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第五十六回，上元忧心 惠儿点点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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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回，上元忧心
次日，鸡鸣报晓，惠儿坐了起来，屏风拉开。令姿走进来，仔细观察着惠儿脸色，柔声劝道：“婕妤今天还是早点就寝为好，昨天四更才睡下，今天脸色看上去就不太好了。”
惠儿点点头，微笑着“抱怨”道：“姐姐，快点帮我梳洗吧，早膳之后，我还要带着“雪谜”去散步呢。”
令姿连忙应着，心中却直打鼓，“昨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惠儿穿上红色襦衫，下身为蓝色波浪纹七幅裙，梳着小巧的云髻，披着绿色的长披帛。
用过早膳，惠儿从宫女手中接过刚刚睡醒的波斯猫“雪谜”，她蓝色的眼眸专注的注视着主人。惠儿抚摸着她柔软雪白的毛，轻轻念叨：“乖，我们先到御花园逛一圈，然后去陪兕子玩。”
芳辇停在了御花园外，另一侧停着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惠儿瞥了眼精致的彩纹车帘，暗想：“是谁呢？来得那么早？”
惠儿抱着“雪谜”走在御花园的小径间，令姿带着三位宫女在身后跟着。
一个橙色的身影跃入眼帘，惠儿定睛一看，“原来是她啊。”忙放下了雪谜。微笑欠身道，“高阳公主殿下安。”
“徐娘娘客气了。”高阳公主梳着高髻，头插夺目的金钗，笑呵呵的还礼道。
“公主殿下今日来得好早啊。”惠儿含笑道，心道：“这个时辰陛下还未下朝呢。”
“正月十九是我亲娘的生辰，可是这两日婆婆身子不好，问卜了吉日，十九日恰好要去道德寺祈福。故而今日提前入宫为母亲贺寿。”高阳公主言语之间难掩愁色。
惠儿垂首，“公主殿下不必担忧，国夫人向来吉人天相，一定会痊愈。”
“不过。”高阳公主似乎并未听见惠儿宽慰的话，思绪自顾自的游走。“徐娘娘，近来宫中可出了什么非常之事吗？往年这个时候，年节的气氛还很浓呢。我入宫就觉得宫女们的情绪似乎很低落呢，去年我新婚不久，耶耶三喜同庆，整个正月中使把公主府的门槛都踏破了。今年实在是怪，我适才去娘娘那里，娘娘竟然还在梳洗，娘娘一向起得很早，见我来了，反而显得慌乱。”高阳公主炮语连珠说了一长串。
惠儿听着不由眉头渐渐收紧，寻思着“和昨晚的事情有关吗？”
“高阳”身后传来呼喊声，高阳公主转身，“娘娘安，”
“昭仪上殿安。”惠儿也躬身行礼。
“妹妹。我刚才来的路上看见兕子的宫女正在找你，快些去吧，别让兕子等急了。”郑昭仪一身黑蓝两色朵纹九幅裙和蔼的说。
“妾告退。”惠儿心知郑昭仪想把自己支开，识趣的行礼。离开御花园，坐上芳辇，转道明达殿。
坐在芳辇上，抱着雪谜，心更乱了。“高阳公主的生母郑昭仪牵扯进了昨晚的事情吗？”惠儿千念百转，心头阵阵慌乱，茫然不知如何应对。
看着惠儿消失在视线中，郑昭仪拉起女儿的手，“陪娘娘走走。”
三刻后，高阳公主坐上马车，直接出了宫门，回府去了。
两仪殿空无一人，早朝散了。
孝德一身绿色官袍坐在了尚书省官衙，认真得看着公文，粒粒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渗出。其中缘由吗，并不是因为公文。
今日早朝，皇帝斥责了太子并告知群臣，因幕僚辅佐不力，皇太子精神不振，与娈童玩乐。昨夜娈童已经正法，现授房玄龄太子太傅，对太子严加教导。同时关于东宫喜突厥人装扮一事，责令收缴相关服饰。
孝德暗暗叹息，“突厥装扮一事，我早就提过，殿下他不纳忠谏，这回玩得过火了，陛下又要操心了。”
惠儿来到明达殿，兕子正将案上的’鸳鸯戏水图’绣作仔细折叠好，装进精心定制的祥云纹漆制锦盒。见惠儿进来，“临川姐姐就要进行纳彩礼了，不久之后我就能送出这份礼物了。”兕子想象着临川姐姐收到这份礼物时的喜悦心情，不觉一脸憧憬。这是她一针一线制作的第一份礼物。
兕子离开案前，伸手抱过雪谜。笑道：“姐姐。她又长大了。”
“那是自然，猫咪和人一样都会长大。”惠儿温柔的笑道。
宫女轻轻的敲了敲门，兕子皇女目光移向宫女，成人般的问道：“探听到了吗？昨晚发生了什么事？”
“没有。妾问了很多人，昨日后宫平静无事。昨晚您是做噩梦了吧。依妾看请御医开个方子养几日吧。”宫女小声回话。
“看来真的是我做噩梦.......”兕子小声自言自语。
“现在就去请御医来吧，阿宅子的玉体闪失不得。”惠儿看得出兕子也许隐隐感觉到什么，受到了惊吓，忙接口道。
兕子见惠儿如此说，也就依从了。片刻后，谢念亲一身公服进了明达殿，看过兕子的脉象之后，表情十分轻松，“阿宅子没有生病，用两副安神汤就好了。”
念亲说完抬头看了惠儿一眼，心中暗惊：“婕妤的脸色怎么比上次见面时差了那么多呢，难道玉体违和吗？”
惠儿放心了，兕子也立刻喜笑颜开，“大家都别担心了，我很好。”
惠儿在明达殿待到傍晚才回婉仪阁，用过晚膳，读了卷《西京杂记》后便强迫自己躺下。惠儿刚闭上眼，各种思绪又涌上心头，无奈慢慢坐了起来，披上外衣，坐到寝房的小案前，出神的望着房梁，良久一声叹息，又睡下了。
三更鼓响，郑昭仪坐在寝宫楚依阁的中堂，看着内侍们抬进一位女子，身上多处缠着绷带，血迹清晰可见，少女气息很微弱，不过御医说命已经保住了。
干净的房间早已备好，大约半个时辰后，少女艰难的睁开了眼睛，向郑昭仪投去感激的眼神。
“别担心，圣人早已安排妥当，你就在这里养好身体，圣人准你出宫嫁人。”
两行热泪滚下，女子呜咽着。昨夜真是可怕的一天。她是上个月才被选入东宫的宫女，不想没几天，皇太子就临幸了她。
昨夜二更鼓响，皇太子又传了她，她虽然感到意外，还是打扮好了去应命。万不料，在寝房内看见皇太子与称心作乐，一时大惊失色，惊叫连连，她万万想不到皇太子居然有娈童之癖。
她的呼喊惊动东宫上下，皇太子雷霆大怒，将她绑上刑具，意欲折磨致死。万幸，有宫女冒死报信，圣驾来得及时，否则她早就一命归阴了。
郑昭仪坐在睡塌上，思绪纷乱，她是武德年间入秦王府的侍妾之一。她出身山东名门荥阳郑氏，初入王府就封了良人。第一胎生下金山公主，不幸夭折。后于贞观三年生下了今上的第二十四女，贞观十二年末封高阳公主，十四年完成婚礼，下嫁宰相梁国公房玄龄次子房遗爱。高阳公主性情活泼，快人快语，深得今上宠爱。【1】
郑昭仪清楚，此次皇帝将这位宫人安排在自己的寝宫，自有深意，一则，她没有生育皇子，故而不会有私心。二则，她位列九嫔住所不在掖庭宫内，可以最大程度减少详细知情者。三则，皇帝有心通过她的女儿高阳公主先行私下探听宰相房玄龄目前对皇太子的态度，形成适当的君臣沟通。
天快亮了，郑昭仪急忙躺下，佯装入睡，以免负责梳洗的小宫女起疑。
鸡鸣三声，惠儿迷迷糊糊的起身，令姿心疼的说：“婕妤如果想睡就继续歇着吧。”
“没事，帮我梳头。”惠儿坐在梳妆床上微笑道。
接下来的几天，惠儿弹琴，读书，带着雪谜散步，陪兕子玩闹，听妹妹懿入宫说，”马周伯伯得了外孙。”
转眼到了正月十三日，内侍宫女们忙着在皇宫各处挂上花灯。
惠儿瞧见，心安了几分，“虽然比往年晚了几日，不过由此看来，圣人的心情应该不错。”
正月十五日，上元佳节，长安东西二市难得开了夜市，傍晚张灯结彩，好不热闹。
吴王李恪带着两个女儿，一身官家常服走在东市的街道上。长女令珏手持荷花纹团扇，遮着清丽面庞，双目流光，仔细欣赏着各式花灯，只见它们造型各不相同，三角，正方，圆形等等一应俱全。
次女晶走累了，咕哝着要人抱，随行侍奉的侍女未及伸手，李恪已经一把将小女儿抱上了肩头，晶童音清脆的说：“耶耶真好。”
李恪抱着孩子在人群中前进，令珏被街道另一侧的一盏波浪纹的圆形花灯吸引，穿过人群走近欣赏。
吴王的身旁走过一位橙衣少女，穿着亮眼的三色五幅裙，梳着垂马髻，手持团扇，扇面画着成片祥云。
迈步间，熟悉的异样气息又涌上心头，少女不知不觉移开了团扇，眼前是一位年轻的父亲放下女儿，侍女立刻牵了过去。
“淑娘子，你怎么了？”岑府的侍女见自家娘子神色有异，止步不前，关心的问道。
“没事。”岑淑柔声答应道，“我们回去吧。”岑淑恢复了常态，迈开步子道。
西市入口的大道旁，相对停着两辆马车，岑淑缓步走来，只见刚才那位郎君正牵着小女儿跨上马车，先上了路。
岑淑坐上马车，放下车帘，心思暗转，“不知道刚才那位郎君是谁府上的，怎么不见女眷陪同呢？”
婉仪阁内，惠儿依偎着夫君，皇帝胃口不甚好，惠儿准备的五道菜品只吃了一小半，惠儿强压担心，温柔的喂了夫君一口莲子羹，道：“等会儿我弹首曲子给夫君听吧。”
“好啊。”皇帝微笑着答应，心头却一片纷乱，很多烦心事在脑海里盘旋。
宫女们收拾着食案，惠儿拉着夫君的胳膊走进琴房，皇帝坐在一旁的垫子上，惠儿笑吟吟的坐在琴案前，宫女恰好通禀道：“兕子阿宅子到。”
兕子披着心爱的红斗篷满面笑容的走进来，向两人行礼后坐到了耶耶身边。
惠儿调整呼吸，轻拨琴弦，欢快的乐声传来，兕子听来觉得非常悦耳，神情越发专注，笑容愈发甜美。惠儿琴音终止，兕子立刻鼓掌。皇帝失神的说，“结束了啊，弹得不错。”
惠儿笑吟吟走到夫君身边，指着窗外的一轮弯月，柔情无限的说：“你看，今天的月亮真美。”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第五十六回，上元忧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