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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三章 怎言通短慈心 ...

  •   急忙又蹲下身子,凑到大哥近前,按住他的臂膀急道:“大哥,你有什么要同我说的,只管讲就是了。千万别再轻动伤口!”我看见伤口处新渗出的血,很是红,红得刺眼。
      大哥还没有听完我的话,就已经不自觉地倒吸几口气,显然是疼得狠了。等听完了,他略笑了笑,可显得苍白:“显儿,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但愿的是,你能谨慎行事而已。”
      大哥没有讲话说得太过明白,但在场的人都能听出来:他是不想我搭上性命。我鼻子有点发酸,然后不自觉地,就想看看那人会有什么反应。
      我本来只想看一眼。可看过去,就发现他正不错眼地看着我。若说他之前还算表现镇定,此时的样子,就是像极了惊弓之鸟的。
      元芳大概没料到我会突然看他,犹豫了一下,向这边走来了一大步:“显儿……虺兄他说的不无道理。”是了,这便是他该说的话。不连累他人,为他人着想……可他把我看成别人,怎么就这么别扭呢?
      而他话锋一转,话中还有一番意思:“不过,有很多事情,是搏命才能挣来的。而且,有我在,你怕什么?”
      傲气,他的话带着自信和傲气,是说给我听的。我很喜欢这样的口吻,尽管这样的话,不像初见时那个忠厚沉稳的人会说的。
      而对于自己来说,当然要搏。连背后的敌人,重罪的仇人还没看见,我怎么能认输?那样岂不是便宜了他们?
      这样想过,我又生出一番好胜心,对大哥斩钉截铁道:“大哥,我若当真惜命,就不会以女子之身在江湖上行走这几年,就不会还要将八部人马整备起来。他们已经这样过分,我们还避让吗?哪有这道理!岂不是让外人轻看了我们?!”
      我说的有借口,却也有心中所想。若说破不破案我管不到,江湖事江湖了总是个不成文的规矩,这样饶过他们,算怎么回事?
      大哥听了我的话,却没太大反应,只是不咸不淡地看了我一眼。我有点诧异:这样子的他一点也看不出受了重伤,只叫我想起,从前那个凌厉恣意的虺文忠来。
      但很快我发现,他的视线将我隔了过去。而那样的眼神,是在看元芳。
      此刻,大哥受了重伤瘫坐在地上,由我扶着;元芳站在就近,毫不避讳地在和大哥对视。他们……这是在干什么?
      我皱皱眉,想打断他们的时候,元芳就有动作了:他看了一眼大哥,然后却转身向狄大人开口,声音平静:“大人,恕卑职直言。虺兄伤势过重,又非此案主谋元凶,不该再留在牢中。况且,大人要扳倒盘根究极的蛇灵,恐怕是还要多多仰仗虺兄,以图证据俱全,对簿公堂。”
      我看看大哥,对于这个结果,他并不吃惊。这样说来:是不会再追究大哥以前的事了吗?
      狄大人一直站得不近,甚至进了牢房,就再没往前走一步。我不明白他是有甚么顾忌。
      听了元芳的话,他等了片刻,才开口,声音肃然:“言之有理,便这样办吧。元芳,你去请司刑寺卿,少卿两位大人,我来同他们讲明这件事。”
      元芳躬身应是,倒退着出了牢房。我正要向狄大人道谢,忽然觉得怀中一沉,急回头看:大哥昏迷倒在了我的怀里!
      我看着大哥苍白的脸色,伸手去探他的额头:怎么烫成这个样子!
      容不得多耽误了,我马上提着内力把大哥架起来,一边向外面走一边对狄大人道:“狄大人,我大哥他不大好了,我……”
      好在狄大人体恤,不用我把话说完,就颔首示意我,先行一步即可。我称谢,几步出了牢门,越走越快。没走多远,正遇到元芳带了两位大人从对面行来。
      这三人一齐看过来,先发问的却不是元芳,而是其中一位大人。他面带不悦,申斥道:“你这女子,怎么能把干系重大的疑犯带出牢房呢?!”
      我看着大哥苍白如纸的面色又气又急,也想发作,但又见元芳在一旁。唯恐他不好做,我只得低声道:“他已经昏迷了,需要医治。”
      元芳凑过来看了看情况,同我道:“你不用着急了,我和你一道出去。”转而,他对那两位大人说,“二位大人,将犯人带出是狄大人的意思,卑职不敢欺瞒。大人就在前面相候,还请二位大人移步,卑职先行告退。”
      说罢,元芳低下身子,示意我将大哥放到他的背上。见司刑寺的大人不发一言,我才放心配合着他安置好大哥,然后一起向外走去。
      我不时看着大哥的面色,又望向外面,对元芳道:“带去哪里医治,你有没有妥当的地方?”
      元芳脚下丝毫不慢,突然低低笑一声。我正因为大哥的事焦急,便瞪了他一眼。他忙收敛了笑容,正色道:“影弟已经先走一步去安排了。”
      枫漠影?又是他。这人总这样神出鬼没,偏偏以我的内力,还察觉不到他的存在。
      有些暗恼这件事,就不依不饶地问元芳:“那你刚才笑什么?”他语调上扬:“这里是官署,附近那还会有,比狄府更妥当的地方了。”
      ……
      进了狄府,我便跟在元芳身后直奔客房。枫漠影正等在门口,不及多说什么,我只好向他点头道谢,然后跟了进去。
      屋子里,站着刚才验尸的那位“仵作”和一名药童,坐着的是邢二爷。
      我本是打算仔细问问大哥情况如何。可那位才开始把脉,药童就把我们所有人“请”到了外面。救人要紧,我们也不好说别的,一起到了廊下。
      也不知大哥身上受了多重的伤,我弄得一身血污,很是狼狈。看看自己的长裙,再看看他也沾了血迹的官服。两厢对视,唯苦笑而已。
      邢二爷似乎早料到这个场面。从刚才坐在屋内,到现在一个转身,倚着廊柱,好不闲适。
      虽然不至于慌张,他还是正了颜色,道:“如今就算应了九死一生的劫,这人到底是命不该绝的。”说着,他的语调变得耐人寻味,“话说回来,星河又送了些往年的蛇灵记述过来。大哥,你真该看看,肖清芳端的是好大势力喏!”
      这时候也没工夫讲究再去换身衣服了。好在的是,枫漠影早就备下了干净的水和帕子,让我们净手净面。
      洗过手,那边元芳已经从枫漠影那里,拿了浸湿的帕子递过来。我接到手里,发现连铜镜都有准备,不免微微诧异:这个枫漠影,做的事情得体,人却凌厉,又不知来历,怎么好让人放心?
      铜镜里,元芳面容不大清楚。我看见他也拿起浸湿的帕子,擦了把脸就又扔回水里,一点也不拐弯抹角:“我也懒得看了,你直接说就好。我能猜个大概,是关陇门阀哪一家的后代?”
      我手中动作一顿,只听邢二爷邪气十足的声音颇为“遗憾”:“大哥竟然只对了一半。肖清芳可是姓‘肖’的,说不准,就是‘猫’回来复仇了?”
      诶?把前后事情连到一起,把手里的东西都放到一边,我看着元芳,直愣愣叹口气:“要真是我想的那个样子,就怪不得她了。上一代的冤孽,就只当是我还给她了。”
      元芳跟着叹口气:“唉,既然她是萧氏后人,再说不通的事也能说通了。那么坚持要谋反,要刺杀皇上,也都有了理由。二弟,命人把情报都整理出来,我去交给狄大人。”
      邢二爷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抽出把折扇,展开:“皇宫里的那点事,真是没个完了。说到底,还不是上面那位做得太过了。手段残忍到那个地步,连个好好的死法都不留给人,无怪乎萧淑妃临死前,那样恶毒的咒怨呢……”
      这边他还没有讥讽地笑出声,那一边元芳就先有了动作:他从水里捞起刚才的帕子,拧着眉扔向邢二爷,没好气道:“二弟,宫闱秘史也是你能妄议的吗?少胡说八道!”
      邢二爷侧身避过了那样“暗器”,讥讽的笑挂在脸上,不过再不出声。
      我微摇头:邢二爷说的是公平正理的公道话,可我和元芳一来一往,都不愿意明明白白说出口的,自然是只能意会,否则遭祸的,忌讳事。
      先皇在位,后宫争斗,武皇接连将王皇后,萧淑妃逼入冷宫。王皇后还好说,心灰意冷,受死时也省了怨怒;而萧淑妃素来是个心高气傲的,这样不明不白的死了,临死前自然形容可怖,言语恶毒:“武氏狐媚,翻覆至此!我后为猫,使武氏为鼠,吾当扼其喉以报。”
      也不知怎的,这些往事直传出了宫廷,铺天盖地传向了江湖和民间。所以传言讲,武皇迁都,为躲冤魂;武皇畏猫,宫中连根猫毛都寻不见。
      肖清芳的姓氏,恐怕原本是由“萧”改了的“枭”。也是因为当初一人落难,牵连萧家。我没了怨她的理由,元芳有了解释前后的想法,都是和这点有关——报仇。
      她要报的,是萧家的仇。所以说起来,是我理亏的。萧家,武家,怎么还要捎上李家?大哥他被牵扯,究竟是有意还是无意?
      如果是有意,只是肖清芳她牵强附会寻了个由头,还是本来,就有袁天罡的授意?袁天罡,是不是利用了肖清芳?肖清芳做这些事,想的是复仇;那么他年事已高,又在其中贪图了什么?
      问题才解决一个,跟着的,就还有十几个。果然破案不像杀人那么简单。
      “显儿,显儿!”我听到元芳唤我的声音,急回过神,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他:“抱歉,元芳,我刚在想事情。怎么,你有事?”
      他微微笑着:“我只是怕你想太多事。和你无关的事,你尽可以不去知道仔细。”我咬了咬下唇,望向紧闭着的房门,转移话题:“嗯……不知道大哥现在怎么样了?”
      元芳声音轻和,也没有在乎我的小动作:“这是位不错的金疮医,疾医方面也有涉猎。万一虺兄身体有恙,有他在,当是无碍。”
      我紧紧盯着房门,嘴里还要说什么的时候,门开了。走出来的不是别人,正是那位神情闲适的,金疮医。
      见这位金疮医举止轻松,我已明白大哥是保住了性命。正打算详细询问,金疮医已经自顾自的先行开口:“这人身上受了不少皮肉伤,但骨头没有伤到,已经敷好药了。至于发了高热,是因为身心俱疲,只是一时之症,加以悉心照料便能退热。只有一节,”
      我本来已经安心,要向他致谢。不想他突然收住话音,弄得我很是紧张:“先生有话,但讲何妨?不知可是有什么必须的难寻药石?您大可安心,但交给我来置办。”
      而他古怪地看了我一眼,声音略低:“自然不是。只一节稍费周章——在下才疏学浅,续起手脚筋,还要请馆主大驾。”
      什么?!我真的没听错?世间真有那般神奇的医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二十三章 怎言通短慈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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