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缘.千龄之遇》花朝之丹桂

63、第四十五回，温汤谈情 念亲见母亲

　　第四十五回，温汤谈情
　　热气腾腾的菜品摆放整齐，孝德的侍妾春领着五名侍女侍立一侧。
　　齐聃带着弟妹们向萧姑姑行礼之后，便正式开席了。
　　席间，念亲问起了齐聃昨日入宫觐见的情况。齐聃绘声绘色的讲述着，萧夫人听得眉开眼笑，“有出息的孩子。”在听到齐聃说起进献《团圆》诗的时候，不禁红了眼圈。
　　念亲见母亲情绪有变，急忙调节气氛，“大郎，御赐金刀给姐姐见识见识。”
　　竹妃往萧夫人碗里夹了菠菜，笑道：“姐姐慢点吃。”
　　齐聃小心翼翼的拿出金刀交到念亲手中，念亲和母亲细细观赏了一番，赞叹连连。
　　懿主动提出作诗，萧夫人很开心。众人边吃边聊，气氛融洽。
　　萧夫人食量有限，到了该进药的时候，孝德郑重的提议道：“姐姐，我为你们安排好了房间，您的身体需要静养，我这里条件更舒适，你我既是手足，不必客气，从今日起就住在我家吧。”
　　萧夫人虽有预料，但听孝德如此说，终究有些犹豫。念亲知道舅舅好意，笑着劝母亲道：“您的身体毕竟大不如前了，您在这里得到更好的照顾，我也好更放心些呢。”
　　齐聃见势，恭敬道：“聃儿请姑姑时常教诲，愿承欢于膝前。”弟妹跟着附和。
　　萧夫人见众人皆是此意，不便推脱，方应承下来。
　　春见事情落定，躬身行礼道：“阿郎，夫人，我去准备沐浴之事了。”
　　夜，吃了药之后，萧夫人在厢房沉沉睡去。孝德和念亲则在安排搬家的事宜。
　　数日后，萧夫人母女正式搬入徐家。惠儿得了消息，向陛下请旨后，特赏彩绢十段。
　　初冬十月，一层素雪覆盖着地面，尚书省官衙，孝德一身绿色官袍，仔细批阅公文。
　　孝德上任之初，耳边尽是同僚的窃窃私语，他憋着一口气，想着皇帝那日真挚的叮嘱，两月来，无一日懈怠，事事尽责，议论也渐渐平息了。
　　惠儿一身宝蓝色裘衣，梳着双头高髻，穿梭在御花园的花丛之中，面前的几株梅花枝头发了嫩芽，再过一月多便会吐出阵阵寒香，惠儿盘算着折几枝给夫君做梅花糕。刚入冬不久，夫君便在耳边唠叨此事了。
　　丽肃阁内，四位一品夫人围坐在一起，喝着枸杞饮，谈笑着孟姜的册礼准备工作，大家纷纷补充着六尚的不足。
　　腊月，飘雪的清晨，枝头尽被白雪覆盖，惠儿一身华丽的紫色裘衣，面颊上涂抹着朱红色的胭脂，分外艳丽。
　　惠儿手持剪刀，轻轻剪下十朵梅花，放进精致的锦盒里。惠儿面带微笑，心道：“圣人有口福了呢，今年的梅花开得特别好。”
　　剪完梅花，惠儿刚踏进婉仪阁，尚服女官便前来求见，送来了细钗礼衣，道：“婕妤，有好消息，侯君集将军凯旋还朝，圣人已经去往皇城外迎接，今日晚间，前庭后宫一起开宴庆祝，贵妃上殿传婕妤速到丽肃阁。妾这是来给您送十二皇女册封礼观礼时穿的礼服。”
　　钿钗礼衣是内命妇礼服的最末等，平日观礼穿着，依照惠儿的三品而言，为钗钿七根，素纱中单，青衣，蔽膝，革带，大带，双佩，小绶，木屐。其繁复虽远不如翟衣，但做工之费，亦不算少
　　惠儿一听不敢耽搁，收下礼衣，道：“先收起来，正月孟姜册礼时才用呢。”一边忙命令姿更衣，六扇屏风拉了起来。
　　惠儿换上了清雅的浅绿色罩衣，抚平鬓角，取出口脂和红色胭脂认真的补妆，扶正琉璃簪，重系环形佩，迈步跨上了芳辇。
　　丽肃阁正堂内，众人依次列坐，三品以上主位都到齐了，惠儿一一行礼后，方到自己位置上坐下，除内命妇之外，另一侧孟姜正与妹妹们谈笑。皇女们回到各自生母身旁坐下，兕子则坐到了惠儿身边。
　　片刻之后，尚食局的女官们进来排膳，四道菜品，甚是朴素。众人自知其中之意，今日虽是庆祝，一则节俭是德，二则内外同庆，膳房恐是忙不过来，三则，后宫之宴向来更重气氛，吟诗斗草娱乐为主。
　　开席后，众妃嫔轮流吟诗，祝贺高昌献捷，惠儿吟出一首措辞激昂的贺诗，大获赞赏，兕子眼睛笑成月牙状笑道：“惠姐姐，耶耶说你弟弟也写了首贺高昌的长诗，我看你们两人可为合璧双绝。”
　　兕子笑嘻嘻的说着，众人一致附和，齐聃之作四个月来早已传遍内外，惠儿一脸娇羞，一本正经的对兕子说，“兕子你的这张嘴抹了蜜了。”说完笑了声。
　　兕子顺势依偎在惠儿怀里，满脸通红，惠儿爱抚的搂着她。
　　德妃阴氏温和的注视四周，在今上的四位一品夫人中，她有着最离奇的经历，她虽然出身望族，但其兄竟然在前隋末年杀了高祖皇帝与贵妃万氏所生的第四子李智云，甚至还毁坏了李家的祖坟。
　　很快李家报了仇，父兄被杀，她沦为婢女，供人玩乐，直到今上出现在她的生命里。记得那天，尚是秦王的今上喝得醉醺醺，随手一指便在军帐之中要了她，她没有反抗，心如死灰，认为这辈子也就是如此命苦了，万万不曾想到，她竟然因此怀孕，为了骨肉将来有安生之地，她主动使出精湛的琵琶技巧，博得了秦王的欢心，正式纳入秦王府，不久，秦王第五子李佑在秦王府顺利诞生。
　　今上登基之后，出人意料的册封她为正一品德妃，面对惊愕的她，今上只是笑道：“男人的事，朕不会累及女人。”
　　这一晚，在欢声笑语中过去，而德妃始终以感恩之心面对生活。
　　贞观十五年正月十日，皇帝出人意料的改变了主意，下诏将于十九日起驾前往洛阳宫，命中书省拟《封皇十二女李孟姜临川公主制》，册礼将于皇帝返回京城后举行。
　　听到这个消息，孟姜不禁有些失落，“耶耶前往洛阳，待的时间不会短，那么我的册礼….”
　　孟姜正胡思乱想着，皇帝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十二娘，和耶耶一起去洛阳吧。”
　　“耶耶，这……”孟姜惊讶之下，舌头打滚。
　　“道务会一起去呢，还有兕子。”皇帝微笑着补充道。
　　“谢谢耶耶。”孟姜高兴的笑了，皇帝跟着孟姜去了清媛阁，看她新写的行书。
　　另一边，婉仪阁内，令姿领着姐妹们打点着惠儿的行装，由于不知归期，各式衣饰都带齐了，大大小小的物什装了三大箱。
　　惠儿特别又去剪了数朵梅花，想为夫君再做一次梅花糕。
　　正月十九日，皇帝批准《封临川郡公主制》后，带着扈从的大臣启程，皇太子留京监国，高士廉，侯君集辅佐。
　　皇帝临别回首，对侯君集叮咛再三，皇太子看在眼里，神色难测。
　　此次六尚诸司均派女官随行，共有十位嫔妃随行，再有皇九子晋王携妃王氏随驾。
　　诸大臣中，宰相房玄龄并诸省要员随行，皇帝此行一路游览，兴致大好。如例在华州行宫暂住。华州有一处天然温汤，深得皇帝喜爱，今上每次驾幸洛阳时必会享受一番，尽兴才可。
　　浩荡的车驾停下，皇帝走下象辂，惠儿下了安车。宫女内侍们很快开始为诸位安排住所，忙碌到傍晚，一切安顿妥当了。
　　皇帝传了惠儿同去泡温汤，惠儿本有些疲惫，得了皇帝传唤，又听说温汤能解乏。之前惠儿从不知温汤是何物，觉得甚是新鲜，便兴致高涨了起来。领着令姿，备了睡袍，快步出门。
　　惠儿带着侍女穿过一条回廊，突然觉得眼前闪过一个匆忙的身影，惠儿心中狐疑，暗想：“看衣饰应该是陛下的侍卫，这时辰确实该换班了，只是这人也太着急了？”想到陛下仍在等待，暗自想道：“是我多心了吧。”
　　来到温汤边时，皇帝已经下去了，令姿小心的替惠儿解下发髻，长发直垂过腰，脱去衣饰，放下四周的布幔和华丽的珠帘。
　　惠儿刚刚跨进池中，温热的水滴就扑面而来，惠儿一边缓缓坐下，一边娇嗔的告饶，“良人就放过妾吧。”
　　惠儿的另一只手则撩起一阵水，反泼向皇帝，两人欢笑着打闹起来，皇帝一把抓住惠儿的手，抱住她的细腰，笑问道：“为朕添个女儿如何？”
　　惠儿瞬间脸泛红霞，嘤嘤地说，“妾愿意。”
　　皇帝又抱得紧了些，满眼尽是宠溺之色，“不急，我们有的是时间，她一定会是个和你一样聪明灵巧的孩子。”皇帝美好的想象着，惠儿已是陶醉了，“如果妾真有这个福气，那一定会让她成为大唐最会写诗的皇女。”惠儿贴在夫君耳边道。
　　两人相拥上了台阶，穿戴完毕，来到行宫的寝房，尚食局的女官早已摆好了晚膳，惠儿拿起箸子，正想夹菜，耳边传来一阵乌鸦的叫声，不由微微皱眉。
　　皇帝笑了，“你是想说乌鸦不吉利吧，朕才不信，今天一天都很顺利，别多想了。”
　　惠儿微笑点头，往皇帝碗里夹菜，另一只手递上杯春芳饮。两人吃着饭，以温汤为题，对着诗，心情十分惬意。
　　二更鼓响，一轮弯月挂在夜空，伴着点点繁星，嫦娥仙子袖中的透绿宝珠又漂浮到了眼前，嫦娥仙子不禁有些不解，“怎么就她一人反应如此强烈，我才刚算过，离下一劫临还有段日子呢，莫非她缘分不凡，非我一人能定吗？莫非王母娘娘早有定见？”想到此处，嫦娥仙子不禁目不转睛的看着透绿宝珠。
　　惠儿往睡塌李投了沉香，烛灭，缠绵过后，惠儿在夫君怀中迷迷糊糊的睡去了。
　　惠儿恍惚中好似和夫君一起走在大道，身边不断有箭羽飞过，夫君的衣衫被羽箭划破，手臂受伤流血，惠儿惊慌得睁开眼，后背冷汗直冒，依然躺在夫君怀中，枕边人呼吸匀称。
　　隐隐约约，惠儿觉得耳边凉风吹过，滕得坐了起来，猛见屏风半开着，一支羽箭正向这边飞来，惠儿失声大喊，迅速的挡在了皇帝身前“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