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字江湖》随山

10、夜半私语时

　　存在是一个问题。因为存在本身就代表着磨灭。时间一到，你出现了；时间再到，你就消失。都会消亡，那么为什么还要活着。阮萧心里老装着一个问题：如果鸡鸭知道自己的寿命不过一载上下，他们还会选择活着吗？这时阮萧就会反问自己：你也是要死的人，怎么还活着？
　　生与死这个问题被一代代传了下来，没有谁能好好解决。但大家都过的好好的——所以想这些没有答案的问题干什么！
　　等待让时间变得长了吧。什么都不想做，坐在那里心却在大声呼喊。呆坐于灯前看灯焰一闪一闪。有点本末倒置了，就像一个害怕时间流走的人不停的大叫“时间不要走时间不要走”，却已在叫喊中挥霍了时间。
　　什么都懂，就是放不下。
　　有人来聊聊天就好了。心里想着卫逸，敲门的却是陈公子。
　　“萧公子想什么呢。”陈走过来坐在阮萧对面，兴致盎然。“陈公子你还不睡啊。”“你不也一样。”“我正准备休息呢。”
　　陈笑而不答，右手支在脸庞，食指摩挲下巴，阮萧看了两眼来了兴致。“我听说人皮面具对脸有危害，陈公子天天戴着不怕吗？”陈笑说：“我等你这个问题等了好久。”阮萧问：“陈公子为什么要易容？怕仇家追杀？还是说你觉得这面具更好看？”
　　为什么？陈仔细想了想。第一次易容似乎是很小的时候，至于为什么——陈眼睛一斜，说：“萧公子想不想看我的真面目？”“好看吗？”“比你好看。”
　　阮萧嘴巴一瘪，心里衡量一番。论武功自己肯定不是陈的对手，坏人杀人总喜欢借口“你知道的太多了”。其次值不值得看，若是平平相貌，也罢。若是风流人物，看看也能舒缓心情。阮萧便道：“陈希昱楚慕音你知道吧，你有他们好看么？”陈呃了许久道：“比你的卫逸好看。”阮萧又是一瘪，冷哼道：“好啊，你揭吧——我看了之后性命不会有危险吧？”陈道：“那可不一定——说不准你看了之后心神荡漾，七魄去了六魄。”
　　长宽三尺的黑漆木桌，一旁立着一盏油灯。陈上半身向前凑着，眉眼带笑，双眼紧盯阮萧，往手上倒了些白色粉末，以茶水和匀，涂抹于脸面。虽然这些手法阮萧熟知，但真正见到有人从自己的脸上慢慢揭去一层皮，还是把头偏向一边，只以余光观察。
　　希望是个美男子，让我饱饱眼福。阮萧正在心里做千种打算，那厢陈早已事毕。阮萧有些不敢转过头来，心里觉得有点对不起卫逸。心里的蠢蠢欲动是真的——更对不起了。怎么办？早知道就不这样了。
　　“萧公子？”
　　阮萧，不要这么窝囊！他转过来看，心里一惊，连忙说道：“哦，不错啊。”便低头喝茶——早凉了。陈一愣，忍不住笑了起来，说：“比起卫逸如何？”“呵！陈公子当着人家的面叫人家卫少侠，背着人家却叫卫逸？”“啧啧，知道维护自家人了。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阮萧想要如实回答，转念又觉何必长他人志气。便道：“呃，你已经很不错了。”“明明是你偏袒他，好好看看，我可是在江湖青年才俊榜上排第一。”“你就吹吧——陈公子，呃，时间真的不早了，我真的要休息了。”“休息？真的假的？”问的阮萧心里突突跳。“话说回来你看上他哪一点了？”阮萧想了想，胡乱答道：“相貌好，人品好，武功好。”“这些连我都有啊。”阮萧立马加一句他还喜欢我。陈追问道：“也就是说好看的武功高的人喜欢你，你都看得上？”阮萧无奈的说：“陈公子，明天的早饭我可以吃包子吃馒头喝粥吃油条。我吃油条已经吃饱了，我总不能继续吃包子馒头喝粥吧？”陈抚掌大笑。阮萧心里有些急，复又催道：“陈公子我真的要休息了。”陈不理，径自问道：“那每天早上都吃油条不会腻？”“我已经跟油条君讲好了，我每天早上都吃油条。”“所以其实你对油条也会腻，心里也想尝尝包子馒头的味道？”
　　阮萧皱眉斜眼看着陈，心里千言万语，却挤不出一个字来，心里对卫逸惭愧更胜。嘴上却不认输，说：“陈公子你和小五还没什么名分吧？”“名分？”“装什么傻。小五是你的属下，但其实你们两人早已超出这个关系了吧——还是说陈公子是个偶尔吃油条偶尔吃包子偶尔喝粥的人？”陈点头道：“我的早膳样数可多着呢。”“难道没有一样能得你心的？”
　　陈仔细想了想，却又回神反问自己为什么要细想。为什么他问我我就要如实回答？仔细盯着眼前这个人，半张脸映着灯光，半张脸浸在阴影里，嘴角似带笑，其实平静的不行。顶多似湖面微澜。倒映着整片天空，却另有自己的天地。坐的这么近，其实一样远。抓不住，一伸手幻像就破——水中花。为什么要对这么个人知心。
　　“看来陈公子早膳样数真的很多，都想不过来了。”
　　沉默一阵，陈说：“我该去了，萧公子心都焦了。”阮萧暗呼一声，连忙说道：“是啊是啊，早点睡，明天还有一场大比武呢。”“咦，你知道了？”“谁不知道啊。”阮萧恨不得把他推出门去。陈公子边走边说：“也不知道我能不能打赢。”
　　“关你什么事啊，又不是——你叫陈希昱？”

作者有话说

　　好多对话，自己都看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