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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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包氏从小就出了名的伶牙俐齿，天生的本事懂得趋吉避凶，从来见不到她吃谁的亏，还是个提得起放得下、善能小意殷勤巧嘴簧舌的。这样掐尖好胜识看风向的女子，一般人家都怕她不服管教，连包家自己也对女儿的日后愁个不了。
但是常言也说的好：放在这家是棵草，摆进那家是个宝，端看慧眼识不识。
陈媒婆当年走东家窜西家为世人说媒，哪里会亏待了自己呢？早在大儿子还玩尿泥时就有心打看，最后发现了包氏这个内能当家理事、外能接自己衣钵的好苗子，冷眼旁观了几年，真是越看越喜欢，那时她也把包家的门给串得熟了，与包家的婆子娘子都打得火热来往不休，等儿子到了年纪就亲自去提亲，一说就成。
她这里顺顺当当地就得了个好媳妇回家，包家婆媳也乐得到处拜庙，还了好几日的神。
包氏嫁过来以后，果然也与婆婆十分处得来，两个不但是婆媳，还是师徒，陈媒婆看这儿媳妇，比看自己那个老实巴交的儿子亲切得多，有事也宁可跟包氏商议，亲生的儿子倒退到一边去了。
只是这样样能干的儿媳妇也有一样美中不足，就是事事都太有主见。陈媒婆是个想得开的过来人，晓得这强压儿媳妇的事做不得，一来做儿子的未必情愿，二来就是把儿媳妇压得老实了，一个缩手缩脚的婆娘日后又如何撑起家业？况且自己和儿媳妇都是时常在外头趁钱的，哪有那闲工夫浪费在婆媳相争上？当然陈媒婆是不会承认自己很大可能压不过包氏的。
包氏娶来第五年上，周家的小儿媳妇也生了孙子，陈媒婆就作主给两个儿子分了家，大儿夫妻生了长孙，镇上的一处小宅就归了他们。周家老头子舍不得弃了田地去镇上做老太爷，定要留在村里每日上田头转转，老两口子就带了小儿子一家还在村里过活。
包氏打小在镇子上长大，嫁人不过五年又自己做了当家人，又跟着婆婆到处应酬大长见识，如今自己赚的钱比男人只多不少，在这镇子上也算一个人物，早就不是一般同龄女子可比，就是陈媒婆跟包氏放到一起，也要逊色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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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天，岑步辽在岑宅偏厅里见到的就是这样一个干脆伶俐的包媒婆。他还以为包氏是来替自家婆婆取庚贴的，没料想包氏却象是完全不晓得那档子事一样，一见面就笑眯眯地道：“岑老爷，打扰了，我这里有桩喜事，来寻你打听。”
岑步辽大奇，也不主动去解释甚么已经在议许家，抬手还了礼，就请她喝茶。
包氏见这男人果然装傻，先就在心里发了声笑，脸上正经道：“是有南边闽地来的一个，原本也是好人家的娘子，跟着先头男人也识文断字，本是想回浙江娘家，不想身边的姐姐在这里病倒，就羁留了下来。如今她也出了孝，身边并无儿女，原就是想回去另寻人家的，不是与老爷正正好好的天作之合？”
喝了口茶，又道：“这个孙娘子酉年属鸡的，今年才只二十八岁，相貌足有九分，又有一双好小脚，实在是个美人，性情又好，待人宽厚——她身边还有几个十八二十的好大姐，因她待得好，好珠子宝石的戴着，比别人家小姐也不差多少，所以也都不忍与她分离。她这样好人品，若是与老爷作了夫妻，那也定是一心一计做人家的。”
包氏边说边留心岑步辽的脸色，果然见他听得入神，连那脸边上的胡子都快活得要抖动起来，知道全中了岑步辽的痒处，这桩婚事是稳拿的了，心里也快活得很。
果然岑步辽立时就叫人去拿了一张小照来，那薄薄纸片中间蛋大的一块，就是岑大老板端坐着两眼放空的样子。
岑步辽郑重地将这小照用个红纸封了，交与包氏道：“这是上年我在广府，特特花大价钱去洋人的画楼里影的，你收好了，这就捎与孙娘子，问她的意下，莫与外人乱瞧。”
包氏才将那个红纸封儿放好，就见几个管家又将出两只上好的糕点盒子来，岑步辽指着道：“这些些意思你就收下，还烦你替我先去送个信儿约下明日。到时小照不好空去，再教他几个陪你登一趟门。”
包氏大乐，心道莫看他家财万贯，这财色兼收也仍旧果然是个男人就跑不脱的套子，更别说还有娶一个再捎几个添头的好事。这连细问问都等不及了，就要赶着去占这天大的便宜。
心里虽然是这样想，脸上仍然挂着满满的精忠报国应道：“大老爷只管放心等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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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氏前脚出了岑家的门，后脚岑家就来了个送口信的闲汉。跟管家说自己是陈媒婆的小儿子，被差来告罪的，那婆子昨日去乡下说亲，半路摔了跤，如今还要再歇几日才能为岑老爷效犬马之劳。
岑步辽今日被包氏说得心花俱开，巴不得陈媒婆这一歇就歇够“伤筋动骨一百天”，再不要去登许家的门，等自己连孙娘子都娶进了门再爬起身才是最好。听了口信就道：“这也是为我的事劳碌，给些钱请个好郎中看看，慢慢歇着，等好了再说别的。”厚厚地给了一吊钱就将陈媒婆这事揭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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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媒婆在家里还多少有点悬心，唯恐包氏应付不好，岑步辽还要跟自己过意不去。忽然见到小儿子背了一夹包黄光锃亮的钱，拎了一盒子上好的点心回来，说这个是岑老爷给的药钱，那个是嫂子捎来的县里最好的芝麻点心，简直意外之喜。笑迷了眼道：“老大家的果然是历练出来了，我昨日晚间还急得快要被逼上皂角树，哪晓得今天就得了意外之财。”
旁边小孙子急不可耐地从陈媒婆手里接过点心，边吃边问道：“婆婆，为什么说是要逼上皂角树啊？”
陈媒婆弯腰拍了那小子一记屁股道：“那满树的刺，不是逼急了没路走时，哪个肯上？你要再敢偷溜下河玩水，我就叫你老子打得你也上一次皂角树去！”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