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缘恨》又戈

3、第 3 章

　　盯。
　　秦征躺在床上，盯着躺在一条绳上睡觉的碧血，然后睡着……
　　次日，一睁眼就感叹良久，一直以为世界上只有小龙女能在绳上睡觉，没想到眼前就是一个。转了个身，发现绳上的人竟然不见了，大叫一声冲出房门，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楼下两人，似乎在交谈着什么，听到声响，皆抬头看。
　　“秦公子，下来吃点东西吧”
　　秦征呆愣两秒，不自觉地低头看看自己，衣衫不整，发型散乱，连说话都有些疙瘩“额，还是不用了，那个，我不饿”
　　肚子偏偏这时唱起来反调，顿时叫他羞到无地自容，反身跑回去丝毫不停留。
　　磨蹭了许久，总算觉得自己在那个白衣男子面前也不会抬不起头了这才自信满满的开门。铛的一声，什么东西发着寒气擦着脸颊飞了过去，重重插进了门里。
　　一开门，怎么成了另外一个世界？
　　他意识到了自己刚才发生了什么，颤巍巍地转头，一把七星镖，已有一半没入门里，角上不知是淬了毒还是生了锈，绿的渗人。他啐了一口，咒骂一声，这场景太过熟悉，自己来到这里却弱了胆，要是被自己那几个手下知道，那哪还镇得住？
　　刚定下神准备大展身手一番，倏地察觉到正前方传来的杀气，暗道糟糕，速度太快躲不了。好巧不巧的右边一股劲风袭来，直接把他拍在了地上，下一秒他便瞥见什么一闪而过，稳稳射进了门内的墙壁上，秦征忍不住骂了句娘，江湖可真比混混界狠多了，还带远程攻击的。自己要是没被那一掌推开，那可是正宗的被钉成个粽子了。
　　一股怒气就忽然涌了上来，老子不发威，当我是病猫啊！他才站起身，又有个人直接被打飞撞破护栏直接又再次把秦征撞趴下。压得他半条老命都快没了，心在流泪，自己怎么会这么惨。
　　“还不乖乖趴下装死！”趴在身上的人小声说道。
　　秦征立马就不动了，装死也是混混必备技能之一啊。
　　不知到底打了多久，秦征见没什么声响了，这才一把推开身上的人，四处开始搜寻碧血的下落，她正拿着剑抵在掌柜的脖子上“丞相的人？”
　　掌柜只拿着他那双绿豆眼斜视着，不说话，嘴角缓缓流出血，死了。
　　碧血抽回袖中剑，转头看着男子。
　　这一切想必不是什么巧合吧？
　　方夬咳嗽了两声，不答话，云淡风轻地好似不过丢了一只没有银两的钱袋。碧血也没有表示什么，只是转头看向秦征“你没事吧？”
　　秦征连忙摇头，单手握拳展示自己的肌肉，屁股猛的被人一拍，秦振反射性的跳了起来吼道“谁敢拍老子屁股！”
　　定睛一看，这人不就是方才压在自己身上让他装死的人嘛。一把鹅毛小扇在手，不时还摸一摸自己的小撇胡子，两只眼睛一笑便眯在了一起，狐狸偷鸡吃的时候想必也就是这般表情，怎么看都像个江湖骗子。
　　抡起拳来就想唬他，这江湖骗子倒也不惊慌，兀自摇摆着羽扇。秦征见对方不怕他，暗想这阵子被碧血各种欺压，对方武功高强他也就忍了，没想到连个江湖骗子也不把他放在眼里，他好歹也是一群混混的老大，这火气就像油碰上了火星，一点就噌的着了起来。注了五成的气力也丝毫不犹豫的真砸了过去，要按平时，他这五成力气也足够把一个人直接打到地上晕半天了。江湖骗子仍旧没有要闪躲的动向，就在离对方一毫米的时候，拳头忽然停住了，一只大手抓住了他的拳头，他又用了点劲，依旧动弹不得，他有些诧异，仅一只手就能阻止他全部力气的人，在现代他还真没碰见过。
　　顺着这只大手看过去，此人身长8尺有余，脸上满脸刀疤，深红暗红的一道一道，最为可怖的是竟然有一只眼是瞎的，灰白色浑浊的眼球凸起，寻常百姓看了恐怕还以为有恶鬼索命来了。
　　他瞬间软掉，挂起殷勤的假笑“那个，大侠，有话好好说哈，我也就是和这位兄弟闹着玩儿的，误会误会”
　　手臂被强制翻转，像是一个不受人力控制的绞肉机，他也不管面子不面子的哇哇叫起来“大侠大侠，我真不是故意的！碧，碧，阿碧，快来救救我！”
　　“还是请大侠高抬贵手放过我这不听话的弟弟吧”
　　江湖骗子看了碧血一眼，眯起眼笑道“既是姑娘开口，自然也就不好和小兄弟开玩笑了”秦振捂着手警惕地看着眼前这只老狐狸的假笑“阿鬼，你看你玩笑开得太过人家小兄弟都怕了”他不知从哪里拿出一只酒杯来，递给秦振“有道是不打不相识，小兄弟武艺虽不济，身体倒是比一般人强健许多，我看你根骨不错，要不要考虑跟我们兄弟俩溜达一遭？”
　　秦振觉得这场景有些似曾相识，忽而也想不起来在哪里。他摇手拒绝“这个还是不要了吧，小弟我最多也就8块横肉，半吊子的武艺都没有，还是跟着我的姐姐好了”他向碧血发去求救讯号。
　　“既然大家都如此有缘，不如相聚饮酒一碗如何？”
　　这遍地的尸体，连掌柜的都死了，就算有酒有肉也没有那个吃饭的氛围吧？
　　不过果然是太小看江湖人了，这江湖骗子没做过多沉吟，便欣然同意。
　　一桌四人凑足了一桌麻。
　　只剩下白衣男子身边的仆从，呈上好酒并默默地将尸体拖走处理
　　原本就冷清的小镇在打打杀杀之时早就吓得躲回了家，这大半辈子想必都没有见过这么多的死人。
　　一间残破客栈，门口一条寂静街道，一个人在清理尸体，四个人围桌而坐，搓麻，不，是饮酒，怎么看都很诡异。
　　“话说姑娘好武艺啊，老生行走江湖数十年，也没碰见过如此手法犀利果决的女豪侠”甫一坐下，江湖骗子便开口赞道“就算是男子，如姑娘这般犀利的也是甚少”
　　碧血微微点点头“过奖了”
　　“哎，老方，方才打得最为激烈时你溜了，老子可是见得一清二楚的，这厉害的可不止姑娘啊，虽然这位少年从未出手，不过冲着他去的那几个人可连他的衣袖都没有碰着，老子我有生以来也就见过一个高人有如此武艺。看到老子脸上的疤没，还有这只眼睛？都是那次乱战搞得，打得真是爽啊！”刀鬼大口喝了一碗酒“小子，要不要和我过几招？”
　　秦征觉得有些莫名其妙，虽然他一直都没压着，不过随便想想都知道这残废的装逼男还不是靠着他那个侍从，没有脚没有人帮忙就算武功高强也难保不被打的屁滚尿流，毕竟毁了他的轮椅就好了，这长得跟个恶鬼样的人恐怕剩下那只眼睛也有些近视，秦征暗地里嗤了一声。
　　“过奖了，我武艺纵使再高，也不过是双脚有废疾之人，大侠恐怕高估我了”
　　鬼刀还想说什么却被江湖骗子用手肘一捅，他才不甘心的怏怏作罢。
　　“我这兄弟嗜打成性，各位见谅。这福缘小镇向来人少，我俩仇人众多，便会将此地设为落脚休息之处，我俩凳子都没捂热，那一伙黑衣人就出现了，我还以为又是仇家买人来劫杀我俩，不过看起来却都是冲着小兄弟去的，不知三位到底得罪了哪位”
　　“哎，骗子，你这话错了，不是我们俩得罪的”秦征指指自己和碧血“就是冲他一人去的”他又指着白衣男子“还能有什么原因呢，坐着那样豪华的马车，一看就知道身世不凡，明白着就是告诉所有人“老子很有钱，赶紧来绑架我”，不冲他来还冲我来么？”秦征翻了个白眼。
　　顿了一下，两人皆大笑起来“哈哈哈，小兄弟真真有趣，说的也在理，不过为何唤我为骗子，我何曾骗过你？”
　　秦征又翻了个大白眼“你有告诉我你名字么，何况一看你就像个江湖骗子”他之所以敢叫他骗子，当然因为他看起来是最弱的，貌似脾气也是最好的。常言道人善被人欺，不欺负那些满脸写着“我很好欺负，快来欺负我吧”的人，欺负谁去？
　　江湖骗子也并未计较，一拍自己的额头“是也，聊了这么久，鄙人却还未自报姓名，真是有失体统啊。鄙人姓方，单名一个无，我这位兄弟出家做过和尚，早就舍弃了姓名，只剩一绰号，鬼刀”
　　秦征初入江湖，自是不知晓这眼前二人是响当当的人物，只觉得和鼎鼎大名的杀手相处了这么久，就算是多有名气多凶恶的人也觉得没什么可怕，故而隐约知道这两人来历不小，也未表现出什么特别“我叫秦征，这个是我姐，叫碧……秦碧血，至于那个，你让他自己介绍吧”
　　“在下姓方，单名一个夬”
　　“方公子，咱俩同姓方，5百年前恐怕还是一家人呢”
　　方夬无心于二人再攀谈下去“我三人有要事在身，本一早便离去，今日之事幸得二位相助，在下感激不尽，不过我们也要不得不起身离开了，望二位见谅”做了个揖，便暗示身后的侍从推车离开。门口，侍从早就将马车备好。
　　碧血随之也站起身。秦征跟着站起来却被方无叫住了“秦兄弟，我兄弟二人与你一见如故，如若愿意，你可随我兄弟二人一起，路上结伴也有趣些”
　　这到让秦征觉得奇了怪了，自己一直都没有给这两人好脸色看，这次邀请自己，不会是想把他剁了解恨吧，连连摆手“呵呵，不了，我还是跟着我姐吧”
　　方夬看了一眼碧血的背影，带有深意的说道“你若跟着你姐，想必她也是不大情愿的，倒不如跟着我兄弟俩，行走江湖到也不会有多大危险”
　　“呵呵，还是下次再说吧”秦征打着哈哈，心里却鄙视了方夬一番，自个儿还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江湖骗子呢，就算鬼刀再厉害，拖着两个累赘，恐怕也会死的很惨。
　　方无很是遗憾却也知晓再强行留人也毫无意义，一拱手“若秦兄执意跟着你姐，在下也不好强行逼迫。希望咱们后会有期”言语里却包含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