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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情绝钟离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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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萧做好迎战准备,却迟迟不见刺客动手。正想悄悄带陈旭溜走,那厢又杀了过来。幸而刺客的目标只是他,对陈旭未加理会。剑、暗器、轻功全使出来了,可惜这四人武功远在那几个丐帮弟子之上,他胸前早被划了一剑。不防这时陈旭举着一条手臂大小棍子冲了过来把阮萧护在身后,他倒有些感动。四个刺客被这木棍阻挠,一时也难以近身。四人相互递了眼色,竟就这样走了。
阮萧坐下来处理伤口,见陈旭在一旁默不作声,心里早就怀疑起来,但他也不想点破。心里很乱,只想赶快去钟离寨把当年的事问个清楚,然后立马回山,再也不出来了。
伤并不严重,他拿起包裹一声不响离开。后边陈旭不耐烦道:“你都受伤了,还去哪儿啊。”阮萧没理他。陈旭冲过来挡在他前面一脸怒容:“我说话你听到没有啊!”阮萧静静的说:“我受伤,关你什么事?”陈旭指着他鼻子道:“姓阮的,你以为你有什么了不起啊?你以为我陈少爷为什么跟着你啊?要不是——总之你受伤了,我们先到附近人家借宿几天,等你伤养好再说。”
“然后等着你再派人来杀我?”陈旭先是一愣,继而高声道:“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不是么?很明显这些人是来杀我的,但你挡在他们面前,他们根本就未动你分毫,就这样离开,你说他们不是你的人这可能吗?”“我若真要杀你还拦着他们干什么?”“谁知道啊,也许我还有什么利用价值吧。”“阮萧,你别在这里血口喷人!好,你嫌我碍眼,我走就是!你还真以为谁稀罕跟你呆在一起啊!”陈旭甩开步子走了,走了一段又走回来到另一条路上——先那条路是去钟离寨方向的。
阮萧轻轻捂着伤口慢慢走着,痛着痛着竟有些麻木,有些怀疑自己能否活着到达钟离寨。他前前后后想了一遍,来到这个世界,若硬要说得罪过谁,也只有素青和五魅生了。五魅生派人来杀最有可能。这些刺客一看到陈旭——陈旭若是浴火教的人——停手也说得通了。也许陈旭是陈希昱派来的——干什么?保护他?有可能,也许陈希昱派人暗地跟踪他,发现他运气这么差,因此派人来保护他。陈希昱打的是什么主意?
当然这一切只是猜测。管他陈旭是谁派的,反正现在他也走了。说起陈希昱,他现在应该在忙着准备他的生日吧?当初自己还说要送他一份寿礼呢。能送什么,还不是抄袭一首诗词。倒是自己要失信了。不过人家也不缺这一份吧,当初怎么会一时冲动允诺呢。
山腰略平处,错落十几户人家,房屋样式大同小异,很有特色,四周是一溜溜梯田。如今田里无水,只剩稻茬。有的田里堆着干草,升起阵阵浓烟。
师母家的房子要气派一点,不过也是普通农户装饰。阮萧想着怎么和门童搭讪进去通个信,远远就瞧见师母家门大开却不见人。阮萧迟疑半晌,放轻脚步做贼似的走了进去。先是一个院子,两边是围墙,放了些杂物。穿堂里用箩筐簸箕晾着很多东西,仔细一看,是药草。早看见内院里一边有人烧了一堆火,在旁边取暖看书。身形很像师父,但他心里不太相信。一则师父的确和他一起在山里生活了几年,除了下山购置物品,根本没有去过哪儿。二则按他在那什么“贪生大法”里看的,师父和钟离家已经决裂了,怎么可能——
但的确是师父。是那个神风圣手阮秋子没错。他站在穿堂口一时不知该怎么办。这时一个年轻男子从厅堂左边绕出来,边走边说:“爹,娘叫你过去——咦,这位是?”
阮萧呃了半晌,见他师父根本没有看他,便说:“我叫阮萧。”阮秋子这时才抬头看他,似乎也有些不敢置信,迟疑道:“你怎么来了?”
你怎么来了。阮萧有些尴尬,只好笑道:“偶然路过,就想进来看看。”师父哦了一声,叫他过去坐,自己却去后院了。
其实阮萧想走了,那句“你怎么来了”他着实放不下。他不明白,师父怎么突然变的这么冷漠了。他想问为什么,在山上还好好的,怎么异地相逢,却无一丝欣喜。
“你就是阮萧啊,我听我爹常提起你,说你轻功天赋特别好。哦我叫阮笛,比你大一岁,你就叫我声大哥吧,咱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阮萧感到一丝暖意,笑道:“多谢大哥抬爱。”“走吧,进去见见娘,还有你嫂子和侄子。”
其乐融融的一家,和谣传大相径庭。看起来师母并未对师父心存芥蒂,反而对他有些许依赖,他们的孩子都有自己的孩子了。一家五口,加上阮萧,围成一桌吃午饭。师母大哥大嫂忙着让菜,倒是一旁的师父未置一词。没问他这几个月去过那里,有哪些奇闻,见过什么人,如何到这儿来的,只是安静的吃饭。阮萧心里失落着,也逐渐平静了。
饭后,师父休息去了,大嫂在后院做些杂事,师母和他聊了会儿给孙子缠不过出门访友去了,只剩大哥和他坐着。两人聊着渐感无话,沉寂一阵,阮萧终于还是开口了:“大哥,师父什么时候回来的啊?”“爹是一个多月前回来的。”“江湖上的谣传大哥有听过吗?”“什么谣传?”“就是二十多年前师父师母因为一件事情吵起来,师母——”“那都是有心人添油加醋,哪有那么厉害。”
原来当年师公的确得了不治之症,自诩奇才的师父并没有如预想中那般力挽狂澜,师母一气之下才离家出走的。后来发现自己已有身孕,在外流浪一月便给师父接了回来。师父到底不甘心,一直钻研师公的病,经常进山采药配药。五年前终于有了进展,便横心住进了山里,几年努力终于配出药方。
药方配出来了,可以回家报喜了,可阮萧怎么办?姑且让他闯荡一年江湖,到时候再说吧——这是阮萧的臆测,他自己深信不疑。但他并不恨师父。如若没有师父,他早就命丧黄泉了。五年来师父教他医术武功,可谓毫无私心。哪有什么理由恨呢。
有相聚就有离别,如今皆大欢喜,也没他阮萧什么事了,留在这里只有碍眼。里头大嫂叫大哥过去帮忙,阮萧悄悄留下一纸书信匆忙走了。
疾步下山正不知左走右走,忽见不远处站着一个人,相貌穿着都甚熟悉,一时呆在那儿。
陈希昱慢慢走过来,没有看他,轻轻牵起他的手,拉着他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