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横竖先进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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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之大，四海为家——到处都是家，多么明亮的江湖。可这句话从另一个角度讲，根本是无家可归吧。“飘飘何所似，天地一沙鸥。”五魅生醒来的时候，发觉自己竟睡着了，有些自责，如果教主在他睡着的时候有什么吩咐——教主根本不在身边。以前的教主……
五魅生记得第一次见到教主时，教主还是十四五岁大的孩子。一脸冷漠，穿着轻白的衣裳站在一棵老枫树底下，背着手，抬头望向远方，青丝如瀑。那是一个黄昏，刚下过雨，天上稀薄的云，雾气迷蒙，阳光穿过层层迷雾，给所有事物拖上一尾长长的影子。枫叶青翠，微微摇曳身姿。不冷，微凉。他随父亲第一次来到木焰山，好奇的很。雨后空气清新，他趁父亲不注意，便随着一路花色左拐右拐。正叹息着木焰山不止红枫一绝，抬头便看见了树下的白衣少年。树干裂纹成网，布满青苔，真的苍老。但它身边的少年正当年少，前途不可测。五魅生就站在两丈远的地方，不舍离开，不敢靠近。
“你是谁？”
不记得到底是谁先开口问出这句话，只记得静谧的空气被这句问词打破。少年转头望向他，眼光波澜不惊。五魅生当时就觉得，那是日出前的隐匿。
一入山门深似海，从此教主似故人。
当年的故人，如今却成了路人。
阮萧知道陈希昱跟在后面。开始他觉得很讨厌，后来走着走着竟觉得很安心。手很痛，肚子很痛，但很安心。他不想这么自私，而且真得再处理处理伤口。平复好心情他停下脚步回身，阮萧想着陈希昱也会停下脚步，自己就会招手叫他过来，笑着说：“陈教主你跟着我干什么？”陈希昱会愣着不说话。他继续说：“陈教主为什么对我这么热心？难道想和我共享床第之乐？”陈希昱依然愣着，自己便可以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在远方渐渐变成一个点，消失于远方。
阮萧转身时，陈希昱并没有停下来，阮萧便有些生气。陈希昱走近像没事人一样轻轻抓住阮萧手臂说：“我们先到附近村户去，把你的伤口仔细处理一下。”“关你什么事！”阮萧最烦别人打乱自己的计划，可陈希昱就是个喜欢自作主张的人，跟他讲道理根本讲不通——阮萧最擅长的就是讲道理。
“陈教主，我谢谢你的关心，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清楚得很，不劳你大驾——你干什么！放我下来！”陈希昱忽然把阮萧横抱，渐渐离开干道，走向一个村落。
阮萧从下往上看着陈希昱的下颌，嘴唇，鼻子眼睛，又羞又气，但更让他气急的是心里的悸动——如若再不服解药自己真的要栽了。“陈希昱，你放我下来。”阮萧的语气已经有些无可奈何。他真的非非常希望现在立马跑的远远的。不受控制的事情，不受控制的心情。
“如果卫逸在就好了。”阮萧知道这种话最有效，但讲出来他就有些后悔了。他大概猜到陈希昱对自己有些想法——何况还有药在发挥作用。陈希昱不小心踩到一块石头，脚一歪，差点把阮萧摔下来。这么重，难为陈希昱了。但他还是不停的讲：“陈希昱你知道吗，其实在青城卫逸是跟我不告而别的我并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你知道吧你说他离开前和你说过的你告诉我好不好，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不告诉我我没和他吵架，没和他置气和他关系也还可以可他，为什么会告诉你而不告诉我？你说他是不是根本没把我当朋友不可能啊，他还送了我一块玉呢，他不可能骗我，我真的很想——”
阮萧忽然截住了话头——他讲的都是真话。
“你就那么想他？”“想他时他在天边，想他时他在眼前，想他时他在脑海，想他时他在心田。”陈希昱停下来看着阮萧说的字字掷地有声：“我不准你想他。”阮萧心里有些恍惚，话却没停下来：“放心陈教主，咱们不是被下药了嘛所以才会有些莫名其妙的想法。”“药是我下的。”
阮萧最怕遇到这种能让自己心口不一的事情。他深深吐纳，清空脑子，歪着头看整个世界同自己唱反调。
大多数农户都在外劳作，幸而恰好碰见一家大小各背一兜包谷回家。简单说明缘由，那家子便带着陈走向自己家去。阮萧红着脸悄悄叫陈希昱放他下来。
到家丈夫便叫俩小孩去叫村大夫过来。把陈希昱让进屋，便说：“我们贫民老百姓屋子有些寒碜，两位爷将就将就。”
陈希昱把阮萧放到椅子上坐下，与户主寒暄，妇人抱过柴草生火。不一会儿大夫过来，阮萧本想自己动手，又不想拂人好意，便任由大夫摆布，只是留意大夫的手法和用药罢了。处理好手背和耳根的伤，大夫才松一口气，陈希昱便说：“大夫，他肚子上还有伤。”阮萧连忙道：“那是小伤，没有大碍的。”陈希昱径自过来撩开衣服给大夫看。阮萧红着脸歪着头。
“这位小爷还不好意思呢，都是男人怕什么。”连户主都看到了。
“青了这么大块，哪是小伤，敢问小爷被谁欺负，竟这样狠心。”
“没有谁啦，是我自己不小心摔了一跤，碰石头上了。”
“幸而小爷身子有提前反应，没伤到肠胃。每天早晚换药，最好卧床休息两天。”肚子被摸的有些痒，阮萧说了一个“大夫”一看，大夫在收拾药箱，是陈希昱蹲在跟前，阮萧便站起来整理衣服。“小爷还有什么吩咐？”“哦，不知大夫诊金多少？”
户主却把大夫让出门送走。进来时陈希昱对他说：“多谢李大哥收留，看舍弟这伤，估计还得叨扰李大哥一家几天，李大哥放心，我们不会白住在这里——”“陈少爷哪里话，出门在外谁没个烦难处？两位爷就放心住我这儿，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我这俩孩子也都还勤快，端茶倒水使唤他们就行了。”
李大哥说今晚要下雨，地里的包谷还没收完，便叫陈阮二人在家休息，叫妇人做些饭菜，俩孩子打下手，自己背一兜出门。陈希昱便抢着背另一兜跟着去了。李大哥千拦万阻，好歹同意 。两人走远，阮萧回神一看，俩小孩，一男一女，男孩十来岁，女孩五六岁，围在火堆旁。大的在添柴，小女孩却手撑下巴看着阮萧笑，阮萧也跟着笑了。小女孩胆子大了些，便开口问道：“小哥哥，那位大哥哥真的是你哥哥吗？他对你好好，你受伤了他还抱你，昨天过河，那条河又宽又深，我叫我哥哥拉我过去他都不肯。”小女孩说到这里瘪起嘴，旁边的小男孩哼了一声不看她。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横竖先进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