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缘.千龄之遇》花朝之丹桂

71、第五十三回，烧烤增情 洛阳宫花园

　　第五十三回，烧烤增情
　　洛阳宫花园，皇帝和惠儿牵手慢行，小径幽深，两旁种植着一排垂柳，年限不同，高低错落。柳枝随着轻风徐徐飘动，甚是可爱，枝头结出的果实已采摘完毕。
　　柳树林延伸到小径尽头，惠儿定睛看去，眼前是一座人工开凿的水池，池水清澈透亮，碧波粼粼。碧波倒影出垂柳可爱的姿态。
　　而水池四周也被柳树庇荫着。温暖的阳光从垂柳的缝隙洒入地面。柳枝摇曳，碧水清清，别有意境。惠儿情不自禁的深吸一口气，放肆的伸个懒腰，甜美的笑道：“真舒服，太美了。”
　　惠儿大口呼吸，一脸惬意，缓步走到一棵比自己高出半个头的柳树旁，伸手轻轻触摸树干，好奇的数着年轮，“.....十九，,二十，比我大五岁呢。”
　　“小心，别再向前了。”皇帝柔声提醒。惠儿一看脚下，几步之外就是水池。徐徐转身，回眸一笑：“夫君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
　　皇帝露出暧昧的笑容，近前两步，揽住佳人纤腰，把惠让她半饱了回来，凑近耳边道：“不够，你还由我来保护。”
　　惠儿脸上浮起层层红晕，含笑道：“这么美的景色，我们来作诗吧。”
　　“好，题目就叫《赋得临池柳。”皇帝表示赞同，随即吟道：
　　“岸曲丝阴聚，波移带影疏。
　　还将眉里翠，来就镜中舒。”
　　惠儿微笑着迅速接口：“.......”
　　两日后，午后，惠儿一身米色的六幅百褶裙，妆容淡雅。随意的梳着高髻，手持羊毫，懒散而陶醉的回忆着同游金水池的情景。流畅的付诸笔端，永为纪念。
　　同时，洛阳宫正殿，魏王又送来了信笺，皇帝正读得兴起。司天监的官员忧心忡忡的跑来禀告说，昨夜天象有异，是不吉之兆，请陛下务必放在心上”
　　皇帝随即感到沮丧，“这下封禅怕是不成了。看来我得继续反省。”面上不动声色的说道：“知道了。”
　　果不出所料，之后的数日，大臣们连续上奏，请求停止封禅计划，皇帝准奏，并命减膳思过一月。
　　惠儿正与德妃阴氏在花园游览，德妃的宫女匆匆来报，德妃瞬间皱眉，“又出事，我们自然得陪着。”说完便转身走了。
　　皇帝宣布减膳，嫔妃自然得跟着分忧减膳，此次随驾洛阳的嫔妃中，德妃阴梦品阶最高，充容韦尼子次之。
　　七月初秋，晌午时分，惠儿随意用完素膳，捧着卷《西京杂记》心不在焉的看着。
　　令姿见惠儿娥眉微蹙，安慰道：“婕妤宽心，天象时有不准的。”
　　惠儿摇了摇头，“姐姐，我家大人他素喜道家之学，对天象甚有研究，此次天象有异确实非比寻常，万万不可轻视之。”
　　令姿一时语塞，恰在这时，悦珠如救星般走了进来，“婕妤，中贵人前来传旨，圣人请婕妤做好莲子羹送到鸾仪殿。”
　　“知道了。”惠儿放下书卷，理了理衣带，带着宫女们向膳房走去，暗自琢磨，“圣人还在和大臣们议事吧？虽然我做的莲子羹，只希望圣人一人品尝，但是重臣们跟前，陛下的面子得好好维护。我得多做一些。”短暂忙碌之后，两罐热腾腾的莲子羹顺利完成。
　　惠儿笑嘻嘻的放在托盘上，和令姿一前一后向鸾仪殿走去，殿外的宫女迎了上去，惠儿知趣将托盘交给了她们。惠儿望了眼紧闭的殿门，耳边飘来阵阵奏禀议论之声，惠儿微笑道：“圣人的饮食起居务必照料得细致周到，这些日子他累坏了。”
　　“是，婕妤。妾知道。”宫女小声应着。
　　默默转身，恍然间惠儿觉得也许很多快乐的时光一去不返了。心道：“圣人日理万机，我需要多多体谅她的难处。”
　　幸好，思过之后再无大事发生，洛阳宫中度过了平静安稳的三个月。
　　十月初冬，皇帝下旨去往伊阙狩猎，惠儿听闻，心中窃喜，“看来棘手的政务已经解决了，伊阙是大人曾经工作过的地方，真想回去看看儿时的家。”惠儿心思转着，“圣人会带着我去吧。”抬头见天色晴朗，便披上罩衣，取了凤仙花，补了补妆容。带着两位宫女往兕子寝殿去，今日懿没有入宫，惠儿想与兕子装扮嬉闹一番。
　　走近兕子寝殿，朗朗书声越来越清晰，跨过门槛，举目一看，皇帝正看着兕子读书。
　　皇帝听见脚步声近，抬头张望，见惠儿站在门边，温柔的看着这温暖的场景。惠儿见夫君发现了自己，迈开步子，佯作要走，皇帝“狠狠”瞪着惠儿。好似警告惠儿，“不许跑。”
　　兕子读完了这一篇文章，抬头惊觉身处如此场景，正准备蹑手蹑脚的溜出去，惠儿赶紧喊了出来，“兕子念完了，我带了凤仙花，我们去花园吧。”
　　兕子看了眼耶耶，而后重重点头。拿过惠儿手上的凤仙花，站在惠儿身边向耶耶行礼。
　　皇帝并未阻止二人，待等二人退后转身之后才喊道：“徐婕妤要仔细准备，你必须伴驾伊阙。”
　　惠儿并未回身领旨，反而加快了脚步，心中泛起一阵小浪，“我还真是不长进，都被他这样看了多少回了，还总是情不自禁的陷进去。”转瞬又想：“果然带我去伊阙。”想着想着惠儿不由绽开灿烂的笑容。
　　兕子见惠儿面带笑容，拉住惠儿的胳膊，笑嘻嘻的问道，“惠姐姐有什么高兴事？”
　　惠儿的脸瞬间变得红彤彤，娇嗔的拍了下兕子的小脑袋，“多嘴，我给你涂指甲，然后我们玩‘斗草’”。
　　是日，皇帝下旨孝德夫妇携子女一并伴驾伊阙。
　　孝德得知圣谕，亦不由欣喜，”真想不到还能去伊阙一游。”
　　内屋，懿一边帮着娘娘收拾着行李，一边问：“伊阙很有趣吗？”
　　“你就是在那怀上的，我们也在那送走了奶奶，伊阙对于我们家而言既是幸福的地方，也是伤心的地方。”竹妃目光迷离，温柔的说。
　　懿闪着双眸认真的望着娘娘很久.....
　　两天后，皇帝带着心腹扈从，数位大臣和惠儿尼子两位嫔妃前往伊阙猎场，孝德一家的马车在队列中间，兕子则和惠儿同车。
　　一路之上，惠儿经常从车帘的缝隙中侧目偷观沿途景色，与儿时模糊记忆中的大不相同。景色更加怡人，树木更加茂盛。兕子也探出小脑袋，肆意亲近清新的空气，笑声不断。
　　午后时分，到达了目的地，惠儿走下安车，眼前已是郊外的旷野。木质围栏树了起来，远处，皇帝已在纵马驰骋，金黄色的猎服，上弦，拉弓，羽箭“嗖”一声如闪电般飞了出去，一只公鹿应声倒地。热烈的掌声响起，皇帝又上了弦，这次遭殃的是一只正在天上飞的雏鸟，皇帝轻拉弓弦又补了一箭，雏鸟发出一声长长的哀鸣，缓缓落地。
　　惠儿激动得发出一声欢呼，心中赞叹，“夫君的箭法果真箭无虚发。”
　　皇帝回头看了惠儿一眼，一脸兴奋，似乎在宣示着自己的能力。惠儿报以灿烂的笑容。
　　皇帝特许懿齐聃兄妹一并到猎场围观，四个孩子发出阵阵欢呼，难抑兴奋。
　　不知不觉日头偏西，皇帝也感到几许困倦，便下令今日就地扎寨，明日再回洛阳。
　　侍卫和宫女内侍们一起快手快脚的搭起了大帐，惠儿好奇得在一旁津津有味的看新鲜。她还从未见过那么大的帐篷。
　　充容韦尼子见惠儿一脸惊奇，笑道：“妹妹生得有些晚了。”
　　惠儿点头，心头又泛起一丝惋惜，“如果我早些出生，也许就能陪伴夫君共度他那段激情昂扬的时光了。”
　　相隔五里地，随行大臣的帐篷也搭了起来，孝德安顿好三个孩子，再三叮嘱他们不要乱跑。心头也是感慨万千。
　　齐聃兄妹坐在帐篷里，齐庄坐在娘娘腿上，齐聃满脸好奇的问道：“娘娘，既然到了伊阙就和我们说说我们家和伊阙的故事吧。我们完全不记得。”
　　听到长子真切的请求，孝德也转身坐到妻子身边，徐徐道来，“贞观四年末我升任伊阙县丞，我和你们娘带着你们的奶奶和姐姐惠儿来到了这座温暖的县城。很快齐聃你就在家中平安降生，奶奶高兴坏了，每天都抱着你舍不得放下。
　　没过多久，你们娘娘又怀孕了。”懿听到这里眼睛一亮，竹妃递了杯清水给孝德。
　　孝德边喝着清水边继续说：“但是好景不长，你们的奶奶病情恶化，当年四月病故，伊阙之旅以伤心结束了。”孝德想到母亲，满目伤戚。
　　“奶奶是什么样的人？”懿实在想象不出，故而壮着胆子，低头怯声问道。
　　“出身将门淑媛，修养出众，奶奶是个极有才华的人，年轻的时候受尽人间苦楚，却从不抱怨。琴技之优秀，可入当世名媛之流。”竹妃诚挚的告诉孩子们，心中的婆母是那么优秀。
　　三个孩子静默无声，细细品味着双亲的话。
　　云层渐渐散去，皇帝换了便服，坐在了大帐中，看着丰盛的猎物，赐了几只给随行大臣，最后只剩下两只兔子和那只棕色羽毛的雏鸟。
　　皇帝坏笑的瞅了眼惠儿，拖着长音说，“徐婕妤…….”
　　惠儿听见，立即想：“这个冤家，又在想什么鬼点子？”面色含笑，“妾在。”
　　“你的手艺朕有信心，今天是月半十五，咱们玩点新鲜的，我们边烤着吃这只鸟，边赏月如何？”
　　惠儿转着眼珠，近前两步道：“夫君的意思是说，要妾身烤给您吃吧。”
　　皇帝伸手刮了下惠儿鼻子，“答对。”
　　惠儿立刻锁了娥眉，抱住皇帝的胳膊，道：“夫君想吃就要先帮我点火才行。妾不知道怎么在空地上点火？”惠儿满目娇嗔的说。
　　“哈哈。”皇帝闻言笑出了声，“好好，我帮你。”
　　大帐之外，晚霞散发着迷人的韵影。皇帝蹲下身，空地上，推起了柴火，惠儿在一旁的炊具上，“噼噼啪啪”的肢解这只雏鸟。
　　弯月露头，皇帝坐在了厚厚的织锦垫子上，面前放着张小案，屏退了众人，取下腰间的小葫芦，端起案上的瓷杯自饮自酌。
　　葫芦中流出浅绿色的晶莹液体，皇帝甚是得意的举着瓷杯，一边把玩，一边瞥着几步开外的惠儿。
　　惠儿一身亮眼的红色鸳鸯纹罩衣，头插琉璃钗，外侧又插一对金簪，梳着环形髻，贴着心形翠钿。双手拿着银箸子插好的鸟肉，在火上均匀的翻了几个来回便熟透了，瞬间香气扑鼻。
　　惠儿见火候差不多了，就拿着一根迈着步子，一步三停慢吞吞向皇帝这边走来。皇帝两杯酒下肚，见惠儿有意磨蹭，举着葫芦道：“我亲自酿的酒只剩半壶了，你再不快点可就没喝了。”
　　惠儿嘴角扬起一丝笑容，“不嘛，我要喝。”立刻递上了一根鸟肉。
　　惠儿坐在皇帝对面的锦垫上，拿起小案的另一只瓷杯，伸出手，示意夫君倒酒。
　　皇帝有滋有味的啃着鸟肉，一边夸奖道：“真好吃。”另一只手则直接将葫芦递给了惠儿，命令道：“奖励你的，全喝完。”
　　“谢夫君，我就喝了。”惠儿说完，仰头饮酒，一口气喝了大半，道：“高昌葡萄酿得酒果然风味独特。”惠儿边说着，“经了夫君的手，更是好上加好。”兴奋的惠儿自然而然的恭维道。
　　明月高悬，清辉舒适的照在身上，皇帝抬头。搂住惠儿，“今晚真是惬意。念首诗吧”
　　惠儿有些晕乎乎的靠在夫君怀中，轻轻吟着《楚辞》：
　　“ 五谷六仞，设菰粱只。
　　鼎臑盈望，和致芳只。
　　内鸧鸽鹄，味豺羹只。
　　魂乎归来！恣所尝只。
　　鲜蠵甘鸡，和楚酷只。
　　醢豚苦狗，脍苴莼只。
　　吴酸蒿蒌，不沾薄只。
　　魂兮归来！恣所择只。
　　炙鸹烝凫，煔鹑陈只。
　　煎鰿臛雀，遽爽存只。
　　魂乎归来！丽以先只。
　　四酎并孰，不涩嗌只。
　　清馨冻饮，不歠役只。
　　吴醴白蘖，和楚沥只。
　　魂乎归来！不遽惕只。
　　皇帝兴致高昂，示意内侍取来琵琶，弹了起来，惠儿脸颊泛红，陶醉的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