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的过敏原》Candy唐

16、第 16 章

　　喧闹的酒吧里，激烈的音乐和DJ煽动的话语充斥着我的耳朵。
　　我还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开头一阵新鲜劲儿过去之后就觉得无聊起来。低头玩了一会儿手机，实在觉得无法忍受这里吵闹的音乐，正要打电话给兆东隽，一抬头发现对面坐下来一个陌生的帅哥。
　　噢，真帅！
　　我立刻想起今早看运势，说桃花运正旺，难不成应验了？！
　　那位帅哥旁若无人地掏出一支细长的烟，扭头凑到我面前的小蜡烛前点燃，冷酷的眼神带着一丝暧昧。
　　见我没有反应，他漫不经心地把口中的烟吐出来，分寸把握得刚刚好，既没有呛着我，又让我在这气味复杂的环境下闻到了一丝丝烟草的香味。
　　我冲他笑了笑，他也露出一抹迷人的微笑，两只眼睛像是会放电。
　　我正跟那位帅哥打哑谜，兆东隽突然出现，冲那位帅哥挥了挥手，示意他离开。
　　“干嘛呀？好不容易看到一帅哥跟我搭讪！”我抱怨。
　　“搭讪？”兆东隽笑，“人家是找你喝酒的！”
　　“喝酒和搭讪，意思差很多吗？”
　　他冲我摇摇头，一脸无奈，“这些男人是在酒吧陪女客喝酒的！”
　　“啊，牛郎吗？”我一听更好奇了，从来没见过现实版的，当即拨开兆东隽。
　　“你让开，别挡着我视线，让我再看看！”
　　不远处的角落果然有一小撮打扮入时的帅哥聚集在一起，刚刚在我这里坐过的男人也在他们中间。
　　兆东隽一把拖住我，“你可真能惹事！我不就是去了趟洗手间，回来你就招上男人了！”
　　我笑，“我今天是不是特有女王大人的气场！”不等说完，脑门上就被敲了一下。
　　“走吧，他们在那边包厢，过会儿我就送你回家。”
　　兆东隽牵着我的手走过一串闪着灯的玻璃台阶，我的高跟鞋看起来就很危险的样子，他很善解人意地扶住我。走过那串台阶，他环住我腰的手就没有放下来。我在昏暗的光线中望了他一眼，他冲我淡淡地笑，开口对我说了句什么，可周遭太吵，我根本听不清。
　　偏偏手机不合时宜地震动起来。我一看号码就明白这个电话不能不接。我朝他做了手势，示意先去外面接电话。他点点头。我拿着手机，一路小跑奔出喧闹的酒吧。

　　“喂，喂！”
　　我知道是林锋打来的，但他没说一句话就挂了电话。我呆了一会儿，也挂了电话。一抬头却发现他就站在我面前。
　　我几步冲到他面前，又猛然意识到这很冒失，忙又停住了脚步，故作镇定地问道，“方振禹……他没事吧?”
　　“许心诺，”他语带责备，“你最大的本事是不是就是往别人伤口上撒盐！即使你自己也受了伤，你也能让别人比你更难受！”
　　“我不是故意的，我不喜欢他，我告诉过他，我不是他想要的女孩子，但他不信，他只相信自己的感觉，我能怎么办呢”
　　他盯着我好一会儿，“那你就必须用这种方式让他明白你不喜欢他你跟兆东隽是怎么回事？你知不知道他有女朋友？！”
　　我张大口说不出话来，兆东隽一直没有正面回答过这个问题。可是看他刚才对我的态度……
　　想到这里，我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思绪乱成一团麻。
　　林锋一动不动地注视了我好久，直看得我也抬起头望向他。他忽然张开手臂将我一把拥在怀里，我吓傻了，直直地站着，不知所措。他在我耳边低低地轻诉，“你难道没有意识到我也是受害者吗？”
　　我一惊，忙推开了他，“对…对不起，等一下——”
　　我还没有找到合适的措辞，他已经被我惹怒了，怒气冲冲地吼道，“又来了！你又开始像个刺猬了，看你的架势，又要准备同我开战了，是不是！”
　　街道上不多的几个路人频频向我们投来奇怪的目光。他激动的样子完全跟平日里的他判若两人。虽然晚上我的行径是出格了点，但我只是想逼兆东隽认真面对我而已，根本没把林锋算进去。看他一直绝口不提那天的事，我还以为我们那段难于启齿的插曲已经翻过去，彼此心照不宣，都不再提了。至少工作上他不再为难我，对我来说也算是意外的收获。
　　“你，你在说什么啊？”我的嗓音微微发抖，脑子里开始盘算，这状况我要怎么应付？王韬的母猪变天仙的理论是不是有点道理？可就算我们这个部门阳气再重，也不至于人人都要拜倒在我许心诺的脚下。我又不是仙女，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有。
　　“你怎么说变就变了？”他显得很失望，郁闷的表情简直像是埋怨我变心。
　　我觉得好荒唐，可又猜不透他，既然同前妻还纠缠不清，为什么现在倒表现得好像格外在意我？我没哭着喊着求他负责，给青春损失费，他就该偷着乐才对！我恨恨地暗想。
　　夜有些凉了，我抱住自己的胳膊。他见状，脱下了自己的外套，我吓了一跳，立即放下胳膊，朝后跳了一小步。他这样对我实在让我太不习惯了，比对我吼还让我害怕。他见我这个样子，尴尬地僵住。
　　我犹豫了一下，说道，“如果，”我的声音抖得更厉害，“如果是因为那个晚上的事，你大可不必背上这个包袱……”
　　他没料到我如此直接，盯着我良久才冷冷地问了一句，“你真的是那么想的？”
　　我点了点头。
　　“你把我当什么？！你是不是在耍我？！你认为我在处理感情方面是个白痴，就拿我寻开心，是不是？！你居然能说那种话来骗我！！”
　　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拿话骗他了，但他的表情让我觉得他真的认为自己被戏弄了。
　　“我怎么了我？”我的倔脾气也上来了，“我被你占了便宜，你比我还有理！”
　　他用不可置信的目光看着我，嘴唇哆嗦了一下，“你……”他猛吸了两口气，转身就去拉车门，见我还立在原地没动，气愤地喊道，“你不是要走么明天就走，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他砰地一声重重关上车门，风一般地开走了。
　　我的心也随着那声重重的撞击而纠结在一起。望着疾驰而去的车影，我忽然意识到自己忽略了一件严重的事。
　　我走没有关系，但是兆东隽还要在公司干下去，如果林锋像对林温纶那样难为他——
　　我回过神来，匆匆忙忙拦了一辆出租车。

　　“跟上前面那辆车！”
　　我心急如焚地跳进了出租车里，一边拨他的电话。可他不接。我又气又急，不断催促司机开快一点。
　　司机不紧不慢地回答我，“你那位朋友不要命，我可是上有老下有小的，不能再快了！”
　　我无可奈何，只好又拨电话过去，响了三四声，竟然通了。
　　我冲着话筒，口不择言大叫，“停车，马上停下！我不想给你收尸啊！”
　　他一声不吭挂了电话，但我发现他终于还是减速了，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他把车停在了路边，我下了出租车，一路飞奔过去。
　　我敲他的车窗，车门打开后，我坐进去。见他余怒未消的样子，我调整了一下情绪，小心翼翼地解释道，“今天晚上是我不对，可方振禹那个人说又说不听，成天以我男朋友自居，还对我指手画脚。办公室里每个人都当我是他的人，这样下去，我还怎么找男朋友？所以……我才找兆东隽陪我演这场戏！”
　　我说到这儿，他才转过脸来。我咽了咽口水，壮着胆子接着说，“你知道，整个公司能陪我干这种不着调的事的只有兆东隽那家伙啦！”
　　他沉吟片刻，“你不会又在骗我吧？”
　　我一惊，忙矢口否认。
　　他目视前方，淡淡地说，“心诺，以后不要出这种荒唐主意，他们两个的关系并不是你想像的那样！被你这一闹，大概要反目成仇了！”
　　“对不起，我真的没想到那么深。”我绞着自己的手指。
　　现在我可真是后悔死了，方振禹还不是大麻烦，眼前这位才真是得罪不起。公司里传言，钟美嘉婚变后，董事长就有意让林锋重新负责整个公司的运营。
　　可他此时在想的显然跟我担心的不是一码事。
　　“那天你在我家对我说，你心里有我，让我很惊讶。你说喝醉了，才敢对我说心里话。”他突然说道，把我惊呆在那里，半晌嘴巴都合不拢。
　　“怎么，怎么可能……”我吓得舌头都转不过弯来了。可就在否认的一刹那，猛然想起那天抱着弄伤了的腿，我独自在他书房里思前想后怎么出这口恶气的时候，曾经闪过一个恶毒的念头：如果让林峰爱上我，一定能活活气死那个女人。难不成我喝醉之后，把这个想法付诸行动了？他怎么就真信了我？
　　我干咽了一下，打死也不敢把心底所想流露出一丝一毫。“你千万别当真，我喝多了，压根不记得自己说了些什么。”我不知道怎么逃避这个话题，只好咬死不承认。
　　“其实，”他说到这里，叹了一口气，“其实我一觉醒过来，发现你已经不声不响地走掉了，就有不好的预感……”
　　我的脸红得就跟大虾似的，“我酒醒之后，就发现……那样了，我都吓死了，不知道该怎么办……”我说到这里，只听见自己的心脏砰砰地在胸口跳动。
　　“我以为那天你跟我说的是心里话，你却告诉我什么都不记得……现在，倒像是我在求你对我负责。”说到这里，他自我解嘲地苦笑，“我知道前段时间你在公司的日子很不好过，那天看到你晕倒在我办公室里，我才明白我给了你多大的压力。可是你就没想过为什么我对你和林温纶的事那么恼火？”
　　我整个人都打了个寒噤。心里直祈祷他千万别再讲下去。难不成真的应验了运势书上的话，最近命犯桃花吗？
　　我咬着嘴唇不吭声，车里寂静得可怕，只听得到两个人的呼吸声。他按捺不住，用低沉的嗓音轻声说。
　　“心诺，如果你目前并没有人在交往，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我是真的对你很有好感，我希望你能了解我并不是你以为的那个样子。”
　　我的大脑一下子充血，身子晃了两晃才稳住了。我战战兢兢地看着他问，“我，我可以拒绝吗？我，要是说不可以，你，是不是又要发火，赶，赶我走？”
　　他好像被我的话伤着了，脸色苍白，“我在你眼里就这么可怕？”
　　也许是看到我上下嘴唇不住地哆嗦着，他摇摇头，露出一脸疲惫之色，“好了，我不逼你。”停了一会儿，他才接下去说，“你别担心，你不用走，我近期会出国一阵子，我们都冷静一下，等我回来再说吧！”
　　我暗暗舒了一口气，想了下，决定说出自己的想法，“可能是我多管闲事了，可我看得出钟美嘉很爱很爱你，她只是被过去的事蒙蔽了眼睛，如果你们还有可能，我祝福你们。”
　　他做了个手势打断了我的话，让我不必再说下去。“我跟她从离婚的那天起就再也没可能了。”
　　我手里的电话蜂鸣起来，兆东隽终于忍不住给我电话了。
　　“你不在外面，跑到哪里去了？”电话那头的他听起来很着急。
　　“我已经自己坐车回去了，刚才妈妈打来的，催我回家，现在还在路上。”
　　兆东隽顿了几秒，似乎对我不告而别感到非常意外，“这么晚你怎么突然自己走了？”他的声音突然低沉下来，“没出什么事吧？”
　　“没，没啊！”我偷偷撇了身边的林锋一眼，“嗯，好，我知道了，再见。”
　　林锋等我打完电话，默默地看着我下车。我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坐了进去。许久，我回头望去，那辆黑色奔驰还孤零零地留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