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缘恨》又戈

5、阁主

　　乾朝开国皇帝乾宇帝在纷乱的战火之中一手统一了五国，精国图治减赋税，除杂役，鼓励农耕，促进与西域蒙古等国的物品贸易，加之几年下来风调雨顺，乾朝渐渐国富民安，百姓感恩戴德。二十年之后，乾宇帝旧疾复发，驾崩。帝后伤心欲绝，几日后也宾天而去。年纪尚幼的太子早早被人推上了龙椅，受万人拥戴，许是年纪过幼，行事不及先皇之一二，及笄之后更是骄奢淫逸，受权臣摆弄，先后更改了先帝的多项规定，民开始不聊生，世道也愈加混乱，边关邻国更是虎视眈眈。
　　百姓都说：好在还有丞相大人。元丞相是前皇后的养父，先帝爱屋及乌，加上丞相忧国忧民，不惧先帝威严冒死直谏，先帝对其甚是看重。如今朝野上下，俨然丞相成了危楼之顶梁柱，这摇摇欲坠的乾朝才能够喘息片刻。
　　元丞相祖籍扬州，距上次回乡已隔十年之久，府邸门前的草都快长的与人一般高了。此次还乡，对外宣称离乡太久，趁寿辰将至，回家看看，可是谁又不知道十年前那件沸沸扬扬的事情？
　　十年前元丞相三十寿辰，可是当晚妻子趁乱与人私奔，并且带走了孩子，元丞相大怒，下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当找到之时却是一块冰冷墓碑。
　　丞相独独挑了这个日子回来扬州，不管怎么看，都很是蹊跷。

　　次日一早，秦征眼屎都还未擦干净，就被侍女们推上了马车。
　　所有人都没有说太多的话，好像所有的计划都已经了然于胸，秦征也是问了几番才勉强知道方夬是要送碧血去当琴姬，在为丞相接风的宴会上弹琴。接下来的事虽未明说，秦征却一点就通，还略嫌它老套，想着无非就是用荆轲刺秦王那套把戏，觉得它不太靠谱悄悄便同碧血商量，哪只对方却丝毫不领情，只说“到时只管顾着你自己便好”
　　真真被自己一口口水给噎住了，咳嗽半响，愤然离去，直到今日，也觉气愤难消。
　　一下车，便有人站在马车外恭敬的站着，胸前补子缀绣鸂鶒，秦征先前一直以为方夬是要碧血使出美人计混进宴会，没想到这方夬竟然还是个连扬州官吏也要鞠躬接待的人物，同情的看着这个两撇胡子，眉毛成八字，笑起来还特搞笑的七品官。要是知道这个尊贵无比的公子就是来取他脑袋的，他还会笑的如此灿烂么？
　　当下车才发现他竟然穿着一身侍从的衣服，最可怕的是竟然出现了两个碧血！不，准确的说是一个是易容成村姑的碧血，一个是昨日惊鸿一瞥展现真颜的碧血！他聪明的闭上了嘴，不该问的暂时不要问。
　　祭祖本是一人之事，这么多无干人赶过来，实在像是卖羊肉挂狗肉的之举。
　　酒席开始，貌美如花的侍女们端来一盘盘的美食，大块大块的肉撒上了不知名的香料喷香扑鼻，引得人只想大块朵颐，才开始，就开始人声鼎沸，争先拼起酒来。与之相比，方夬到像是来错了地方，执箸，夹菜，举手投足间尽显优雅，他显得毫不在意，安然自若。他用手动动身边的红衣女子“阿碧？”
　　对方轻扫他一眼，点头，压低声音说道“小心点”
　　他转头，却见到一根针直直向他刺来，碧血手一个不稳，酒杯一倾斜，血红的葡萄美酒眼看着倾倒到秦征的身上，碧血则顺势将他一推，虽不大力，却恰巧避开了那根针，秦征顿时冒起了冷汗，看过去却是一个妖娆女子，水蛇一般的腰，胸前鼓得衣服紧的快要窒息。
　　“哎哟，小哥，我的针不小心溜出来了，还扎到你吧”
　　涂得血红的指甲搭在秦征的肩上，秦征只觉得肩上叠了好几块的砖头，笑的有些苦，他把这个女子的手用力拉开“没有没有，不过差一点了，姑娘家会绣花蛮好的，但是随身带针可就危险了，扎到别人还好，万一扎到了情郎，可就不好了”
　　“哎呦，小哥可真是神算啊，你一进来我就看上你家公子了，可你家公子美人在侧，你说我该怎么办？”一双狐媚眼对着方夬眨。
　　看惯了现代的美女，看看古代的其实也就是那么回事。秦征双臂交叠着旁观，一边目测着这妖女的身材，一边啧啧称赞，胸够大，屁股也够圆润，小腰细的就怕一歪就折了。默默庆幸着自己好在没有穿越到唐朝，这个武侠世界和他的审美观还挺对口。
　　“美女，你这么漂亮害怕找不到男人？恐怕都排到长安城下了吧”
　　“小哥谬赞了，奴家要真这么没的话，你家公子为何一眼都不瞧我？叫奴家好是伤心”她用手摸着自己的心窝，眉头一蹙，我见犹怜。
　　啧啧，可惜了，表现的太过水性杨花，和我家阿碧没法比。他默默在心里打了个叉。
　　“姑娘，你还是哪里来回哪里去吧，随身带着扎手的针，可不是每个男人都喜欢这么危险的东西的，针是要自个儿藏好的，绣好的花才是男人喜欢的”
　　女子瞪了他一眼，将注意力放在了易容成村姑的碧血身上“真是想不到公子这般绝代风华，身边跟着的女人确是如此粗鄙，真真有损公子风雅”
　　饮啜一口，方夬这才悠悠说道“查姑娘说笑了，姑娘若真心属在下，又何来的绣花针？不知先夫会做何感想。”
　　查晓芸脸色随即一沉“你是谁？”
　　“我是谁有何重要”他仍旧不疾不徐，看着对方笑的温文尔雅。秦征注意着她的手，生怕她气急败坏之后就开始乱射暗器，只要她一动，他就立马跳开。
　　像是被人抓住了痛脚，查晓芸脸色阴沉手时放松时握紧，竟也就只哼了一声，冷然说“这江湖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谁心里没有藏几个秘密？我亦然，公子亦然”
　　方夬放下青瓷茶碗，好整以暇道“在下洗耳恭听”
　　查晓芸一声冷笑“公子想必不认识我了，一年前的梅家庄，前任庄主身首异处，此事如今依然是个迷，公子，我还需要说下去么？”
　　方夬总算认真的端详着面前这个女人了，浓妆艳抹，看不清真面目，手却是丑了点，手……绣花针，他轻呵了一声，似乎有那么点印象了。
　　“当日那个缝着子女身上衣的老妇人？”方夬说这话带着些揶揄，丝毫也不害怕自己的秘密将在此处公之于众。
　　查晓芸觉得意外，此人倒是处事不惊，怪不得年纪尚轻便将琴音阁管理地日益壮大。既不威胁也不示好，到叫她有些捉摸不定是否该不该继续说下去了。
　　秦征在一旁催着“快说啊，快说啊，半说不说的我都难过死了”
　　查晓芸只道秦征与方夬是一伙儿的，如今不急着掩饰到催促她，心下更是惊疑不定，看着大堂几十号的人，武功深浅也都不一，难不成还有琴音阁的人混入进来了？转念一想倒也不对，这些人里大都她也认识，绝无可能是琴音阁的人，莫非只是使诈，叫自己不敢轻举妄动？想到此便又哼了一声“前庄主被杀那晚，不知道方公子与梅家庄现任庄主当晚在聊些什么呢？”
　　“姑娘真是犀利，深更半夜进还能瞧得清人的面目，难不成久经情场还能练成这样的独门秘籍不成？”
　　查晓芸脸色又是一沉“方公子乃高手也，当晚不过乱了一瞬的气息，公子便察觉出，一枚飞镖避之不及。我逃遁于一处空屋，易容成一老妇人，你追赶过来我只道那日将要殒命，却不想你却忽然下令放了我”
　　现场一片哗然，梅家庄前庄主待人热忱，大弟子也就是现任庄主也一向待人温文尔雅，谁也未料到这徒弟竟谋害师父图谋庄主之位！
　　“方公子，若我猜的没错，你便是琴音阁阁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