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字江湖》随山

28、柳暗即花明

　　跤摔多了，才知道“哦，原来真的是这样。”
　　令阮萧记忆犹新的一件糗事，是某天中午在寝室里，当时和一个舍友争论，不知为了何事，自己的自尊心被伤到了，便掉头冲出寝室，舍友在后面拉住他手臂，他挣脱。当时他以为他是电视剧里的主角，主角伤心跑开，配角们当然心急如焚，会跟过来安慰。当时他沿着门外U字形走廊跑到另一边，回头一看，走廊上什么人都没有。这件事于他的震撼其他人根本不知道。虽然糗，倒把他拉回现实不少。
　　刚到钟离寨的几天，他也期待着某个不经心的回头能看到陈希昱的身影，后来在失望中渐渐麻木了。当初离开时讲了那么严重的话谁受得了。每天一闲着，总是要想起那段过往，一会儿是陈希昱，一会儿是卫逸素青。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想不想跟陈希昱在一起。也许是他太贪心了，想要别人的陪伴，又想要一个人的自由。
　　时间一晃过去三个月，天天在师父家帮着做些事迷迷糊糊便是一天。虽然师父面色依然偏冷，但师娘师兄嫂子都还蛮热情的。每天抢着干活连村邻们也都说钟离家多了个好帮手。他顶替师兄，成了小病痛的主治大夫，情况严重一点的才去通知师兄。村民对于这位年纪尚轻的大夫居然没什么怀疑，只是偶尔来看病的大爷大妈总是盯着他浑身看，笑的神秘兮兮。开始他还以为自己的脸有异象，不过也很快发现了他们的意图。他便也不点破，心里还不禁有一丝得意：切，除了你陈希昱，这世上还是有人看得上我的。
　　不过这么熬着也不是办法。有一天村子里的王大妈携一位据她自己说是她的侄女来到药铺，说她侄女心里有些不舒服，让他仔细给瞧瞧，又说她自己家还炖着肉，要回去看火。剩下的两人都有些脸红，阮萧循规蹈矩的望闻问切，最后对那姑娘说：“姑娘身体没什么大毛病，不用开药，平时注意饮食起居即可。”姑娘脸愈发红了，什么话也没说就匆匆走了。
　　接下来几天，几乎天天可见到王大妈要么到药铺看看，要么到钟离家走走，说着说着便挑起她的侄女儿。私下师娘嫂子也背着人问过他，他总以自己还不想成家为借口。
　　他的确没想过成家。曾经以为能和卫逸成个家。为什么在遇到陈希昱之前会遇到卫逸呢？
　　一天下午，侄儿带了几支又长又漂亮的羽毛来到药铺玩，阮萧问他哪里得来的，他说是王婆婆给他的，“王婆婆还提了一只熏好的金鸡来呢，娘已经在煮了，好好吃！”
　　是锦□□，阮萧有些欲哭无泪。师娘不会替他答应了吧？他决定了，无论如何，他是不会同意的，大不了连夜逃走。真窝囊，遇到难以解决的事只知道逃开。
　　侄子没有说谎，晚饭时桌上有一道凉拌干肉，味道很好，连师父也开了金口称赞。师娘却突然冒出一句“真是可惜了”。
　　“可惜什么？这么好的肉被我吃了可惜了？”师娘白了师父一眼，极力显得轻淡的说道：“王婶的侄女儿有了人家了，挺急的，两亲家日子都订了，就正月初八。没见过这么急的，看来真是怕嫁不出去啊。听说那女孩儿模样虽好，脾气辣的很，在家里好吃懒做——”“人家有了好事你可惜什么，还这样嚼人家舌根，瞧瞧你们妇道人家，人家王婶好心好意送来的野味，你还这样说人家侄女儿——”“你才闭嘴！吃饭！”
　　阮萧心里松了口气，脸却微微热起来。他知道师娘那些话都是说给他的。他心里也有点遗憾，如果自己真的喜欢和女子成家的话，王婶那个侄女也不错——为什么会喜欢男人呢，明明自己就是个男人，带来这么多烦恼，如果自己像其他男人一样喜欢女人，能有这么多麻烦事么。不会招惹卫逸，不会招惹陈希昱，多么简单！为什么会喜欢男人呢？
　　何不试着和女孩子相处相处，皆大欢喜。他暗自决定，下次有谁介绍，就去试着接受看看。
　　可事情就是这样，拥有的时候不知珍惜，及至珍惜时又晚了。阮萧心里下了决心，周围的大妈大婶却灰心了似的，再不在他面前透露神秘微笑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不期又遇到了故人。阮萧没想过还会和卫逸单独见面。卫逸表情很暗，似乎随时都能抽出剑来杀人。两人话语寥寥，尴尬之极。恰好侄儿来叫他吃午饭，他便随口问了句：“卫少侠若不嫌弃……”“不嫌弃。”
　　钟离家都有些吃惊，没想到阮萧交到了这么有名的朋友，热情留宿。下午他跟着阮萧到药铺，帮忙干点小事。阮萧知道他肯定有什么事，又不好开口问，直到归寝时才见端倪。安顿好卫逸，阮萧回到自己房间正宽衣，敲门声响起。听是卫逸，连忙穿好衣服去开门。“卫少侠有什么事？”
　　卫逸半天才道：“我们两个真要如此生分么。想咱们在青城的那些天……”“卫少侠，往事不可追，咱们还是不要想太多了。对了，你把素青安置在哪儿？”阮萧一直不想问这茬，但现在它是很好的挡箭牌。
　　果然卫逸不再说话了，阮萧连忙说：“卫少侠我明天还要早起，如果卫少侠没……”“听说前几天你看上了一个女子？”“啊？”阮萧没想到他连这个都知道，一时不知作何解答。“这事没成是吧？你知道为什么吗？”“人家姑娘家有了更好的选择而已，怎么了嘛。”卫逸气定神闲的摇头说：“事情哪有这么简单。是陈希昱在捣鬼。他派人监视你，看到你要成家了，便立马派人去对姑娘的父母威逼利诱，把那女子说给了隔壁村的一个男子，并暗中派人威胁那些想要给你做媒的三姑六婆，叫他们不要给你说合。只要他陈希昱在世一天，你就休想成家。他不会放过你的——我也不会放过他。”
　　“而且你知道为什么我和小青——会有孩子吗？”阮萧还在震惊中没缓过来，听到这句也只能顺口接道：“为什么。”“因为这一切都是陈希昱设计好的。当初在青城，他为了破坏我们，就暗中和素青联手，把我支到沿海去帮他办事，素青跟过来，有一天晚上——你这边他就主动出击，想把你一举拿下！萧萧！”卫逸说道动情处，走上前来，紧紧捏住阮萧双肩道：“这一切本来都不会发生的！我们本来是可以好好在一起的！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都是因为陈希昱！都是口口声声说爱你的陈希昱，为了他自己一己私欲，亲手把我们的幸福毁掉了！萧萧，我要杀了他，为我们报仇！”

作者有话说

　　要知道伤心总是难免的，你又何苦一往情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