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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巧会老顽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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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停了下来,前面传来打斗的声音。陈希昱像没听见似的,阮萧却悄悄撩开帘子,见几个年轻人和一个老头相持不下。仔细一看,老人家不知多大年纪,头发胡子全白,灰布衣衫。上边头发斜向后上方扎起,下边的散于脑后,看起来还是有些凌乱。他在路中央烧起一堆火,左手拿着树枝叉着一团野味在火上烤着,右手变换姿势,以防为主。陈希昱的手下也不是吃素的,渐渐逼近老头。慌乱之间,老头烤着的野味被削去一半,砸下去把火堆打散。老人将树枝倒插在火堆里,改守为攻。刚刚削肉那人瞬间挨了一脚,飞到马车前边。陈希昱忽然掠出去,挡在众手下与老人之间。阮萧正骂陈希昱没品以多欺少,却见陈希昱双手抱拳,向老人家深深鞠了个躬,起来说道:“在下管教无方,叫这些奴才扰了前辈雅兴,还请前辈见谅。”老人家背着手把头歪向一边,哼道:“陪我的野鸡!”“是是是,应该的,还请前辈稍安勿躁,我这就着人去抓。”
俗语云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阮萧听陈希昱恭恭敬敬热热情情的语气,恨不得跑到他跟前把早上吃的东西大声吐出来。小五早派三个身手好的四处寻野鸡去了,陈希昱命众人就地休息。阮萧放下帘子,从包裹里拿出一冷馒头撕来吃。帘子忽然给撩开,陈希昱冷着脸说了句“下来”。阮萧吓了一跳,本不想下去,但想这不是自己的马车,便背着包裹跳下去。陈希昱向老人家走去,老人家正烤着剩下的半只野味,时不时的看一眼旁边被削下的不成样的半只叹气。天阴阴的,悄悄吹着些冷风。阮萧就近马车跳上一块大石头坐着,石头嗖嗖把热气吸走。阮萧猫着身子抖着腿好容易填满了石头的胃口。那厢陈希昱蹲在火旁跟老人家聊了会儿天,还没见阮萧过来,回头一看,他一人高高坐在石头上冷的缩成一团。心里气的不行,疾步上前,抓着阮萧一只手臂把他摔下来,拖向火堆。阮萧早见陈希昱过来,心中正想着托词,不撩陈根本不说话,直接把他往下扯,惊吓间手上的馒头也逃了,滚到一边,包裹差点也掉了。阮萧又气又羞,这么多人看着呢。他身子向后斜,力图挣脱,却奈何陈死死抓住往前拖。众目睽睽之下,不好动武。被拖到火堆旁,阮萧喘着粗气,被陈希昱按下来坐在一块石板上。相互挣扎间阮萧率先动起手来。本来他就不敌陈希昱,加上这时候他已昏了头脑,招式已乱,三两下还是被陈希昱压下来坐在石头上。阮萧气疯了,从腰间抽出匕首,刺向陈希昱。半只野鸡这时却冲过来,阮萧一刀挥来,插进肉里。老人家顺势抽回树枝。阮萧右手擎着匕首,看着匕首上的野鸡,一时愣住。“年轻人火气不要这么大嘛,伤肝。”
阮萧渐渐冷静下来,也自知刚才过于冲动。要是真把陈希昱伤了,那就不好了。阮萧强颜欢笑,用一干净树枝叉着野鸡,双手递与老人家:“老伯,您的肉。”“谁还要你这半只,有人送我整只的来啰。”抬头一看,陈希昱手下三人提着十来只剥好洗净的野味向这边跑来。老人欣喜的迎上去,又跳起脚来:“我要的是野鸡,不是家鸡。”“这里有一只这里有一只,前辈莫急。”野鸡只打到一只,家鸡都是向附近的村户买的。老人喜滋滋的重新烤肉。剩下的鸡三人分给众兄弟烤着吃。
阮萧看着手里的肉,吃也不是,不是也不是,便假装在火上继续烤着。却听陈希昱在旁应声说道:“前辈都说熟了,你还烤什么,赶紧吃!”阮萧深呼吸,转头说道:“陈希昱——”却又说不下去了。
“哟,原来是浴火教教主啊,老朽真是老眼昏花了。”陈希昱连忙笑道:“区区小辈,何足挂齿。前辈,我这里有一些酱,前辈若不嫌弃——”“赶紧的,有料不早说。”一手下赶忙送来酱料。老人家给自己的烤肉上涂了厚厚一层,递给陈希昱说:“这位小哥手上的肉也还缺点味,你给抹点。”
其实屁大点事,只是碰上两个自作主张的人。阮萧想来也无趣,说了句“多谢老伯,那我就开动了”,张嘴还未咬下去,又听多事的老伯说:“光你一人吃啊,你身边的教主手上什么都没有呢。” 阮萧一脸尴尬,心想他自有他手下帮他烤,却还是僵着脸把肉伸过去,陈希昱撕下一只鸡腿。
“前辈我来帮你烤吧,烤肉可是我的拿手绝活哦。”
旁边的手下看在眼里,笑在嘴角,相互递眼色。只有小五烤着肉,头抬也不抬。油脂在乱叫,溢出阵阵香气。
阮萧问老伯要去哪里,老伯说要去榆州,阮萧连忙表示自己对榆州很熟悉,愿与老伯一同前往。老伯摇头哈哈大笑,接着从怀里拿出一葫芦状的小瓷瓶,抖出一丸药来。这药也像个没嘴的葫芦,两头大中间小,深棕色。老人将药丸掰作两半,递与陈阮二人道:“这可是我用尽毕生绝学研制出来的丹药,用七七四十九味药材,炼制了九九八十一天,吃了后能增强内力,强身健体,延年益寿。相遇即是有缘,今天就赠与你们半丸,别看是半丸,一整丸你们可消受不起呢。”
陈希昱抱拳作揖,吃了下去。阮萧拿在手里,闻了闻,有些不敢吃。但又怕拂了老伯好意,心想要死还有个陈教主垫背,而且闻起来不像毒药,便吃了。老人家狂笑着摇摇晃晃起身上路了。
阮萧把柴棍拨拢一处,吹燃起来,把全身烤热和,心里倒数“三二一”,便站起来说了句“陈教主”。陈希昱也跟着站了起来,微微俯着头,阮萧则微微扬起。仔细一瞧眼前的美男子,心里不免有些惋惜——他打算和他道别了。他接着说:“陈教主,我觉得——”阮萧忽觉心中一暖,燃起一股火来,眼神也有些分散。双腿一软,被陈希昱扶住,陈希昱呼吸喷到他脸上。阮萧脸颊烧红,努力睁大眼睛说:“你不觉得刚刚吃的药有什么问题?”久不闻陈希昱回应,抬头看,陈希昱正看着自己傻笑。
——那老不死的该不会是专门卖那种药的吧……
阮萧咬破舌头,回身拿起身边水壶,拔开盖子,从陈希昱头上琳下去。陈希昱倒吸一口凉气,立马夺过水壶又从阮萧头上淋下去,直到水尽。阮萧轻声尖叫,打了个寒颤,恨恨的看着陈希昱。心中一热,连忙挣开拿袖子擦脸。陈希昱却把脸在阮萧背上拭来拭去,阮萧气急,赶忙扯起陈希昱的长衫擦自己身上的水渍,两人扭作一团。那些下属想笑不敢笑,都咬牙低头耸动肩头。小五盯着忙乱的两人,不带一丝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