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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第六十回,艰难闯关 皇帝喝完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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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回,艰难闯关
清莲阁内,宫女内侍退避,之前备好的姜汤挂着碗盖,搁在灶台边。惠儿摸了下,温度尚好,便端起瓷碗,送到夫君嘴边。
皇帝温柔的接过,喝了一口,将瓷碗托在手里,环视四周。灶台,炊具,备用的餐具等等一应物品收拾得整整齐齐。灶台边的小案上放着一大碗洗干净的芹菜和一小碟姜片和食盐等调味料。
皇帝喝完了姜汤,惠儿温柔的接过瓷碗,放在另一侧的小案上。皇帝陛下看了一眼剩下的芹菜和姜片。又打量了惠儿片刻。惠儿看在眼里,露出一丝娇笑,等着夫君吩咐。
窗外的风渐渐变大,夜色亦更深。令姿等宫女守在清莲阁二十步之外,随时等候听传。
皇帝微笑道:“给我刀具,我来体验一下惠儿为我准备膳食时的心情。”
惠儿闻言十分感动,绽开笑颜道:“我们一起来吧。”
皇帝眉毛一挑,含笑道:“不相信我?各个皇子宗亲的府邸里都有不少男厨子的呢。”
惠儿莞尔一笑,“夫君有此心,惠儿万分满足。那么惠儿请求您教我完成您所想做的菜品吧。”
皇帝笑容满面,“好,朕服了你了。”惠儿遂从炊具摆放区取出一把小刀和铁锅并为自己系上围裙。随后,惠儿笑意吟吟拿起小刀,站在了切菜台的前面。
窗外,须臾之间,乌云压顶,大雨倾盆。
皇帝卷起袖子,兴致颇高,上前两步,走到惠儿身后,轻轻握住惠儿拿着小刀的手,笑道:“既然是我教你,那么就顺着我的动作。”
皇帝握着惠儿的手,对准芹菜中间想切下第一刀的时候,纸窗外突然闪过一道明亮的闪电,映入惠儿的眼眸。惠儿动作一僵,回头道:“夫君,今夜大雨,行车不便,不知赴宴的诸位大臣们能否平安返程?”
皇帝陛下闻言转头看向窗外,听着雨声,怜惜的看着惠儿,道:“说得不错,徐卿他们不宜在这种天气赶路。”皇帝陛下随即唤道:“来人,传我的话,诸臣今日可在魏王府留宿。”
内侍在门外应道:“是,圣人。”
内侍刚刚转身,突然一声惊叫,“魏王殿下......”
惠儿听见,随即放下了手中的小刀,看向门外。皇帝不悦道:“怎么回事?让魏王进来。”
李泰一进门,立刻跪倒在父亲身边,声泪俱下道:“耶耶,出大事了。”魏王一身常服,流着泪跪倒在父亲面前,“耶耶,你要救儿,有人想杀儿。”
皇帝闻言大惊,脸色骤变,大声问道“你说什么!?”
惠儿发觉李泰衣袍上的水迹清晰可辨,心瞬间一沉,“出事了。”李泰不理会父亲的问话。反而看向惠儿,带着哭腔叩首道:“徐娘娘请恕罪,令尊今日奉耶耶敕令到儿的府邸饮宴,万万想不到被那罪大恶极的刺客一箭射中左胸……”
惠儿一听大惊:下意识后退两步,全身发冷,瞪大明眸,上身僵直,喊道:“你说什么!我大人他怎么了?!”
不等魏王答话,皇帝当着儿子的面,紧紧抱住了惠儿,对着魏王喊道:“徐卿现在何处,情况如何?”
“在儿府邸,正由儿府上的医官全力救治,现还未苏醒,请陛下处置。”
惠儿闻言,霎时间张口结舌,只觉得心口一阵钻心的剧痛,本能的捂着心口向后倒去。皇帝发现惠儿情形有异,急忙紧紧托住惠儿的腰部,惠儿顿觉有了支撑,心道:“为了大人,我不能倒下。”
清莲阁大门敞开,“来人!”皇帝大声喊,对着进来的宫女内侍和侍卫们严肃的吩咐道:“你们分头行动,第一组,立刻抬徐郎官进宫,就在甘露殿的空殿安置。第二组,去传四位殿中侍御医来此待命。第三组,去到魏王府邸传出席宴会的官员速来见我。不能出任何纰漏,否则我格杀勿论。”
“耶耶…..”魏王欲言又止的看着父亲。
“你给我闭嘴,敢出去乱说,朕第一个治你的罪。”皇帝怒目圆睁的对儿子吼道,“从现在开始,没朕的允许不准踏出府门半步,退下吧。”
魏王不敢争辩,行礼过后便默默退出了,四组人员迅速展开行动。
皇帝亲自抱着惠儿回到寝房,安慰道:“你家大人不会有事的,相信我,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
两排黄烛烛火烧得室如白昼,令姿和御前宫女快手快脚的为两人换好了常服,退到一旁。惠儿脸色苍白,坐在睡塌上,珠泪滑落。皇帝抚摸着惠儿的泪痕,镇定的重复道:“相信我,你大人不会有事,他会在宫里养到痊愈为止,你要好好照顾他,不能自己先倒下,听到了吗?惠儿。”皇帝温柔的劝说。
惠儿挂着泪珠,频频点头,“妾记住了。”
两人正说话间,内侍进来禀告,“徐郎官已经进宫了。为了不影响救治,四位殿中侍御医正在诊治。”
“赶快带路。”惠儿心急如焚的喊道,皇帝握紧惠儿的手,跟着内侍跨出了寝殿。
三更敲响,甘露殿厢房,孝德脸色惨白,直挺挺躺在塌上,胸口一片殷红,一支羽箭直插进左胸。
惠儿一见,瞬间泪如泉涌,上前两步,看见蒋少卿正准备将羽箭拔出,不觉又后退两步,目不转睛的盯着蒋伯伯的手,心提到了嗓子眼。
蒋少卿屏气凝神,慢慢伸出手,握住箭柄,一点一点轻轻往外拉,目光始终盯着孝德的伤口。医员端着一整盘纱布,随时递上去止血。
羽箭被一点一点拔了出来,惠儿紧张的注视着,强忍着心口的疼痛,拼尽全力抵御阵阵昏眩,不过终究双腿发软。皇帝她脸色苍白,急忙紧紧搂住了惠儿。
“砰”一声,蒋少卿将羽箭放在了一旁的托盘上。其他三位侍御医亲自帮孝德上药,伤口的出血渐渐止住了。惠儿赶忙问道:“各位,我家大人的情况怎么样?”
四位御医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先说话,最终,蒋少卿缓缓抬头,奏道:“臣禀告圣人,徐婕妤,徐郎官的伤口离开心脏只有一寸远,深三寸余,刺客出手极狠,显然是要置人于死地。”蒋少卿说到此处,惠儿听得心惊肉跳,面如薄纸,喊道:“那现在如何?”
“幸好,箭头未种心脏,加之抢救及时,虽然伤得很重,性命应是无碍,但是必须施以良药,调养累月,处处小心,事事仔细,方能恢复元气。圣人,臣与郎官私交甚笃,他今遭此横祸,臣实不忍。请陛下务必严惩凶犯吧。”
“那是自然,朕一定会彻查凶手,还郎官一个公道”皇帝掷地有声。
惠儿她听了这话暗暗舒了口气,双膝跪在大人榻前,坚定的说:“从现在开始我要守着大人,直到他痊愈为止。”说着拿起一旁的丝绢擦拭孝德额头上的汗珠。
皇帝看得心疼,知道惠儿受到了剧烈的惊吓,急需休息恢复,正欲命惠儿回房休息,宫女快步来报,“启禀圣人,参加宴会的官员们已经到齐了,在正殿候旨。”
皇帝略作沉思,严厉吩咐道:“御医都在守着,崔女官照顾好徐婕妤,不能再有任何差错。”说完跨出了厢房。
片刻后,甘露殿,正殿内,皇帝正襟危坐,一一注视着立于阶下的大臣们,目光停在岑文本脸上,“岑卿,你过来。”说着领着岑文本进了一旁的阁子。
良久,岑文本面无表情的走了出来,也不与同僚打招呼,径直出了甘露殿。
之后是下一位,再下一位,再下一位…..
十余位大臣被分别问话,皇帝除了愤怒,便是彻骨的寒意。皇帝默默坐了一会儿,待心情略微平复之后回到厢房,只见惠儿脸颊挂着泪珠,半跪在塌边,继续擦拭着父亲的额头。令姿神色凝重站在惠儿身侧,四位御医默默无声的守在一边。
皇帝沉声问道:“徐郎官何时能苏醒?”
“两日之内,应会苏醒。”蒋少卿斟酌道。
“那好,在徐郎官醒来之前,务必委派医员守在此处,你们四位每日诊看一次。”
“臣等奉敕。”四人齐声回答道。
惠儿见夫君进门,顾不得众人在侧,“扑通”一声跪在皇帝面前,哭着请求道:“圣人,让大人住在婉仪阁吧,我要亲自照顾他才放心。”
皇帝听惠儿深深哀告,满心怜惜,扶起惠儿道:“朕答应你,等徐卿醒后就让他到婉仪阁疗养。”
惠儿闻言大喜,连声道:“谢圣人,谢圣人。”
“朕话还没说完呢。”皇帝截住惠儿话头,“不过你现在得回房睡觉,你累了,徐卿也要安静的休息。听朕的话。”皇帝声音和蔼,一边不由分说抱起惠儿往寝殿走去。
惠儿身心疲倦,无力反抗,只得任由夫君摆布。
两人坐在了寝殿的睡塌上,皇帝吩咐御前女官,速速备下礼物,去往徐家说明此事并代天抚慰。
惠儿无心入睡,皇帝紧紧搂着她,柔声道:“乖,有我在不怕,好好睡一觉,明天就会有好消息的。”
惠儿拗不过皇帝,只得躺在夫君怀中,闭上眼睛就觉得阵阵心悸,皇帝双手轻轻抚摸惠儿心口,温柔的说,“不怕不怕。有我在,一切都会好的。”如此数次,惠儿终于睡着了。
徐府,竹妃接到消息,立刻七魄去了六,支撑不住,瘫软在地。懿强压惊慌,命侍女看护母亲,自己在正堂接待女官,收下赏赐之物,礼数周全的送她出门。
第二天一早,惠儿匆匆吃了早膳,便又到榻前照看大人,默默祈祷,嘴唇咬出血丝,经过炼狱般的煎熬。是日午后,孝德缓缓睁开了双眼,见到女儿在跟前,断断续续的说:“别担心,大人没事。”
皇帝闻讯,急匆匆赶了来,紧紧握住孝德的手,“徐卿放心,朕会替你做主,你就安心在宫里养着,礼部的事情朕自会安排。”
孝德听了这话才放了心。体力耗尽便又昏睡过去,御医看了脉息之后,确定无大事,皇帝便吩咐将抬到了婉仪阁厢房内,方便惠儿就近照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