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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入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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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孫宴凌揉著後頸,一臉迷濛的抬頭,恍惚間好似看到李韻若有所思的看著自己,她閉眼再睜開,李韻面向窗外,是看錯了吧?
她這時才注意到耳邊老傳來層出不窮的達達聲,原來她正待在馬車裡,和李韻一起,看到躺在一邊,頭枕李韻大腿的熟睡女人,她在心裡又補了一句,還有趙奕穆。
她下意識的往懷中摸了摸,手機還在,好想拿出來看啊,她忍了忍,還是手賤的想拿出來,「肚子餓了?」
孫宴凌的欲望被嚇跑了大半,她僵直朝李韻笑了笑,「對呀。」手也乖乖的拿出來在大腿上放好。「請問這裡是哪裡呀?」
李韻從包袱取出一只油包給她,「往季河潭的路上,估摸一會兒便到。」
孫宴凌雙手接過道謝,烙餅微溫香氣撲鼻而來,她終於想起昨天發生的種種。
這,她是吃還是不吃好呢?失去意識的不安感讓她產生恐懼和警覺,即使肚子真的餓了也沒甚麼胃口。
感受了一會兒,身體貌似沒有異狀,「那個,昨天……」她終究沒憋住,努力的端詳李韻面部,「昨天有沒有……發生什麼?」
她記得昨天趴了很久,久到不小心睡著,然後在身體被晃醒時,無意識嗯了一聲,就被劈回夢裡。
「什麼也沒發生。」
「真的嗎?」她懷疑的瞧著眼前姿態坦蕩,面無表情的傢伙,「可是昨天吃飯的時候……大家都倒成一片,就妳一個沒事耶?」她伸出食指比向不省人事的女人「吶?」
「是,」李韻淡淡的,摸摸腿上正酣睡的後腦勺,「既醒著,昨夜便守著妳們未睡,一夜無事。」
「不,那個,我是說,」
「唔~」
「醒了?」
趙奕穆嚶嚀了聲,渾身綿軟略整整身子便不動了。
這是又睡回去了嗎?
孫宴凌頓了頓,剛剛那無意中的一眼女人風情還未由心中褪去,她咬下一口烙餅,心跳加速緩不過去,她用烙餅擋在臉前,悄悄的深呼吸才鎮定下來。
「嘿妳這渾蛋!」趙奕穆猛一睜眼,唰的迅速坐起身,雙手抵著李韻衣角瞪過去,「昨天妳什麼意思?」
李韻險險避開她的抬頭路線,頭靠著木廂,往外頭覷了一眼,「到了。」
「什麼到了妳別轉移話題,喂妳,呀,妳做甚麼,別拉我,快回答我的問題!」趙奕穆被拉出車外,嘟嘟囊囊的聲音被布簾隔絕的越發小聲,車震緩止,約莫幾秒鐘後李韻捧著一套衣服探頭進來。
「孫姑娘,喏。」
孫宴凌還在茫然,呆頭呆腦的接過李韻送上來的布料,拉開一看是套乾淨的女性尋常衣物。
「孫姑娘,妳跟親戚走散,想必身上沒有其他物事可替換,這件予妳擔待一下,等來日到了鎮上再買些合身的穿罷。」
李韻不等孫宴凌有所反應又對她說道:「我倆在外頭等著,有事喚一聲。」言畢又離去了。
孫宴凌直覺這是要避開她說話,可能跟昨晚的事有關,不過管它的,反正等下跟孫延禮他們會合後就沒事了。
她迫不及待的掏出手機按了按,關機,沒電。
智慧型就是這點不好,超耗電的;她根本忘記去查聲波式是怎麼個充電法,覺得很煩,急躁的試圖開機,妄想把系統預設的緊急用十趴電力叫出來用,但她忘記方法只是糊絞蠻弄,不斷失敗讓她嘖嘖數聲,更加的心煩,猶如吸毒者犯毒癮那般幾欲狂躁。
「怎麼辦啊……」
外頭,李韻將趙奕穆拉離車廂遠些才放手,「好了別鬧,妳先冷靜下來聽我說。」
趙奕穆氣呼呼的甩轉著腕,「妳才別亂,疼啊。」
見李韻沒有反應她提高音量:「疼,疼!」
李韻沒轍,摸摸她的頭:「我不是她啊。」
「妳,妳胡說甚麼,妳弄痛我了,就該負責。」她拍開腦袋瓜上的手,微微仰頭,不滿的瞪她:「人家不是小孩子了!」
「是,是。」李韻盯著趙奕穆徹底清醒的雙眼,這才繼續開口。
這一切還得從昨夜說起。
這一行人沒了知覺後,小二連同村人將他們搬到上房就離開了。
「這次藥效來的好快啊。小哥,剩下的就拜託你了。」小二臨走前打了個哈欠,「我也得早早關店才行,今夜可千萬別亂走了。」
李韻點頭道謝後回返,豈料本該躺在通鋪上的兩人竟不見蹤影。李韻思緒一轉奔至另一間上房,也是同樣不見一人。
「那妳又是如何尋得我們的?另兩個人呢?」趙奕穆食指輕點下巴,另一隻手環起胸來,「不對呀,妳夥同小二給我們下藥,卻只是讓我們回房睡,為何多此一舉?」
李韻深深的往那在這故事中不該有意識的人望一眼,「不只你們,這村子的幼童大多吃了藥的。」
彷彿知道她的疑惑,李韻加以解釋道:「這村子有夜不出戶的禁忌,讓你們吃藥,便是為了避免你們夜半無故失蹤。」
「可我們,還是不見了呀,」趙奕穆仍想不明白,「況且這村子不是食人村麼?怎的自己人也會失蹤?」
「這村子,有夜不出戶的禁忌,」李韻降低語速,好脾氣的複述一遍,「防止外出也僅是降低危險罷了,並非屋內就安然無慮。」
「那就別讓我們吃藥啊,醒著不是更能有警覺性麼?」
「你可見過肯乖乖待著不貪玩的孩童?」
趙奕穆瞪她一眼,「也是有的,還有,人家不小了。」
李韻拍拍她的頭,無視她的抗議繼續下文。
之後我去尋你們,得知有一小隊兵進村,看他們的打扮,似是陳府的私兵,正挨家挨戶的打聽一個人。
「我知道了,」趙奕穆雙手一拍,「定是那陳家的千金了,沒想到咱們要找的人也在這。」
李韻搖頭,「他們要找的,是一個穿紅衣,寬袖,年約二十出頭的女人。」
顯然指的是車廂裡的那位了。
「……誒?難道阿孫姑娘是陳家的什麼人?可她姓孫呀,就算她姓陳好了,再怎麼重要也該是先找回陳府千金為要啊。」
「唔,」李韻沉思狀,「興許是自個回去驛站那了,畢竟,能下令策動私兵的,來頭不是掌事的,就是陳家重要的人;再來,已確知陳府千金是跟一位女隨侍被送來此地的,且朝廷規定只能帶一人同行,那麼,孫姑娘便是隨行的那一位了。」
「而能在當夜速速來這,想必這隊兵早在不遠處的驛站隨時候命著,這更加印證除了陳家千金外別無他人。」
李韻遠眺季河潭水波粼粼,不疾不徐繼續道來,「這姑娘自稱姓孫,依穿著來看似是從不小的城鎮來此,身無他物且並未改穿尋常衣物,或許真是從煙花酒地匆匆趕來的也說不好,不管如何,其中必有難言之隱。」
趙奕穆笑了,心有靈犀的問出心底的肯定:「說是找人,妳猜,真是找人嗎?」
李韻只是微微側頭,眼角下滑對上她調皮的目光。
靜謐間,被議論的女人小心翼翼的跳下車,看到嚼草的拖車大黃牛還多看兩眼,又跟掌繩的說了會兒話。
「若是這樣,」李韻輕聲啟口,「那便更加不能讓她知曉咱們的用意了,」
「縱使她是陳府的人,也斷不能讓她明白。」
兩人靜靜的佇立岸邊,看著黃牛旁的女人四處盼望,看到她倆,笑意盈盈的攬髮踏步,迎風而來。
「所以,可不能讓她走了,得先穩著她 ,」
李韻定定的看著她那無憂笑顏,釋出嘴邊的話於風中淡淡飄揚散逸,「再好好合計,如何親手送她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