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字江湖》随山

25、假伤讨真情

　　木焰山一个庭院内。阳光哀戚，枫叶落寞，微风无情。四人对立。素青站在卫逸身后，卫逸脸带几分愧色看着眼前的阮萧，一旁的陈希昱没说话，神情轻松。
　　“她——”阮萧指着素青问卫逸，“真的有了？”卫逸半晌点点头。“真的是你的？”卫逸又点了点头，阮萧也笑着点点头。
　　——然后呢？阮萧想象着和卫逸对质的场景，始终得不出个结论。卫逸和素青真有什么，也就表明他和卫逸没有了一丝可能；如果证明是陈希昱信口胡诌，那又怎样？
　　而且多半陈希昱讲的是真的，瞧他那高兴样儿。他不会真被人下了什么药，以至于对自己铁了心吧。
　　陈希昱说卫逸在木焰山。因为他骗他说阮萧过两天回来，而他自己却等不及跑出来了。
　　这会儿两人趴在栏杆上，各怀心事。阮萧整理好心情，对陈希昱说：“时间也不早了，我请你吃午饭吧。你想吃什么？”
　　“我想吃你。”
　　阮萧噗嗤笑出声来，一脸无奈，说：“那我就做主了。”
　　这时陈希昱忽然把阮萧一挡，护在身后。可是没有用，四周围了一圈蒙面黑衣人。陈希昱看着四周小声对阮萧说：“他们是冲着我来的，待会儿一有机会你就跑，知道吗？”“好。”阮萧答的干脆利落。陈希昱看了他一眼。
　　阮萧忽然把右手贴在陈希昱背上，一路摩挲到脸庞。又取出三支香点燃插在亭脚外边，双手作揖，朝香拜了几拜。
　　众黑衣人四面围攻而来，阮萧连忙飞到亭子顶上，又掠到旁边房背上。那厢十几个黑衣人持剑死死围住陈希昱，欲以众欺寡。陈赤手空拳，或闪或击，终于抢过一把剑来。亭内狭窄，双方难分高低。这厢两黑衣人跳到阮萧面前持剑砍杀，阮萧运起轻功在四周院墙上，假山上，房顶躲来躲去，看黑衣人快追上了，瞅准时机向黑衣人撒一把药粉。
　　忽闻口哨响，众黑衣人立马开始撤退，从院墙上飞出去。有两人飞到一半气力不支，重重摔在地上。阮萧向陈希昱那边一看，亭子里横陈几个，四周水池里泡着几个。
　　阮萧掠到亭子里，看陈希昱没有外伤，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你没事吧？”陈希昱半天没说话，忽然倒向阮萧。阮萧猝不及防，两人都摔倒在地，幸而有人垫背。
　　再三把脉确定没什么问题。阮萧这才把他扶到一边坐着，又把池里几个捞上来。把陈希昱背到一个房间安顿好，舒了口气，又去找刚刚那位大哥。找来找去自己都绕晕了。定了定神，飞到房顶把整个大院划成几个区域一个个找，终于在厨房院落看到几人躺在地上。有的晕过去，有的已归西。早看见大哥脖子周围一滩深色血渍，双手一探，气息已无。一位妇人身上无伤，阮萧把脉，给喂了些药，把她摇醒。妇人才醒便大叫起来。阮萧把她按住解释一番，叫她立马去找人。心里又不放心陈希昱，又连忙跑回去把陈希昱背回来。
　　院子里除开他们，加上去叫人的妇人共六位，还活着两个女人。阮萧先给活着的女人处理的伤口，背到一个房间里床上盖好。又把四具尸体连抬带拖到另一个房间放好。回来又检查妇人和陈希昱，均无大碍，松了口气，才觉身体有些虚。去厨房看灶里火星还在，一个锅蒸着米饭，已经熟了，立马就舀了一碗出来大快朵颐。吃了几口稍作休息，便在另一口灶里生火准备炒菜。
　　一个菜还没炒完，院里来了一群人，后面跟着直喘气的妇人，看打扮都会些武功。进门见一个男子在灶前动作，都有些惊讶，却也很快问道：“我们教主在哪儿？”阮萧向旁边指了指，那些人立马涌向隔壁房间。妇人在门口站了站，进来抢过锅铲说：“厨房是我们妇人家的地儿，小哥你出去歇歇吧。”阮萧见她那娴熟样儿，也没争辩，便也到隔壁陈希昱房间去。
　　众人围在床前，阮萧凑近，一个留胡须男子右手把脉，左手拈胡须沉思。陈希昱这时咳了两声，睁开眼来，呻吟出一个“萧”字，众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后都看向阮萧。陈希昱还在喊着“萧”，“萧”，阮萧也无法避嫌，伸手握住陈希昱的手说：“你哪里不舒服？”陈希昱没再言语，闭上了眼睛，手却没松开。
　　“想必这位就是阮萧阮公子了。”内中一管事模样人说。阮萧有些纳罕，也只好点点头。
　　“这位先生，”阮萧向刚刚把脉那人讲道：“依你看 ，陈教主的病因在哪儿？”
　　那人面露愧色，讲道：“恕老夫技拙，并未瞧出教主病因，也许只是教主暂时体虚，也只有待教主醒后再细察之。”
　　阮萧点了点头，用力从陈希昱手中褪出来，对众人说：“我们先到外面，我把当时的情况讲讲。”
　　阮萧三言两语讲完，众人又发问，一段故事得以完整。众人知晓后都有些吃惊。
　　“想不到阮公子有这般头脑，危急时刻还会想到以己之长，对众刺客下毒，而预先给自己和教主服下解药，难怪我们教主对公子——”阮萧听到这里，连忙抢说道：“众位还是先派人去审审那些刺客吧，他们中了软筋散，还有旁边房间还有一位大姐，还有……”“公子放心，我们已经派人处理这些事了。
　　这时大婶走过来悄声道：“饭菜已经准备好了，众先生长老先用饭吧。”
　　众人轻手轻脚在院子里临时搭了桌椅，饭菜摆好，彼此谦让着坐下，又听屋内陈希昱在呻吟。管事的立马进去瞧了瞧，出来说：“教主醒了，教主说他有些饿了，还请萧公子——”“这种事还麻烦萧公子干什么，我去就行了！”一位年纪和阮萧差不多大的男子一脸精神，立马盛了一碗饭一碗菜，双手端着滴溜溜跑进屋里。管事那人摇了摇头没坐下。忽听小伙子屋内道：“教主你——”又无声了。一会儿小伙子红着脸耷着脑袋踱出来走到阮萧身边两手一伸。阮萧不太明白，也只好接住。小伙也不说什么回到自己位子闷头吃饭。
　　“那就有劳公子了。”
　　阮萧也明白了几分，脸有些热，端着碗筷起身走进屋里。
　　陈希昱还躺在床上，半睁着眼睛。先把碗筷放桌上，把陈扶起来靠床坐着。先一杯热茶润口，便一口饭一口菜喂了起来。
　　“不好吃，没味儿。”“怎么会。”“不信你尝尝。”阮萧真尝了一筷子，说：“可能你病了，味觉也不正常了。放心，有味啦。”陈希昱吃了一口，说：“嗯，你尝过的筷子果然有味了。每次你尝一口再喂我。”“我看你精神的很嘛，哪像生病的样子，你该不会在装病吧？”
　　阮萧心里一个响雷，双眼紧盯陈希昱。陈希昱一脸无辜，张大嘴巴，牙齿，牙龈，摆动的舌头，两个手指大小的洞——阮萧闭眼定了定神，一筷子米饭塞进陈希昱嘴里。
　　“我要吃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