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第四十八回，初心玉印 魏王的眼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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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回，初心玉印
皇帝收下王羲之的真迹，交给内侍道：“小心收进府库吧。”皇帝随后坐下，惠儿快速去做了莲子羹奉上，压抑的气氛渐渐消散了。
次日一早，惠儿亲自为陛下更衣，目送夫君去早朝。皇帝回首微笑，温馨愉悦。
魏王的眼线探得后续消息，急忙回报李泰。李泰脸色微变，寻思道：“竟然割爱至此，有点不好办呢，不过如果我获得了她的认可，那助力之强也非其他庶母能比呢。”李泰冷静的分析得失，决定绝不轻易放弃执行中的策略。
五天后，午后，惠儿读书读得有些倦，躺在榻上休息。
夕阳的余晖照进寝房，惠儿缓缓睁开双眼。令姿等宫女帮忙梳妆穿戴完毕之后，惠儿寻思：“这几日没见到陛下了。”吩咐道：“去打听一下，圣人在哪里吧。”
悦珠应了一声，未及挪步，内侍的声音便传了进来，“圣旨到。”
惠儿急忙躬身敬听，内侍高声道：“传徐婕妤正殿觐见。”
惠儿领命，悦珠快速的为惠儿补了补妆容。随后，惠儿带着宫女们坐上芳辇，向正殿而去。虽然惠儿相信魏王赠礼之事已圆满解决，但是夫君的心思从来多变，这次又正式传她去正殿，多几分小心错不了。
内侍领着惠儿等人直接进入正殿的餐室，长形的食案上放了六道丰盛的六道荤素菜品，两种饮料和一壶酒。食物的香气十分诱人，绝大部分都是惠儿喜欢吃的。皇帝一身便服坐在了正位，笑吟吟的看着惠儿，“快坐吧。”
宫女们识趣的退到门外，轻轻关上了房门。惠儿微笑行礼后，走到夫君身旁坐下，再次扫视一遍丰盛的菜肴，含笑道：“圣人，准备得那么丰盛，今天有喜事？”
皇帝看了眼酒壶，惠儿会意，立刻起身把盏，皇帝畅快的一饮而尽，“这是今年江南进贡的花雕酒，真的很不错。”说着又夹起一块肉脯，有滋有味的吃了起来。
惠儿摸不透夫君的心思，便不再等着陛下解答她的疑惑，坐在夫君身边，为自己夹着膳食，开始享受美味的膳食。
皇帝看在眼里，不打扰惠儿用餐，开始自饮自酌。两人默默无言的进食，分明都在等着对方先开口。
良久，皇帝上下打量了惠儿一番，心道：“确实够沉得住气，不急不慢。比入宫的那一年更内秀，更稳重。”
皇帝为惠儿夹了些芹菜，随和道：“这几天朕仔细欣赏了新得的王羲之真迹.....”
“圣人....”惠儿忍不住出声，“您就别诱惑妾了。”
“诚实的女子。”皇帝陛下露出满意的笑容，“我的好惠儿。”轻轻将惠儿拥入怀中，“我们去寝殿。”
两人依偎着走进寝殿，正中的书案中央放着一大一小两个精美的锦盒。惠儿暗想：“这又是什么物什？”
皇帝早将惠儿的眼神看在眼里，随即一个眼色，两人刚在书案两侧坐定，宫女立刻上前小心的打开了两个锦盒。
盒中之物随即尽收眼底，小盒中放置着一枚小巧玲珑精心雕琢的白玉印章，大盒中则放着一方上品白瓷祥云纹砚台。不必仔细赏看，惠儿就能确定这两件都是难得一见的宝物，也只有身在宫中方能得见。
惠儿再一想，不禁低下了头，低语道：“圣人......”
“没错，这是送给你的礼物。”皇帝笑着点头。
惠儿随即接口：“今日并非喜庆之日，妾也未立下功劳，为何要赠妾此二珍宝？”惠儿明白皇帝赏赐嫔妃本寻常之事，夫君对她格外嘉赏早有前例，但是这两件珍宝已远远超出赏赐的常例，惠儿不得不谨慎一些，以免忽略重要的事情。
皇帝闻言站了起来，走到惠儿身旁，凝视着惠儿许久，沉声道：“真的想知道原因？”
惠儿被盯得有些紧张，轻轻点头，“是的，妾想知道，否则收了礼物反而会于心不安。”
皇帝笑出了声，伸手拿起白玉印章，放到惠儿的掌心，“我的惠儿该有一枚专属印章。我命人在这枚只属于惠儿的印章刻上了一个‘心’字。惠儿的惠字含着一颗心，我祈愿以后的日子无论发生什么，你我能不忘初心。”
惠儿听得十分感动，不禁目中含泪，又隐隐觉得夫君有难以言明的隐忧，具体是什么，惠儿想不到，也不愿去想。她不愿徒增烦恼
“是，妾铭刻在心。”惠儿双手接过白玉印章，躬身一礼道。
“砚台是惠儿平日最常用的物件，自然得用上品货色才配得上你的才气和身份。”皇帝笑嘻嘻的继续说。
“妾谢陛下厚赐，一定会更加珍惜。”
令姿进来小心翼翼的收起两件珍宝，宫女们快速的安排好了寝具。红罗帐中，良人耳边轻语，“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
惠儿喃喃低语，“什么？”
“朕舍不得你放弃那么喜欢的王羲之的真迹，那份心痛朕最懂了，所以今日的两件宝贝算是我对你的抚慰。”
惠儿又是一阵感动，脱口而出，“夫君真是太好了........”
二月春光艳，是日，天气晴朗，微风舒适，襄城宫内春花盛开，香气怡人。
惠儿正用凤仙花替兕子涂着指甲，皇帝处理完政务，带着德妃阴氏悠闲的向这边走来。惠儿和兕子见了欠身一礼，亲切寒暄，气氛融洽，皇帝满面春风的说：“明年二月封禅定下来了，朕会带你们两嫔妃一起去。”
德妃与惠儿连声恭喜，兕子知道是很盛大的喜事，拉着耶耶的手要求道：“我也要去。”
“好啊”皇帝抱起了长高许多的兕子，道：“兕子也一起去。”皇帝抱着兕子走了几步，半真半假的说：“兕子真重啊，耶耶都抱不动你了。”
兕子笑呵呵的从耶耶身上下来。
次日，皇帝雅兴大发，召集随行嫔妃在贤妃燕氏的住所举行诗会游乐，惠儿顺利夺魁，大伙儿心情舒畅的游戏玩乐。
是日，安州的天空终于放晴了,农夫们欢呼庆祝。街上的行人也多了起来。集市变得十分热闹。
安州都督吴王李恪的私第，寝房内，八扇屏风环绕着睡塌，吴王一身黑色便服亲举眉石，为妻杨卿画眉。鸳鸯眉形华贵灵巧，陶醉的笑容从双眸中直淌了出来。
随后，侍女服侍王妃穿上华丽的四色九幅百褶长裙，盘好高髻插上闪亮的银钗，飘逸的红色织纹披帛直垂到腰间，穿上丝履，欲起身时，吴王稳稳的抱住了她的腰，心痛的望着妻子，强笑道：“省点力气吧。”
王妃白如薄纸的面容绽开欢喜的笑容。
私第大门外，停着一辆装饰简朴的马车，李恪把妻子抱了上去，车轮缓缓滚动，他们的目的地是郊外的一座亭子。
王妃出身弘农杨氏，隋朝勋贵杨士贵之孙，卫副率汾州刺史杨誉之女。性聪慧，通书史，今上登基后，以其为吴王生母淑妃杨氏亲族之故，颇怜爱，经常召其入宫饮宴，故此她与吴王常有机会相见，经常一起嬉闹，宫女内侍私下议论，“天造地设的佳偶。”
当时，贵妃韦珪之从侄女先前已与卿儿的同母兄长完婚，此次贵妃亲自做媒，意在锦上添花，皇帝本有心成全一对璧人，又有了如此合适的媒人，自然求之不得，遂于贞观七年正式册封为吴王妃。
马车缓缓来到郊外,亭子被茂盛的草丛环绕着，立于一座低矮的小山上，耳边传来潺潺水声，草色碧绿，抬眼望去，甚是悦目，李恪拉开了车帘，杨卿靠在丈夫怀中，笑意吟吟的望着，她沉疴已久，自知危在旦夕，只是还想看看这片草地。
犹记贞观十一年，夫君初到安州，又恰逢她的生辰。吴王和她两人一骑，只带了三五侍从，逛遍了安州外围的秀美山水，无意间发现了这处景色，低矮的山坡上竟然草丛茂盛，还有一座简洁的亭子，山坡几里之外有一条天然的小溪，四季流淌清澈见底。
那日他们来时已是傍晚，夫妻二人陡然来了兴致。坐在亭子里，吃着随身携带的安州特色小吃，边吟起了情诗，好不快哉。
卿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李恪快速放下车帘，吩咐车夫快回府，贴在妻子耳边柔声轻语道：“别睡，你答应了令珏姐妹‘娘娘会回来。’”
马车在街上快速的行进，“我很遗憾不能与良人白头偕老，请一定好好善待自己。照顾好我们的女儿。”卿用尽最后的力气说着。
私第大门外，七岁的长女令珏牵着三岁的妹妹跪着迎接，李恪抱着妻子走进寝房，俩姐妹扑到娘娘怀里，卿拼尽全力对着女儿笑了笑，靠在夫君怀中，垂下了脑袋……
哭声四起，响成一片，李恪木然的放平妻子的身体，痛哭的令珏扯着父亲的衣角，喊了声“耶耶”就扑倒在怀里，泪雨瓢泼。
侍女们一身孝服,流着泪布置灵堂，白幡挂了起来，所有的房间内都挂上了素帛，李恪木然的望着妻子的灵牌，令珏泪流满面的在父亲怀里睡着了，三岁的小女儿由乳母哄着，不知生死之意，正在香甜的午睡。
往洛阳送消息的使者已经在路上了，李恪的脑海中不停浮现着妻子的丽影，狩猎时，她在一旁陶醉的看着；闲暇时，两人对坐寝房，半真半假的对弈，总是心有灵犀的互有输赢，永远分不出高下，而后笑得直不起腰来；婚后三年无子，卿半是真心半是酸楚的请他纳孺人，李恪总是开诚布公的说，“能入我眼的女子还未出现呢，就算出现了也要等你先生下“嗣王”她才能进门。”每每此时，卿总是满足的笑着，同时隐隐带着一丝歉意。
千根针好似不间断的扎着李恪的心，将他的心撕碎成细小的碎片，鲜血直流，直到失去知觉，残存的理性支撑着他最后的意志，他还有耶耶，那个对他寄予厚望的父亲，从小耶耶亲自教他骑射，他的点滴努力都会赢得父亲的夸奖；他还有女儿，他和卿好不容易盼来的孩子。
令珏醒了。动了动，李恪猛然惊醒，强笑道：“令珏该去吃饭了。”
女儿睁着哭肿的双眼摇头，“不要，我要娘娘。”憋了三日，令珏终于喊出了这句话。
“娘娘会在天上看着我们，所以为了娘娘，她最疼爱的令珏和晶儿要善待自己，快去吃饭，大人也饿了。”李恪温柔的哄着女儿，随后抱起她往餐室走去，侍女见状，匆匆备下素食，一碗粟米粥，一道煮菠菜，一道煮芋头，令珏看见菠菜，眼前一亮，李恪看在眼里，伸出了箸子，夹了两根菠菜，放进令珏碗中，嘴角掠过一丝微笑。
看见玉娘低下头，专心的咀嚼菠菜，李恪放了心，端起了粟米粥，一口一口喝下去，恍然间，卿就如往常一样坐在他的左侧，温和依然，两行热泪落下，侍女见亲王脸色有异，王女的粥已喝了大半，便忙抱起她离开了餐室。
餐室的门被带上，里面传出李恪肆无忌惮的痛哭声，震动着众人耳膜，之前，他三天未流一滴泪。
入殓后，灵柩便一直停在中堂，李恪在等待耶耶的敕令，将爱妻葬入昭陵，百年之后，他们会永远相伴。
又过了十余天，今上的使者坐着马车来到了安州。看到吴王的第一眼，不禁大为惊愕，“如此憔悴的神色，这真的是印象中英气逼人的吴王吗？”
敕令言：“吴王妃杨氏命于安州择宝地下葬。葬仪陪葬依制而倍之。另敕吴王携二女即刻入洛阳伴驾。”
吴王惊愕万分的看着使者，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脑中闪过无数个为什么。
同时，襄城宫内，皇帝吩咐宫女为吴王父女安排住所。
长安东宫内，皇太子李承乾怒目圆睁瞪着左庶子于志宁，吼道：“滚下去。”
同时，洛阳魏王端坐书案前，奋笔疾书。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第四十八回，初心玉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