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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生生定生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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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是未知的,连明天的天气都是未知的。但不管是晴天,雨天,下雪下冰雹,有什么不同呢?
听卫逸把陈希昱的勾当一一揭开,阮萧当时心里气愤三分,迷茫七分。或者说他根本不怎么生气。他最擅长的就是接受。他只顾思索自己的疑问,后来终于有了晴天雨天论,顿时轻松不少。把卫逸的话前前后后想一遍,才惊觉那句“我要杀了他为我们报仇”是有多严重。夜深人静,又不好去找他,第二天早上起床过去一看,哪还见人影。他不想给自己找麻烦,但卫逸得手与否都不是件好事,心里不禁埋怨起来:你要杀谁就去,来告诉我干什么!
思前想后,这次实在不好意思再留书信了,便硬着头皮去向师兄道别。略整行囊,就朝着木焰山赶去。
当天晚上卫逸近乎发狂,阮萧后悔自己怎么没有注意到事情的严重性。卫逸说想要陈希昱死的不止他一个,他拿人钱财与人消灾,顺便为自己报了仇而已。想陈希昱死的人那么多,自己这点消息对他来说可能根本无足轻重啊。一个卫逸失败,还有千千万万个“卫逸”站出来啊。可他还是决定去说一声,他不想自己后悔莫及,万一——
一路循着众人口,终于来到了木焰山。确切来说,还隔着一到悬崖。悬崖十丈来宽,深不见底,两边是一小片平地,一架六尺宽索桥相连,要去木焰山,最便捷的通道,其他的路还没有人成功过。易守难攻的好地方,难怪一直以来这么嚣张。
陈希昱就在那边,忽然就对眼前这座山产生亲切感。满山枫树的叶子早掉光了,想秋天的时候景象该是多么壮观,现在光看这座山本身就气象万千。陈希昱这时候在干什么?吃早饭太晚,吃午饭太早,睡觉?商议大事?调戏五魅生?真不想过去了,但对面站岗的两人完全只顾自己聊天,根本没把他当回事。
远远瞧见有一人下山而来,估计会过来,阮萧便等着他。忽然看清楚是谁,连忙藏到一颗大树背后的草丛里。真是冤家路窄,看他也背一个包袱,还拿一把剑,难道要去什么地方——回家过节——他怎么舍得。渐渐听到脚步声,心里保佑着千万不要被发现,果然脚步声渐行渐远。舒口气,站起来,立马就被点了穴道定住。
“阮公子,好久不见。”一张脸笑语盈盈,却像戴着面具的妖魔出现在眼前。
阮萧看了他一眼,什么心情都没有了,索性闭上眼睛。又怕五魅生真的把他杀了,那此行一点意义都没有了。只好理清头绪一口说道:“我是来给你们说一声,我得了一个消息,我敢打包票是真的,有一个很厉害的组织近期要对你们浴火教下手,擒贼先擒王,首当其冲就是你们教主。”
“哦,原来是给情郎通风报信来的。”沉寂了会儿,又听五魅生在旁说道:“也罢,不去给你通报一声我于心何忍。”
对面站班两人早在那儿东张西望,五向那边一看,其中一个机灵的便跑了过来。“护法有何吩咐?”“你上去通报教主一声,说这里有一个擅闯木焰山的小贼怎么处置。记住,路上不要耽搁,到了教主那里不要提起我,就说你自己抓到一个贼,速去速回。”
“啊,你说,你的情郎会怎样处置你呢?直接把你一刀结果了,还是扔下悬崖?哈,好久没这么开心了!”“你背个包袱去哪儿?回家啊?”“阮公子真是好兴致,竟然还有余力关心别人的事。”
两人一时无话。那厢跑腿的喽啰呼哧呼哧跑来,弓腰抱拳道:“护法,教主说让护法自行解决。”“教主在做什么?”“教主正和匡护法商议大事,小的进去禀报后是匡护法吩咐小的,教主在旁边没说什么,小的以为教主默许了,就退下来了。”五魅生嘀咕了一句“他竟然真的宁愿相信姓匡的也不信我”,倏的抽出剑来搭在阮萧脖子上,笑说:“啧,怎么办呢,你的心上人好像根本没把你当回事,只好我来送你上路了。”
阮萧本想借机嘲讽,又觉得太恶毒了,索性道:“你要动手就快点,要不然待会儿陈希昱来了,遭殃的可是你。”“你就这么自信他会来?”“我没有说他一定回来。”“哦,软公子,忘了告诉你一件事,我们教主要成婚了,是老夫人亲自定的,就是我们浴火教第一长老的千金,婚期正是楚慕音大婚当日。”阮萧如遇五雷轰顶,木然道:“那很好啊。”转而又笑道:“看来你也没机会了——你还不动手。”“啊呀,话说我们讲了这么久,教主还是没有来,啧,阮公子,看来你要做个怨鬼了,杀你脏了我的剑——你们两个过来!”
“害怕吗?”
两个喽啰把阮萧抬到崖边放下退开。阮萧仰面朝天,看着蹲在眼前的五魅生,忍不住感慨他比自己好看多了,相貌武功都算出类拔萃,陈希昱不喜欢五魅生还天天嚷着喜欢他阮萧,真像一个笑话。
“你笑什么?”“下辈子投胎,我要比你还漂亮——不,比你还英俊。”五魅生冷笑道:“漂亮有什么用,他还不是——”五皱眉站起来,笑道:“真没想到你真的会死在我手里,如果你死了,他……”他抬头看向木焰山,隐约有两个人影正冲下山来,他便笑了——比哭还难看。
“就让你在这里自生自灭好了。”五魅生竟真的这样走了,不远处两个喽啰见状蹑手蹑脚过来,互相道:“五护法这什么意思?”“谁知道!咱们还是不要多管闲事了,站我们的岗吧——啊,教,教主来了!”
阮萧心里一惊,不一会儿也听到索桥上的木板被踏的响。“教主!”阮萧心急火燎,自己这姿势太尴尬了,另则他还没整理好自己的心情,不知道怎么面对。他在心里大喊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然而陈希昱就那样出现在他眼前。一脸焦急。所有头发归拢束在头顶,眉间一个川字,星眉剑目,抿在一起的双唇——不能再看了。
陈希昱给他解开穴道,扶他坐起来,问他怎么样。他心里想你来试试看看。四肢又像酸痛又像麻木,但也微笑道:“没事。”
“你干什么?我说了我没事!”原来陈希昱把他横抱了起来。“教主这不关我们的事,这一切都是五护法叫我们做的。”两个喽啰跪在旁边哆嗦着说。
“匡昀,立马派人去把五护法给我请回来。”“等一下!如果是因为我的话大可不必。”“你好好给我把嘴巴闭上。”
阮萧脸更红了,一时竟真的没言语,任由陈希昱把他抱着过桥,进了木焰山。
仰头看陈希昱的脸,他心里冒出疑问:这场景怎么这么熟悉?他以前抱过我?是了,那次被五魅生——又是他——打了之后,是陈希昱把他抱进一个村子医治的。算是个有担当的男人——可是他要成亲了。
舍得吗?舍得以后他抱的人不再是你而是另外一个女子吗?舍得以后他真的能对你说他不喜欢你了吗?
一路随石阶而上,阴冷的冬天,律动的生命。
陈希昱,你曾说你是个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人,对于每件事,你都能保证你能做到这个份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