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三姑》心悦成福

13、第 13 章

　　转天，岑步辽的洋照就由包氏领着两个岑家的婆子和四个抬了礼物的管家，大张旗鼓地送到了孙娘子的手里。

　　这样的阵仗当然得了美人青目，传回的消息便是孙娘子点头应允了。

　　接下来雷厉风行，十月还没过完，这桩婚事就算是拍了板。

　　到得腊月初六，岑大老板就将孙娘子娶了过门。行礼这日，岑家门口足足派了三大箩筐的喜钱，是个肯来说句恭喜的路人，就能得两个铜板，引得一县都啧啧称羡。孙娘子更是连施了三日腊八粥，说是娘家无人故乡太远，这便算作尽了三朝回门的心意。更是引来一片叫好声，传颂孙娘子心善的美名。

　　就是包氏，虽然有些心怀鬼胎，但当日换过庚贴后，孙娘子晚间就使人往她家又送了十两银两匹缎一根金簪的谢礼，她对孙娘子也只剩了佩服。

　　不过就算是猜测这孙氏多少有些不妥的包氏，她就想破了头，也想不出孙娘子的底细来。

　　孙氏自言江苏人，倒也不能算错，只是她到底是什么籍贯，她自己都说不清了。原是当年姐妹一齐被人拐卖了，在花楼里养大的，因她长的好，妈妈格外用心调教，后来也果然小有名气，就被人赎了出去做了外室。后来家主得罪了人，亏得有个上官的得力师爷肯给他说情转圜，才得脱身，便将她作了谢礼，还厚厚地给了一份嫁妆。那师爷身上也有功名，为幕老道，运气又好，东翁前途给力，直做得银子钱如水般淌进囊中，在老家虽有家室，那时千里为幕，也就由得新宠在外头称二太太理事，孙氏着实过了几年好日子。如今却是那师爷的儿子新近得了举人，便辞了东家返乡，预备去做太爷。这青楼出来的女子再怎样心爱，也进不得门的，在外头鬼混也就罢了，正经带回家却是要败坏名声和门风的事，何况这孙氏在堂子里断了生养，也不是当年嫩枝般的年纪了，回了老家还怕没有好的？便好说好散，容她将了私房带了身边几个丫头自去。

　　那师爷却没想到，这孙氏内擅媚术外擅敛财，当年昏了头时也曾经疼惜她年少温存有意放水，教她明里暗里着实攒下了一笔丰厚的身家。如今离了福建，又不去江苏，选了这处山水上佳的好地方守株待兔，果然遇到岑步辽这个好下梢，也是欢喜不尽。

　　还有一桩，孙氏的年纪也不止二十八了，不过比岑步辽还是年轻几岁的，再加保养得好，看起来还是上好的佳人。再有几个丫头跟在身边，岑大老板看得眼花缭乱，拔拔算盘真是财色兼收，哪里还会去深究底细。

　　陈包两媒婆齐心协力，作成岑大老板得了这个独占花魁的大便宜，都是松了一大口气。再数数岑孙两头给的封赏，更是不肯在外头多一句嘴。

　　只是这样的内情，庆源村里的许家又能去哪里知道？乡间没什么新奇的谈资，直将岑步辽娶孙娘子的事儿颠来倒去地由腊月说到春暖花开，待许二嫂听说时，已经是岑步辽千金下聘、孙娘子嫁妆绕县的版本了。

　　气得她又躺在床上心痛了一日。

　　冬去春来，许三姑一直住在镇上李十九家里。

　　自从上次夜谈之后，李十九便手把手地教许三姑各样人情世故，又时常带她出门，等到陈茹出嫁以后，更是将甥女看得跟大女儿一样，带在身边言传身教。

　　许三姑已暗暗定下了若是婚事不遂意就靠自己的主意，学起来格外用心。

　　她每日跟了李十九去镇外的腌晒场里察看，对各样制酱、渍菜、腌腊的活计，更是不但留意，还格外要自己动手去做上一做。她是主人家亲戚，看着又是个小姐，工人做活时哪里会避开她？倒教她全学了个七七八八。她又是本就在村子里做过活的，因此才上手就能做出几分口味来，虽还不能够装坛子卖去大埠，给寻常人家吃一吃也很能糊得住嘴了。

　　这晚，许三姑亲手炮制的酱菜便上了桌，陈志宗听说是她头一次做出来的，也由不得啧啧称赞，道：“这做腌酱是很讲究手气的，看来外甥女倒真是有运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