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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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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聞食人村嗜血,見有傷者必是集於此人緊咬不放;源頭真實不知,穿鑿附會有之。
陳銘本就圖個見血,因此也只砍了一刀便收手,王漢子見狀喜不自勝,咧嘴笑的合不攏也停手退了。
孫宴凌緊張的睜開眼,不明所以的盯著他們,看他們沒有再動手的意思,才低下頭專心檢查肩上那淺淺一層的傷口,也沒注意到那李姓”男子”微皺眉看了趙姑娘一眼,更遑論注意到別的。
圍著他們的人群中站出一人,也就是那腰間繫把長刀的中年漢子,他走出來洪聲問道:「我是季河村村長,你們是什麼人?這般吵吵鬧鬧的做何意圖。」
四人彼此互看幾眼,孫宴凌也跟著他們互看幾眼,陳銘做勢要出來喊話但也僅止於動作,聲音比夜半出來覓食的飛行蟑螂還小聲,趙姑娘看不過去,瞪了他一眼然後用手肘碰了碰李姓”男子”示意,無視王漢子直射而來的鄙視目光,王漢子多了墊背的生膽,哼了一聲,當即要邁開大步跳出來說話,陳銘連忙將他按奈住不讓犯渾,又一面對姓李的使眼色;李姓”男子”面無表情,又多靜默了兩秒,才走出來對那中年漢子說:「我們迷路了。」
中年漢子惡狠狠的盯著那姓李的,「你當我稚弱小兒好騙?實話實說,否則直接以擾亂民生為名,代替官府來處置你們!」孫宴凌聯想到某少女戰士的名言”代替月亮來懲罰你”,再瞧著那中年漢子方稜有角的臉孔,想像他用蓮花指說這話……趕緊用手捂臉硬生生的憋住笑意,其餘三人曉其恐怖,看那視線更是自行幫它提升了不少顫寒度,不由的背脊發冷;陳銘硬著頭皮扯扯那姓李的衣袖小聲道:「頂不住一開始就別說了,現在可好,要怎麼圓謊啊!」他看了孫宴凌一眼,又忍不住抱怨起來:「那姑娘一看就跟我們不是同路人,穿的這麼的,這麼的,」他說不出下文,其餘三人倒也明白,皆看著孫宴凌,也皺眉思索該如何是好。
孫宴凌緩過勁來,知道又是自己出了問題,看了看自身穿著,領口低到直逼胸口,又是一身輕飄飄的華麗絲質的紅綢衣袍(布有點貴,人工絲綢便宜又帶點小透明……),擺動起來還真有點像那個招攬男客的──孫宴凌自己也說不出那個字來了
她頗有自知之明的指著自己,「那個,我來解釋吧!」說完毫不留戀的站出來面對那冷峻的中年漢子。由於剛剛的想像太過鮮明,讓她無懼於那兇殘的視線,坦然的信口開河:「我是來找親戚的,可是出門後才發現一個人很危險,剛好在路上遇到他們幾個,他們也剛好缺錢,我就雇他們來當我的保鏢了,剛剛因為大家的意見不一樣,老是走錯路,又因為晚上了,找不到可以休息的地方,所以才會吵架。」她陪笑臉:「不好意思,吵到你們了。」
她最擅長的就是”看圖說故事”,也是當記者時做缺德事”練”出來的,更何況這回沒有聳動駭俗之類的高難度要求,只要合理就行。
中年漢子目光緩和,但仍用不大相信的語氣道:「既是你的保鑣,那他們方才怎麼如此對你?瞧妳肩上的傷……」目光在那處停頓流轉,「若是放你一個姑娘家不管,也是意料中的事,但倘若姑娘在這發生不幸,我們季河村該如何跟你親戚交代?」他撫過腰間長刀,有意無意的掃過另四人一眼。
孫宴凌納悶的想著:我有沒有出事跟你有什麼關係?又轉念一想,這村長還真是熱情奔放,我們明明是陌生人,態度還是跟老媽子對兒子那般慇勤勁過而有餘;她用愉快的聲線回道:「不會啦,我跟親戚只是走散了,就算原地解散也會很快遇到他們的!」她這時才想到穿越的另外四人,不知道現在哪去了呢
那中年漢子揚聲回應:「姑娘,天色不早了,老漢我瞧這處夜宿危險,這樣罷,我們村內有間小棧,雖簡陋了些,倒比野外安全點,不嫌棄的話將就過一晚吧?」
孫宴凌不好自做主張,剛要回頭探問便聽得那漢子說道:「來人,護送他們回村!」乍聞,她瞧見那三人面色一變,唯姓李的仍是面無表情;姓李的和趙姑娘互看一眼,李只是微不可見的輕點下頭,兩人定了定神,便不再表態,只是靜靜的站著。陳銘則是心慌意亂,連連搖頭擺手:「多謝村長厚待,只我和師兄皮糙肉厚,野宿慣了,這等美事只有向隅不受。」王師兄點頭不迭:「陳師弟說的是,我倆在此先謝過好意,心領即可,護送就不必了。」
那村長喝道:「我們村向來待客慣了,何來費事之說,再者你們不是同那姑娘一道,這樣差別對待可顯的我們待客不周,都來別再客氣了!」不由分說的,揮手令其他人上前,雙方多番推攘,竟是連拖帶拽的將他們擁護而去。
孫宴凌沒細想為何一般人竟能將習武之人輕鬆攔下,只當遇到好心人,雖然動作粗魯了些。
密密前行時,沙沙步履間人聲細嚷,她隱約聽到幾句耳語:「可惜了……」「挺好的一位姑娘啊……」語氣似有惋惜之意,惹的她轉頭去看,可人海茫茫,也不知是從哪角落傳出的。正納悶時聽到陳銘低聲喪氣的說:「師兄怎還不來啊……」王師兄粗聲粗氣的小聲道:「都成這樣了,別指望他們啦!到明早前咱們可得緊挨著別落單。等離開這要他們討個理去。」孫宴凌還要細聽,卻只聽到腳步聲,是聽錯了吧。
也就十來分鐘,隨同他們進到村裡頭了。
他們被引到一間兩層樓高的木製小棧內,裡面一個托頰瞌睡的猴腮男跳了起來,不用村長吩咐衝過來連連說道:「小的就來替貴客洗塵,樓上已有打點好的上房,請隨小的來。」
她放鬆身心左顧右盼,跟著戰戰兢兢的他們上樓,卻見到僅有的兩間上房竟是簡陋的通舖,裡面的傢俱也就衣櫃和長板床,佔了整間的五分之三,此外也沒別的家具遮擋斑斕發霉的地板了。
撇下當先被陳銘兩人要的一間不提,雖說這長板床能塞下六七人,也知道大家都是女的,但跟一對夫妻睡一起終歸說不出的怪,孫宴凌這才開始思考睡覺的問題。
猴腮男不曉她們之間的關係,單看趙姑娘親密的挽著姓李的,旁邊的紅衣女子不是婦女裝扮,離他們有三步遠,倒也猜出他們的關係也看出了問題,便向姓李的道:「客官,要不您跟另兩男客官同間,將就湊一晚吧?俗話說小別勝新婚……」姓李的對他擺擺手打斷道:「方才與他們起了眦誤,現下不好叨擾,若這有倉庫柴房,暫且借住一晚可好?」
趙姑娘忙緊拽著他的手臂道:「相公,妾身怎捨得你一人委屈,你去哪人家都陪著你!」又對小二吩咐再添套枕被過來。
小二應聲離去。
姓李的反手拉開將趙姑娘推向孫宴凌:「這一路上才是對娘子多有委屈,這裡寬敞又有姑娘作伴,於你是再好不過了,你且寬心在這安待,明日啟程能否有落腳處還尚未可知,多休息一晚也好。」
趙姑娘不依,整個人又貼上姓李的,繼續用撒嬌的方式複製貼上之前的說法。
孫宴凌看這裡空曠,一人獨佔卻讓他們擠小地方有些過意不去,就算他們是夫妻,這床板這麼大,雙方縮到角落窩著也不會太侵佔對方隱私,最重要的是,大家都是女的,思及此便脫口而出:「其實我不介意三人一間,反正大家都是……」她看她們倏地看向她,意識到她們似乎很警惕女扮男裝為人所知,自己應該裝不知道才好,她眼珠一轉,「大家都要防範隔壁那兩個人。」是轉的很硬,但好在矇混過去,她在心理給自己一個口頭嘉獎。
趙李兩人互看一眼,隨即微不可察的點頭。
這眼神交流向來是比衛星訊號還要神秘的訊息傳播方式,就孫宴凌的角度來看,也不過是深情對望兩秒的肉麻事,哪想到她們在瞬間已商量好一切。
趙姑娘款款走來,柔媚的伸手探向她的肩,撫開黑髮:「好姑娘,妳這肩上的傷若再不處理可是會留下難看的疤,我來替妳抹藥可好?」
見她點頭,趙姑娘攜手雙雙坐上床板,接過姓李的從包袱拿出的傷藥,「說來,一直好姑娘的稱呼甚為不妥,不知這位姑娘叫什麼名字?」
「孫宴凌。」
「喔?是哪個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