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去痕》虎尾

6、第 6 章

　　本來在遠處是只能看個大概的，但被拉近之後，孫宴凌抱著”都給我機會了，哪有不欣賞帥哥的道理”的心態多看兩眼。因為陳銘就像”考前尖叫我也沒有看書結果考試考一百”的假掰樣直接忽略，姓王的嘴很粗俗也乾脆的無視了，剩下的最後一個當然要仔細觀賞才對得起自己。

　　可瞧著瞧著……怎這麼像女人呢？

　　也不是那人裝的不像男人，雖一身白白淨淨的，但男性裝扮該有的還是體現出來，只是，就孫宴凌看來，那就是一副T的中性扮相。

　　孫宴凌能看出來還是因為以前主業是做記者的，專跑娛樂線。要知道，大多數明星化粧前後差很多，凡是明星不化妝的，除非待的資歷長久的，不然她從你面前大搖大擺走過去你都不知道。很多明星都深諳此道，平常蒙頭蓋面了事，關鍵時刻露出真面目躲掉重重危機。孫宴凌因此掉了好幾條線，要不是一個前輩提攜，差點丟了飯碗。

　　當然也有遇過變裝的，例如男扮女，女扮男，反正換性裝扮在演藝界很常見，娛樂效果有加分；在宣傳自我的狀態下，明星較不排斥狗仔，反正不玩白不玩，给記者賣個面子有東西寫，還能順便增加點曝光度。

　　除了明星，影視圈幕後私底下也是花樣百出，孫宴凌就有好幾個負責內部苦力的同事是Man T和娘Gay，相處久了，大家都見怪不怪，還會在路上逛街時玩笑性質的猜隔壁桌同性友人的關係。

　　孫宴凌經過多年訓練出來的觀察力，只消幾眼便看出異樣，自然也就有那噗嗤一笑了。

　　陳銘和那王漢子忙著應付東飄西浮的李姓”男子”，盡白使力氣活又不得好，氣的也只剩嘴皮可以偷閒了。陳銘沒說話，偷空看了趙姑娘一眼，又更加賣力的往要害處攻去；王漢子則滿是粗俗渾語，妖法妖法的不甘說嘴。那趙姑娘聽不下去了，嬌氣朗聲道：「我說你們倆，這一對二的讓也讓了，怎地還這般嘴裡不饒人？而且哪有什麼妖法不妖法的，陳無賴他師兄，人家明明使的是尋常功夫，你這做人師兄的連這點眼色也沒麼？」

　　「胡說！」王師兄大汗淋漓的揮出第三十次空，仍不忘怒道：「這分明就是谷家私藏的”武麒訣”，這般古里古怪的套路，我會看不清楚麼？」
　　「哈！」趙姑娘嬌滴滴的譏笑道：「說你武藝不精還真不冤枉，你再仔細瞧瞧，這可是家家都在練的養生長拳，是也不是？」
　　「莫再硬牽扯別的，老子眼皮底下看的精，哪見過有這樣使的長拳？陰陽怪氣！」粗氣揮出一記霍霍長槍，又道：「我早知你們跟谷家互通一氣了，會這”武麒訣”也不是不可能的事，莫不是東西在你們手上？定是這樣罷，還不速速交出！」
　　趙姑娘見他頑固不聽，脆聲回道：「你怎老死咬著不放呢，說的跟真見過有人使”武麒訣”似的。」
　　「還能有誰？這裡就有一個！」
　　李姓”男子”沒怒，趙姑娘倒是先給氣樂了：「好、好、好，當真是不見真章心不死，你可睜大雙眼仔細看了！小韻韻，給他們好看！」孫宴凌看這仍舊挽著自個手臂不放的趙姑娘，挽了髻，顏色紅粉，神采飛揚的朝前叫陣，心想，這女的生氣的樣子挺好看的，難怪會有女生願意扮男裝娶她。那女生挽著她的手緊了緊，她感覺到了不禁又想，她這樣在女的面前毫不顧忌的與我親近，不怕那女的生氣嗎，萬一我被遷怒了怎麼辦？不行，我得跟她分開才好。試著要掙開這雙手，竟是絲毫未動，孫宴凌正納悶明明看起來柔弱，怎麼會掙脫不開？又看那女子沉浸於眼前叫陣，酣鬥中的女子也專心於對戰，也就暫時打消掙開的意圖，繼續觀看起來。

　　李姓”男子”很聽話，邊閃躲邊收起了長劍，說：「注意了，起始式蹲馬步。」這時李姓”男子”閃過一槍側近在王漢子身後，將左腳往外畫圓，拐個一圈回來，順勢將王漢子的右腿給拐彎失了重心，險些單膝下跪；她左腿歸位時雙腳微蹲，當真使的是養生長拳起始式”蹲馬步”，但還未完，緊接著，那姓李的依著招式順序打下來還一面說著：「這是第一式”有去有回”，這是第二式”化方成圓” ……」明明平淡無奇的招式，陳王兩人也很清楚這武功套路，但李姓”男子”使來變化無窮，如該出左拳的地方改成出右拳，愣是被耍的團團亂轉，左中一拳右中一掌，毫無招架之力。

　　這養生長拳一共六式，李姓”男子”一一使完，直到最後一式末處，提氣於掌將這兩人打退跌地。這兩人早累的氣喘吁吁，乾脆坐地休緩。
　　其實在李姓”男子”動手開打時，這兩人早已氣力用盡大半，動作減慢，李姓”男子”只是像伸懶腰般放鬆閃躲，沒花費什麼氣力，等時機成熟，討了個好。
　　趙姑娘笑瞇瞇道：「如何，這回可瞧清楚了罷？確確實實的養生長拳，沒誆你吧？」
　　王漢子哽住，粗聲道：「就算是了，那詭異之處也定是有”武麒訣”的干係，否則怎會這樣使的？」

　　那趙姑娘還要再說，被一陣窸窸窣窣聲打岔，轉頭四顧，發現後頭草叢隱隱有數個火光往這過來，陳銘也瞧見了，捂胸驚叫：「糟了，是吃人的來了！」連忙起身拉起王漢子說：「王師兄，要不我們快走吧！」又轉頭向趙姑娘說：「趙姑娘，你也隨我們走罷！」王漢子喝道：「走什麼！這裡有五個人，等等呂師兄也會過來，還怕他們不成！」陳銘聽他說漏嘴，忙喊了聲王師兄示意，趙姑娘帶怒嬌笑道：「好哇，原來你們不只想拉我們一道還做這打算，聽好了，咱們呢，可只有三個人，你們還是好自為之吧。小韻韻，好姑娘，咱們走。」眼見姓李的默默走向趙姑娘，趙姑娘依舊挽著孫宴凌就要掉頭離去，若吃人的看到陳王只有兩人又有傷，他們準會尋他們晦氣，兩人皆難得想到一處，暗想：是你們不仁，別怪我們不義。不約而同提刀槍就往他們背後襲去。

　　霎時刀槍已指向姓李的後背，李姓”男子”既要顧及吃人的來處又要護住趙姑娘兩人，只得拿起劍鞘硬接來招，鏗鏘一聲，震開雙方兵器，陳王兩人虎口發麻，武器險些脫手，但想到若沒拖下他們，自己難保，便硬生忍住疼痛，求快似的再使出得意招式。這邊姓李的饒是內力深厚，也不能一直硬接王漢子的厚實槍擊，漸漸的吃力起來。那陳銘見生了跡效，喜的配合王漢子的套路，加重攻勢。
　　趙姑娘跟孫宴凌原在姓李的身後幾步處，姓李的因為硬接退了幾步，彼此離的又近了，趙姑娘暗道不好，急忙靠近脆聲道：「小韻韻，你小心些，別讓這兩小人得逞。」趙姑娘料定孫銘不會傷她，便故意往陳銘的方向擋去，陳銘也真不敢傷她，幾次想往姓李的攻去卻礙於她前不便砍出。
　　孫宴凌仍被挽著，也跟著被拖了過來，她還在莫名大家怎麼這麼驚慌，一整個狀況外，但她也知道陳王不是好人，於是跟趙姑娘說：「你也小心，別靠這麼近。」藉著被挽的手想要往後頭拉去，卻拉不太動。

　　說話間，陳王連同女子三人被團團圍住，圍住他們的皆做粗衣布袍宰袖的村民扮相。
　　那相鬥的三人注意到了卻不能分心，陳銘心急，權衡之下決定往那趙姑娘虛砍一刀，好嚇唬走她，孫宴凌看完被圍住的陣勢，才剛轉回頭就見陳銘往這砍來，忍不住啊了一聲，條件反射的就要往後退。

　　趙姑娘忙喊道：「小心！」說著推攘了孫宴凌一把，竟是往那刀口處去。
　　陳銘看到他們靠近下意識的避開趙姑娘往孫宴凌砍去，割出了一道口子。

　　其中一個看似帶頭的中年漢子，腰間繫把長刀，看到傷口，瞇了瞇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