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去痕》虎尾

9、都是你

　　「真，」李韻突的扣住孫宴凌手腕，目不斜視的盯著小二，「真是有勞了，」停頓須臾，在孫宴凌疑惑的目光下又道：「小二，隔壁與我一道，不妨也請他們出來一同用餐罷，我們稍待片刻便來。」

　　待小二離去關上門後，趙奕穆立刻將不滿表現出來：「小韻韻，為什麼要去呀？不怕他們在吃食上動手腳麼？」

　　「要真被你們輕易看穿，這季河村還能為你們所忌憚？」李韻打開包袱，鎮定如昔的拿出一瓷瓶扔給趙奕穆，「倘若擔心便吃了。」

　　「這是什麼，解藥麼？」趙奕穆晃得瓶子鏘鋃作響，倒出幾粒黃褐色小丸，「還道妳處變不驚呢，原來是有備而來。」她鬆口氣，很快吞下一顆，孫宴凌也吃下一顆，很甜，甜的像在吃糖，她忍不住咬了咬，磕啦磕啦的響，又舔一舔，周旋於齒縫間轉一轉。

　　孫宴凌眼睛同這圓丸哧溜溜的往她們身上轉，心裡對季河村滿是一團迷霧，想開口問，突然想起孫延禮跟她說過，凡事只能多看不能多問，問太多會被看出你不是這年代的人，在集合前除了問路問非政治性傳聞八卦外，一概不懂裝懂，閉緊嘴巴，其它的會有別人自動幫你解釋。

　　最後面一句她有些不解，卻不妨礙她思考這事可不可以問呢？

　　「嗯，韻韻哪，」趙奕穆迴身往後一靠倚坐上床板，兩手支在臀邊，晃蕩著腳丫子：「除了這點，還有什麼該當注意的？」
　　李韻垂眸不語，半晌朝她聳聳肩，兩手一攤。

　　「欸？連妳也不曉得麼？」她語音上揚，腳下也停止晃動，上身前傾，蹙眉一嗔：「那你方才......你分明暗示我不用擔心的！」
　　李韻點頭肯定：「乖乖在我身邊不要亂跑，自然是甭擔這份心。」

　　見趙奕穆仍是一臉懷疑，李韻將整理好的包袱置於櫃裡，才又補充道：「先前，我來過這邊數次，雖未必了解通徹，倒也知曉該如何安渡，放心吧。」

　　「你這人，」她不滿的嘟起嘴來，埋怨似的眼神往她身上安：「真不知該說可靠，還是說離可靠有點差距，人家都快分不清了。」
　　她歪頭想了想，似乎也想不出個對策來，索性放棄，跳下床板，「好吧，那待會出去，」她甜笑的將兩人一手攙住一邊，「咱們可得貼的緊緊地，誰也不許散，說好的喲。」
　　孫宴凌順著力道微微矮了半邊，微笑說好。
　　這傢伙比自己矮啊，真是可愛。

　　「如廁也是！」
　　「唔。」

　　孫宴凌側頭望去，李韻也跟她一樣被扯歪了身體，目測跟她差不多高呢。

　　「聽不懂人話嗎你，混帳東西！」
　　她們正當踏出門外，便聽到王漢子的吼罵聲傳來，往右手方向不遠處瞧去，樓梯旁的另一間上房旁立著一人，正是小二在苦口婆心的勸他倆出來用點，雙手還搭在門縫不怕夾的卡著，「客官吶，村長可是時時盯著小的，若是待客不周，小的遭罪不說，難免這活頭也換人做了，客官也不習慣換人侍候不是？」

　　「你他娘的少說廢話煩我，老子說不用就不用！滾邊去！」

　　「啊，趙姑娘......」
　　房門被開啟的一條小縫中，兩對眼珠子一上一下，下面的那對盼望的向她們用力眨了好幾下，「趙姑娘，方才咱們在路上已用過了，現下彼此都疲乏的很，只想歇息是不？」
　　趙奕穆才不想讓他們好過，佯作天真的應道：「嗯，是疲累了些，這不，小二也定是這般想的，也好心請你們出來用餐，你們，莫不是要辜負他的一番好意？」

　　「這、我......」陳銘慌亂的想說些什麼，卻被王師兄的咕嚕聲打斷頭緒，小二嘿嘿一笑，借勢迅速巴住门拉開，「沒成想讓兩位餓肚子了，怠慢了兩位，失敬失敬，請，請。」
　　陳銘見門完全掌握在小二手裡，王師兄則在他身後閉眼直聞樓下傳來的飯菜香，臉上盡顯猶豫之色，腳步踏前踩後都很是艱難。

　　這香何時有的孫宴凌沒有注意，她悄悄吸了一口，酸菜和白粥味，嘖。

　　陳銘也有些肚餓，望向孫趙李三人散漫無惕樣，心中一動：「趙姑娘，你們這是要下樓用餐？」
　　「是呀。」
　　陳銘方稍定了定心，點頭道：「正好，我和王師兄隨同你們一起，也能護著妳們兩位女子，趙姑娘，有我在，妳且儘管安心無虞便是。」

　　趙奕穆的手還在孫李兩人的臂彎擱著，她緩緩收回手，嘴笑眼不笑的瞟向他，捋著垂落胸前的髮絲不鹹不淡的開口：「陳銘，我可是成了親的，你這樣，是不將我夫君放在眼裡麼？」

　　李韻一聲不吭的站出來，擋在趙奕穆的身前。

　　陳銘登時不解，路上也沒聽她擺到明面上拒絕，怎的如此突然還偏挑此時此地？他不待多想，急切回道：「沒的事，趙姑娘，妳別多想，我只是不放心妳，何況，多一個人也好多一分力，是不是？」他用力拍了下胸脯，澎澎兩聲：「妳瞧，多有安全感不是？」
　　趙奕穆冷下臉來，口氣加重道：「陳銘，先前我忍著沒說這話，是希望你自己能主動放棄，沒想到一路上攀前顧後不說，還黏的死緊，你當真聽不出我的意思？」不等對方回話她旋即指名王漢子：「還有你王師兄，咱都擺明了是你師弟單方面糾纏人家，你連這也不管管嗎？名門正派是這樣做的？」

　　王師兄哼了聲，搖頭晃腦摸摸肚皮：「妳一個女人家家的懂什麼？吃飯皇帝大，有什麼事容後再說。」
　　陳銘跟著頷首稱是，一臉討好的看著趙奕穆，「是啊是啊，趙姑娘，那小二也說了，是你們邀請我們一同用餐的，李兄不是一向講究信用的嗎？」

　　聞言，趙奕穆側頭覷李韻一眼，李韻平平靜靜的與她對視不作聲，那一眼令她想起方才一碴便面露不悅，低聲啐道：「都是你。」

　　陳銘見趙奕穆面色緩轉，態度似有鬆動，忙又勸道：「就這一次，其它的往後都聽妳的，好不好？」

　　趙奕穆嘴角扯了扯，抬手輕拍了拍李韻的臉頰，一臉似笑非笑：「相公如此向著外人，奴家怎不好給她個面子，讓外人觀賞咱家的恩愛戲碼呢？」

　　孫宴凌在旁看得無比困惑，為什麼要拒絕呢，一開始答應一起吃，跟現在這樣有什麼兩樣？而且就算要甩掉他們好了，等他們出事不就可以輕輕鬆鬆甩掉他們了嗎，一整個看不懂啊。

　　待他們落座，菜都送上來後，孫宴凌這才推敲個七七八八。
　　她是這樣想的：首先，這四個人兩兩互相敵對，後來來了村民帶進村來，他們覺得食物有問題不吃，不過吃了藥之後，這兩人打算拖他們下水一起吃，吃出了問題就可以擺脫他們了。
　　前面囉囉嗦嗦一堆，應該是假掰男疑心重所以用欲擒故縱讓他們跟過來吃。

　　不意外，桌上是一大盤饅頭一鍋白粥，外加一盤酸菜和一盤純綠色炒蔬菜，大概是李韻給的小錢之故，還有一小砂鍋，瘦不拉嘰的燉煮小老母雞，就免費食宿而言，這樣的菜色已是很好了

　　孫宴凌剛拿起筷子，突然想到，李韻她......似乎沒吃那個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