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剑指美男子 ...
-
曾经这里该是多么繁华。地上散落着两三尺见方的白色石块。有的墙基还在,可以想见当年房屋的大小。未经打磨的石块已覆着一溜青苔,像伤口痊愈结出的疤。有的石柱还立着,风雨侵刷,一片斑驳,但仔细看还能辨认出上面所刻的图案。山水花鸟,传奇故事。野草遍布其中,早已枯黄。东北角上有一颗树,碗口粗细,叶已全失,远看倒像诸葛亮手中的鹅毛扇——用了很久的。正中央有一池子,插满了或立或折的枯中带绿的荷叶。整个荷塘呈沙漏型,在腰身处架着一座曲面石拱桥,很适合正当情浓的男女相会。暖阳当空,那薄薄的暖意让人心痛。
原以为是以前的整个青城留下的残骸,结果是前青城主家的地基。谣传说他是“因为一个人,毁了一座城”,如今看来,也只是“因为一个人,烧了一个家”。在阮萧想来也是凄美壮烈的:整个房子在熊熊燃烧,不时落下带火的檩椽——都没有打中城主。城主呆坐在大厅地上,身着红衣,面带爱意,一眼不落的望着紧紧抱在怀里的同样身着红衣的爱人。爱人脸向着他,眼睛闭着——已经死了。火势愈大,湮没了一切。新婚之夜,眼看心心念的幸福来临,却只是南柯一梦。梦醒什么都没有了,还不如做梦。可是做不了了,怀里的身体已经凉了。
逝去一段生命,留下一段传奇。阮萧听了卫逸讲的故事,正自感慨,忽然听见旁边有人耸动喉咙,吐出一口痰来。
本来凄清幽怨的场面,因为人山人海而热闹非凡。有的四处张望看陈楚二人来了没有,有的三五一团谈论今天的战事,有的埋头漫步像在寻宝,有的掏钱打赌,还有窜来窜去吆喝卖碎食的。忽热传来一阵银铃笑声,众人望去,见七八个女扮男装,穿着浅色衣衫,聚在那里指指点点,忽而笑忽而捂脸。大家都原谅他们了——青春貌美,让人没有发脾气的想法。反观身边的素青——阮萧瞥了一眼——本也可引人注目,偏偏——
“来了来了!”人群向西涌去,阮萧一行随着人流向西奔走,远远便看见有两人分别站在两石柱上,遥遥相望。阮萧心里有些狼狈,自己也只是个普通的俗人罢了,倒是拖累了身旁这个天下第一杀手跟自己一块儿怂。
石柱相距七丈左右,众人围成一圈,伸长脖子望着上面。两人衣着翩跹,发丝随风纷飞。一人双手侧放,右手执剑,身着白衣;一人左手背后,右手执扇,身着灰衣。还未开打,这画面已激动人心。众人早忘了说话,阮萧踮着脚扶着卫逸左望右望,想看清楚两人的脸面,被旁边卫逸在腰上掐了一把。阮萧笑着说:“他们站在上面不冷吗?”周围的人望过来,阮萧赶忙转过头望着比武二人。
就在众人走神的当儿,两人已执剑乒乒乓乓打了起来。不知二人是武功出神入化还是心有灵犀,一方刺出一剑,发出一掌,横扫一腿,另一方总是同时躲过。打来打去,没什么进展。众人睁大双眼,有的在欣赏两位高手的英姿,有的在计招数回合,有的偷偷跟着比划。众人气味混在一起,汗味,臭脚丫味,口气之类,隐隐袭来,阮萧双手握住卫逸左臂,半张脸贴在其手臂上,呼吸里全是熟悉的气味。忽而想起昨晚之事,脸染胭脂。旁边的素青正盯着前方打斗二人,但阮萧知道她正用余光看着这边。两人都恨死了对方。
不知打了多久,两人对了一掌,众人都被震的有些晕乎,回过神来,两人已飞回自己原先站的石柱,抱拳承让。
“好!”有人大喝。众人跟着吆喝,掌声如潮。
“谁赢谁输?”阮萧急忙问道。卫逸说:“楚庄主。”人群渐渐散开。抢着看完了比武,又要抢着回城找地方吃饭了。众人相互讨论着刚刚打斗中的奇招险招,发表着自己的看法。有的说楚庄主赢的险,有的说陈教主未使出全力,还有的说在比武之前结局已经内定了。似乎大家很不满这样的结果。正邪不两立,两人应无休无止的打个三天三夜还是分不出胜负约定三月之后到某某地再战——这样大家都有期盼了。如今两人点到为止分出输赢,真是倒胃口。积压了三年的萌动一两个时辰就挥霍了。又要等三年。
“三位请留步。”阮萧三人回头,见是小五,嘴角带笑。阮萧暗叫不好,慌忙中急在卫逸耳边私语。卫逸听了一脸疑问,说:“你怎么知道?”阮萧呃呃两声答不出来,忙指向陈希昱。陈正在和那几个假男子言语。
“卫少侠,苏青姑娘,萧公子。”“原来是陈教主,我等有眼不识泰山,前两日多有得罪。”陈希昱回说:“哪里哪里,是陈某欺瞒在先。”
几人同路回城。阮萧有些心虚,跟在卫逸旁边,不发一言,心里盘算着怎么跟卫逸解释。吃过饭后卫逸叫阮萧到他那边去看样东西。陈希昱问他能不能过去看看,卫逸说改天亲自拿来给陈教主看。
撒娇,先发制人,实话实说,无所谓……阮萧心里在矛盾。卫逸关上房门,从怀里取出一块银白玉佩。这玉佩中间一个环,环内侧凹进去形成一个眼,外侧镂空,上方两条龙对咬,细绳从口中穿过;下边两只狮子对坐。一寸半大小,棕色的绳扣上穿着一粒墨绿色的小珠子。
“本来昨晚要拿给你的,一时情急就忘了。”“给我?这太贵重了吧。”卫逸摇头道:“我最珍爱的东西送我最珍爱的人,再合适不过了。”
不来一记亲吻都不厚道了。阮萧站在那里笑得合不拢嘴。
“对了,你怎么知道陈公子就是陈希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