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第五十回，一顾恩重 第五十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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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回，一顾恩重
贞观十五年五月初三日，竹妃带着孩子们来到了洛阳城内。孝德的临时住所，连着三间的屋子，堆放着各种卷轴。
傍晚，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孝德感慨颇多，“想想接姐姐到家中还只是数月之前的事，世事无常，相聚短暂.....”
“大人，您打起精神吧，不要辜负主上的好意。”齐聃温言相劝，神情稳重。“我很期待和姐姐见面。”齐聃期待和姐姐再次相见，展示自己的课业成果已经很久了。
竹妃思念惠儿，随即附和道：“大郎说得对。”
幼子齐庄听见父母和兄长的对话，站在一边天真的问道：“能见到长姐了？”
“是，终于又能见到姐姐了。二弟是第一次见长姐吧，长姐她很温柔很漂亮。”齐聃弯下腰回应着小弟的问题，用力抱起胞弟，“我们到院子里逛一圈吧。”
齐庄绽开了笑容，道：“阿兄真好。”齐庄年仅五岁，尚须人细心照料。
端午节早晨，皇帝在鸾仪殿大宴群臣，共贺佳节，宴席散后，吴王李恪带着长女令珏向父亲辞行了。
皇帝满目不舍，叮咛过后，目送爱子退出大殿，他本有心叫三郎参加今晚惠儿的生日宴。谁知，横生枝节，数日前，吴王奉旨侍膳，侍中魏征闻知向皇帝谏言指出，君臣之别，不可陷于私爱，亲王宜之官封地。”
皇帝沉思良久，心中叹息一阵，狠心准了奏本，命吴王在端午宴会后，立刻出发返回安州。【1】
马车内，令珏小心的捧着一个黑色的漆制锦盒，看着盒盖上古朴的花纹，心中十分感动，“翁翁真好，为娘娘准备了很多样式的琉璃簪。”
午后，惠儿一身绿色中单，外穿紫色襦衫，青蓝两色百褶裙。肩头披着粉红色披帛，梳着华丽的回旋式发髻，头戴两朵粉红色绢花，插着琉璃簪。令姿仔细的替惠儿涂着口脂，贴好心形翠钿。腰间两侧分别系着懿送的雪纹丝帕和珍爱的御赐双环佩。
惠儿缓缓站起，周身散发着淡淡的兰泽香，“这是娘娘最喜欢的味道。”
惠儿端坐在“芝英”前，轻轻抚摸着她，微笑着喃喃道：“今晚要好好表现啊。好久没有在大人面前弹琴了。而且要让大伙儿都高兴。”
惠儿正沉思，皇帝一身便服，笑呵呵的走了进来，见佳人专注沉思，站在数步之外仔细打量一翻，笑道“今天真漂亮，以后有闲我要和我的小美人一起弹奏一回。”
惠儿听见最后一句话，抬头惊道：“圣人此话当真？”
“君无戏言，更何况是像惠儿这样的绝代佳人呢。”皇帝凑到惠儿耳边，甜言蜜语道。
“嘻嘻，圣人这是情人眼里出西施。”惠儿不客气的“谦虚”道，一脸欢喜的扑到良人怀里。
令姿识趣的收起了芝英琴，皇帝牵着惠儿穿过廊道，来到院子里，“看朕给你带来了什么？”皇帝轻轻一拍手，侍立在远处的宫女怀抱一只通体雪白的小猫咪走近，“朕好不容易叫人在长安城找到的，产自西域的名贵猫咪。”皇帝补充道，故作一脸辛苦状。
惠儿小心的接过猫咪，望着它奇特的棕色眼眸，喜爱不已，抚摸着它雪白的毛，心中喜气洋溢。真诚的道：“圣人对我最好了。妾一定会铭刻在心。”
“哼哼”皇帝冷哼两声，旧事重提，“你不骂我昏君了？”
“夫君，你就饶了妾吧。”猫咪脱手窜入一侧的草丛，宫女自然紧跟照看。惠儿轻声软语，频频告饶。心中不免嘀咕：“我这辈子是被他吃定了。”
皇帝将惠儿拥入怀中，亲吻一阵，尽兴转身，命内侍派车接徐家诸人入宫。
经过半个时辰的焦灼等待后，惠儿寝宫偏殿的三重隔门终于缓缓打开。惠儿忙起身相迎，竹妃穿着正五品县君的礼衣，缓步向女儿走来，惠儿随即下拜，泪流满面。
母女二人相对而泣，孝德躬身站在妻子身边强定心神，唤道：“婕妤请速速起身。”
侍立在门外的令姿走进来劝了好一会儿，惠儿才止住了泪水，吩咐奉上枸杞饮。
惠儿与父母相对而坐，齐聃和懿分陪侧位，齐庄则坐在阿兄腿上，看着惠儿，清脆的童音喊道：“长姐果然很漂亮。”
齐聃闻言失笑，咕哝道：“小子....”
惠儿见此情景不禁莞尔道：“童言无忌。”细细端详着小弟，道：“比你阿兄小时候更可爱。”
齐庄听了，“嘻嘻”笑了出来。齐聃“苦着脸”道：“真行啊，一句话就得了长姐的欢心。”
竹妃听着儿女们谈笑，注视着盛装的惠儿良久，心头存在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说起，哽咽许久，只是柔声道：“娘娘很好，要懂得照顾自己，上回听说你病了，可把娘娘吓坏了。”
“女儿知道，您就放心吧。”惠儿握紧母亲的手，连声应道，泪光闪烁，道尽思念之苦。
气氛瞬间变得十分沉闷，齐庄也不再说话，只是四处张望，一会儿看着惠儿，一会儿视线又转向大人娘娘。齐聃转着眼珠问道：“姐姐，今晚陛下会考诗吗？提前给我透个信。”
惠儿听了这话，嘴角上翘，“我哪敢猜圣人的心思，你随机应变吧。”惠儿不假辞色的回道。
“姐姐，你向着外人。”齐聃很是不悦的咕哝道。随即轻声笑了起来。气氛瞬间活跃了许多，惠儿笑嘻嘻的说：“还说小弟呢，我看你的这张嘴也很厉害嘛。”惠儿佯怒道，话音落下，呵呵笑了起来。
懿看见姐姐将雪花纹手绢系在腰间，便小声问着评价，惠儿抚摸着手绢，感激的看着妹妹，“绣工比我强得多，谢谢小妹了。”一家人说笑间，令姿进门禀告说，“晚膳已经准备好了。”
众人便离开座位由令姿带着向餐室走去。
宽敞的餐室内放着一张大案，可供十人围坐，大案四角外数步，都放置着一张小巧的烛台，黄色的烛火静静的燃烧着，餐室亮如白昼。
六道菜品已经摆放好了，皇帝已经满面笑容的坐在了正位上，兕子一身蓝色坷子裙，乖巧的坐在与耶耶相隔的位子上，父女俩的目光同时看向了惠儿身后的懿。
洛阳宫内，懿正恭恭敬敬的向皇帝行着大礼。
同时，长安城内，看似风平浪静。偌大的太极宫内，大多数的官员早就办完了公事，或回家共聚天伦，或约上三五知已到饮酒快活，或在青楼醉生梦死。
东宫左庶子于志宁拖着疲惫的身躯，艰难的跨过门槛，走下长长的台阶，步履蹒跚得走出了东宫。
最近半个月，皇太子殿下的性子又收不住了，对大臣的上疏批复得十分草率。甚至每夜笙歌不断，妄责侍从。于志宁甚至发现，皇太子暗中派人监视着魏王的一举一动。
魏王自幼酷爱诗书，文采斐然，素为今上所爱。特许开文学馆招募人才。今上驾幸洛阳之前，曾特地临幸魏王私第，探问其负责修撰的《括地志》一书的进展情况。
斟酌再三，于志宁决定继续对皇太子殿下的言行提出劝谏，故而不顾前些日子受到的怒斥。连续五日跪谏，不想皇太子殿下彻底恼羞成怒，对他责骂不休，甚至发展到命人将他拖出东宫，不愿与他见面。
端午节当天，于志宁又在东宫正殿跪了一整天，皇太子殿下没有任何回应，于志宁觉得十分痛心和沮丧。而此时的皇太子正在和他的几位心腹武士商讨着一个罪恶的计划。
洛阳宫餐室内，皇帝数杯下肚，脸色微红，口中吟着懿刚写的《贺姐姐生辰》，兴致昂扬。兕子早已坐到了懿的身边，问她宫外的趣事，两人谈得兴奋，齐庄不甘旁观，挣脱齐聃。爬到了懿的身上，兕子见他十分可爱，讲着笑话逗他笑，齐庄听得哈哈大笑，开心不已。
三个孩子聊了片刻，齐庄瞌睡虫上来，须臾之间呼呼大睡。皇帝命宫女抱出去好生照看。看着他可爱的模样，皇帝不禁想：“惠儿如果能替我生下子嗣该多好，惠儿从小生活在徐家那么温馨的家庭，说不定我们能生个像惠儿这样的神童呢。”
惠儿乖巧的为父母侍膳，孝德自是乐得合不拢嘴，竹妃则夸奖着皇帝带来太平盛世，不知如何感激圣人让徐家脱离了颠沛流离的生活。皇帝听着觉得阵阵得意，荣光焕发。
兕子突然拉着耶耶说想看舞蹈，“懿给我说了很多有意思的事，我要请她看宫里才有的舞蹈。”
懿一听急忙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道：“阿宅子太客气了。”
皇帝闻言道：“好主意，对了，你们别急着回长安，我看兕子很喜欢懿，让她每隔三日入宫一次，陪着阿宅子们玩耍吧。朕的这些小女儿们平日缺少玩伴，很是寂寞。”皇帝挂着微笑，认真的说。
孝德夫妻闻言赶紧谢恩，惠儿也十分激动，心知夫君不仅为兕子等年幼的皇女找来了玩伴，更为她们姐妹常相聚提供了条件。
皇帝笑着对兕子说：“内侍已经去传那位舞女等人过来了，在她们到之前，惠姐姐还准备了节目呢。”
皇帝此话一出，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到了惠儿身上。皇帝一挥手，令姿带着女官们进来，撤去了食案，众人面前各自放着一张小案，上面搁着一碟时令瓜果。
琴案放在中央，惠儿端坐，调整气息，轻轻起音，热烈欢快的音调瞬间飘满了餐室，皇帝专注的听着，美人，琴音，完美的融为一体，令他陶醉。
竹妃见至尊如痴如醉，悬着的心完全放下了，“惠儿真是好福气。”
惠儿的琴曲进入最后一段，舞女和乐师们在门外候着了，惠儿定音，缓缓走到夫君身旁坐下。只见这一位绝色佳人，穿着独具西域风韵的舞服，伴着乐师轻快的旋律，从从容容迈开步子，翩翩起舞…..
惠儿边看着舞女婀娜的身姿，神情专注，独具异域风情的西域舞蹈让她入迷。皇帝不知不觉已经搂住了惠儿的肩膀，耳边轻语，“今天天色已晚，让他们就在你殿里歇着，明儿再出宫。我们就破一回规矩，看那羊鼻子怎么说？”皇帝一脸孩子气的笑着。
“好啊。他要是唠叨呢，陛下就多赏几盘醋芹堵住他的嘴。”惠儿一想到能与娘娘彻夜长谈，也就顾不得规矩，笑着附和。
皇帝宽广的胸部让惠儿感到安心，举目再看舞女时，她正跳到高潮，纤纤细腰优美的旋转着。一瞬间，惠儿移情而沉迷了，紧紧依偎着夫君的怀抱，脱口吟道：
由来称独立，本自号倾城。
柳叶眉间发，桃花脸上生。
腕摇金钏响，步转玉环鸣。
纤腰宜宝袜，红衫艳织成。
悬知一顾重，别觉舞腰轻。
令姿适时递上笔墨，惠儿将诗写了下来，题曰：赋得北方有佳人。
皇帝大为惊喜，万分舒心。
孝德听到宫女传谕，请他们今日留宿宫中时，本欲推辞，又听女儿吟出这般感恩之诗，再看妻子那不舍的神情，也就了领了旨意。
二更鼓向，宴席撤去，令姿早就在寝殿为母女二人铺好了被褥，这分外的恩典，她入宫这么多年，还从未听过呢。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第五十回，一顾恩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