡主受了。不过所幸采络姑娘知情不报,与郡主同罪,自然也会跟随在侧,伺候郡主身边。皇后娘娘,奴婢斗胆擅作主张,这样处置,您看可还合适?”
      齐梦竹亦是被她那一个笑容怔住,半晌才反应过来,挑眉点了点头,吩咐道:“就按楚尚宫说的做罢。”
      内监上来将颜怜采络主仆二人带走时,颜怜抬头正对上了楚灵锦的目光。后者一双凤眸眼尾一弯,从从容容直视回她。
      一旁齐梦竹面无表情,久未说话。

      “据我们在南朝后宫的眼线所说,宇文笈城的症状像是痨病,每日晨起甚至是时令变化时都会咳血。近来更是愈发严重,只能靠宇文启涵开的药吊着。想来他这三年来大约便是因为这病,才迟迟没向山越国开战。”
      “痨病?”颜惜托着茶盏的手顿住了,摇了摇头,涩然笑道,“孤想他并不是因为痨病才咳血体弱,他是中了一味名叫‘丹心’的毒。这毒的潜伏期很长,距离渗入心脉毒发身亡,最久甚至能有十年。前期咳血体弱的症状更是像极了痨病。不到毒入骨髓时根本看不出分别,可到了那时候,却也回天乏术了。孤花了一年半的时间,变着花样让他每日服下一点。若不是这毒,孤与山越国,此时恐怕已经当真是满盘皆输。”
      玄徴眉梢一动,好似有些意外,却还是不疾不徐道:“郡主也当真下得去手。当初宇文笈城还是待郡主你千般万般好的良人罢?若是他从未如后来那般算计于你,却死在你的‘丹心’毒发之下,那么郡主岂不是要悔恨终生?”
      “你说错了。”颜惜凉凉道,“孤的良人,早在八年前便已经在点苍山坠崖而死。后来的宇文笈城,即便待孤千般万般好,即便孤也从来未能对他忘情,然而却早已经不能算是孤的良人。”
      玄徴这次看了她一眼,表情又凝重了些许:“既然郡主自己也说从未对宇文笈城忘情,那么我便姑且猜测,在山越国与南朝开战之前,郡主大约还想要再见他一面。”
      “何解?”
      “我们的眼线今日才传到的消息,山越国明淑郡主颜怜,在南朝后宫被皇后齐氏以私通宗室,秽乱后宫之名入罪,打入冷宫。我们谷主说了,曜仪郡主与明淑郡主姐妹情深,必定会想要赶去救上一救。”
      他慢条斯理的话音才落,面前已经空无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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