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大于田》充耳

3、第三章 郎中

　　舒见觉得自己腰都快断了，背上的女人越来越重，像一座山似的压在她背上。一步一挪的总算把人背到了村里郎中家。其实舒见本想把人背家里的，刚走了三步远就想起背上这人不是最先应该看大夫吗？舒见把郎中的半旧木门拍的震天响“齐大叔！齐大叔！开门！开门！”
　　这位村里唯一的郎中嗓门永远比人先到，“来了，来了。你仔细拍坏了老夫的门！”，门“吱呀”一声打开，现出一位白须黑发的男人，约莫五六十的年纪，一身粗麻布衣，左手拎着酒葫芦，右手搭在木门上，浑身上下透出一股醉意，此时正三分清醒七分醉的望着舒见。
　　舒见看见齐郎中那样，恨不得上去把他掐死，大中午的喝什么酒！可当下不能掐，她背上还有一个指不定就没气的人呢！舒见没好气的瞪了齐酒鬼一眼，道“快看看我背上的人怎么样了”。
　　齐郎中仿佛这时才看到舒见背上的人似的，当下也不多话，敛去了脸上的醉意，眼神清明的顺着舒见的背把上女人的脉，冲舒见说了声“有救，背去药房”，然后自去拿了工具，净手。
　　舒见又晃晃悠悠的把女人背去药房，小心翼翼的把人放下躺平。这才觉得自己早就脱了力，腿软的不成样子，连米袋也拿不动了，只好任凭米袋和女人共处一榻。
　　齐郎中这时已经净好了手，在榻前坐下，又细细的把了一回脉，回头对舒见道：“脱衣服”。
　　“啊哈？”舒见下意识的抱住胸。
　　“我是说把她的衣服脱了”，齐郎中指着昏迷不醒的女人，用一种看杇墙粪土的眼光看着舒见。
　　舒见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臭老头，你干嘛不自己动手？”
　　“男女授受不亲。”
　　“你年纪当人家爹都嫌大，穷讲究！”嘴上虽这么说，舒见还是上前剥开女人身上的血衣。虽然看女人身上的血迹，舒见就知道女人伤的很重，但看到伤口的一刹那，舒见还是禁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右手捂上心口，仿佛自己的心脏也疼了起来。女人的伤在左胸，胸口一大片血污，还有鲜血从胸口冒出。没有血染的肌肤莹白如雪，与黑红色血污形成的对比惊人心魄，宛如洁白雪地里盛开出了彼岸花，美则美矣，却着实颓废绝望了些。
　　舒见担忧的望向齐郎中，后者脸色依旧没什么变化，一副正经严肃的样子，对舒见道：“去找小童要热水，盐，干净帕子来。”小童是齐郎中的学徒，今年方十二岁，跟在齐郎中身边已有六年。舒见不敢耽搁，急忙去寻了小童，取了热水、帕子来。
　　齐郎中见一切备齐，便让舒见先清理女人胸前血污，顺便看看女人身上还有没有其他伤口。舒见照做，边擦边检查，果然在女人左肩又找到一处伤口，不过伤口不大，现下已自行止住血。
　　齐郎中这时已用剩下的热水调好了淡盐水，也执起一块帕子浸了去擦女人身上的伤口。舒见知道这是极疼的，不然怎么会有往伤口上撒盐这句老话？也幸好女人晕了，不然真不知这疼她受不受的了。齐郎中擦完盐水，从随身医箱里摸出个小瓷瓶，倒在女人胸前和左肩的伤口上，又喊舒见一起绑好绷带，算暂时处理好了伤口。
　　“这人什么时候能醒？”舒见拿起米袋打算告辞回家，回家之前还是有必要问一下伤员的。
　　“我给她用的什么药你应该清楚的很，肯定死不了。下午我再开个方子，你过来把药煎了。”
　　“我过来干嘛？不是还有小童吗”
　　“小童是我的徒弟，人可是你背来的，你不负责谁负责？小童下午还得给我去镇上买酒，你来！”
　　晓得这老头嗜酒如命的脾气，舒见认了。还没走出郎中家的破木门，小童就追了出来，“舒姐姐，师傅说药钱你可不能忘了给，下午一并带来”。
　　“告诉你师傅，我做鬼都不会忘了的！”
　　贱人！舒见暗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