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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九章 悬疑生手足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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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让他看得有些慌张,也不明白这平静是什么意思。不过好在他只看了我一会儿,就泄了气:“你原来只是问问啊?”
我暗自觉得好笑:一个卫东的名字就能让他这样如临大敌,要是我说了……也罢,我接着说道:“其实…你知道他是我大哥的属下吧。”
他正从提盒里拿出碗,听见我的话,随意地点点头,然后就要下筷子。我无奈地看着他的动作,只得很不负责任地说了下去:“他刚刚到洛阳来了。”
果然不出我所料,这句话的后果就是——他手里的筷子掉到了地上。
我捡起来,掏出自己的帕子,擦过再递给他。他愣愣地接过筷子,注意力已经不在这里了,只是问我:“卫东他真的到洛阳来了?他不知道我在这里?”
我点点头,面露警惕,实是不想他们二人乍起冲突:“他确实已经到了,当然也是知道你在这儿的。不过,你要干什么?”
他见我这样,只是顺势接过筷子,倒不怎么像把这件事当回事的样子,然后开始吃面。
元芳吃着也不忘同我解释:“你…这是怎么想的?确实……当初师父教了他武功,而他…反逃出昆仑山。可……他终究不是师父的弟子,而且……师父教他的也是卫国公留下来的,他们自家的武功路数,我又用不着清理师门的。”
大概那样说话真的费劲得很。说最后一句话时,他干脆放下筷子,专心给我讲起来。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而后好奇地问元芳:“那你刚才的反应?”
他洒然一笑:“那是两回事。当年他学成私下昆仑山时,师父就放出过消息,要知道他的下落。可没想到那么多年,江湖上确实有他‘狂书生’的名号,就是没有人找到他确切的下落。我以为他一直刻意躲着,但今时今日我就在洛阳,他还会来。只能说明,我想错了。”
我面纱后掩不住笑意:卫东的性子我是再清楚不过了。恐怕那么多年,他都没把司空先生的话当回事。至于找不到他的下落,那就该是他好管闲事又嫌吵的毛病作祟了。
我顺势坐下来,朝着元芳点了点那碗面:“怎么,你不吃了?”元芳摇摇头,不好意思地笑笑:“还是先说完事吧”他顿了一下,“我打算由‘星河’把这个消息报给师父知道,你可不能让他再一走了之。”
我听了他的话,皱起眉:“元芳,你也知道司空先生找了他那么长时间。万一听到消息后,司空先生直接赶来呢?到时,咱们的事情想不泄露也不可能了。”
他听过我的话,思索了一会,才苦笑着看我:“这次是我莽撞了,你说的也并不是没有可能。秋缘和邢师弟找过你的事情我也知道了,自然是不能负了他们一番好意。但问题是,”元芳声音一沉,“我难道要知情不报?”
我听着他的话中意思已有松动,就半开玩笑地说道:“你现在倒顾忌起这个了?当初你怂恿水神医瞒下这件事的时候,心里就没想到这个?说真的,我只想告诉你,那种诀别我再经历不起了。”
话说到最后,我开始认真。因为我知道,元芳的这个决定对我们两个人都太重要。
他低头看了看那碗面,又抬头看着我,随后声音竟有些生涩:“罢了,我拿你我之间的事情已经没有办法了。这件事还是就这样草草了结吧。”
我看着他有点无力的样子,很是心疼,忍不住开口:“这不是你的错。即使以后事发司空先生怪罪,也该都算到我身上。”
这次换元芳皱紧了眉:“你别说这种傻话!我只是……不太适应,而且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对师父瞒下这样大的事。”
我明白他的意思。他从小受的教导是那个样子,所以才会长成一个这样正直有责任心的人。可在这种时候,我难免会对他的原则有一些质疑。
所以我有点气恼地看着他:“你做了什么?人都会撒谎,至少会在一生中撒为数不多的谎。元芳你如果不这么做,就是苛求自己,来为难我们两个人!”
这些话迟早要说出来,他可能也知道。所以沉默了片刻,元芳最终在拿起筷子前,给了我一句回复:“我已经在尝试改变了。”
看他吃面的那样子,我到底也是没法子生气了,只是忍不住说:“你慢些吃,又没有人和你抢。你这是几天没吃饭了?我以前也没觉得狄府的伙食有那么不好啊。算了,以后我每天给你做好了饭送来吧。”
他停下给我解释:“自然不是。就是今天早上赶路急了一些,所以……不对,你刚才说的话,你以后要长住洛阳?”我瞪了他一眼:才刚发现,他不是一本正经的时候,反应有多迟钝。
元芳自知大惊小怪,但还是问我:“你以后就在洛阳,不去找虺文忠了吗?”我故意板着脸,一本正经道:“眼下八云齐已经带人在收拾我们刚买下的院子了,我也在为这几十个人以后的出路发愁。你现在问起我这个……”
但他一提起,我就想起大哥的前路未明。可能我的样子很是奇怪,让他一下就猜出了我心中想什么。
元芳试图说些什么来安慰我,但还是我自己先开口了:“没什么,元芳。本来我和大哥在蛇灵做那些龌龊事就是为了报恩。时间一到,也该离开那里。因为这次的案子,我的计划提早了一点。可是大哥他,还陷在那里。”
他的手慢慢伸过来,想握住我的手。我犹豫着,然后顺从了他的意思。元芳的声音没有以往的坚毅而是温柔:“你在担心他?你可以说出来的,他还有事要做吗?”
我不太习惯这样的交谈,但也得让他提早有个准备,“大哥他,还打算为大姐做什么事情。我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事,但他只管让我放心。而要做这件事,他一定会到洛阳来的。”
他听到这里,握着我的手突然用力,然后马上抽离。
我奇怪地看着元芳,却只看到他严肃的面容。他站起来沉声说着:“为什么肖清芳还是不死心?虺文忠并不是分不清是非的人,我也不能让他胡来!”
我有些急躁地站起来,快步走到他身前:“我知道你做事一向公私分明。但我也不是让你对大哥网开一面,毕竟我们都不确定他会做什么。我只是希望不管怎么样,你都要给他一次机会。让他悔改,或者是,我去劝说他。”
我听不出自己的语气是怎么样,但我确实希望他能听进去我的话。因为不论别人对我如何,他们两个在我心里的位置始终极其重要。就像我不想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出事一样,我不想他们两个人,反目成仇。
元芳看着我,想伸手摘掉我的面纱,看清楚我的表情。但我一惊,偏头躲了过去。
不过元芳显然误会了我的意思。他放下手,语气里透着失望,不过还是顺了我的意思:“好吧,这件事我会听你的。”
我察觉到了他的情绪,但我无法解释,只是走回去,一边把碗收进盒子里,一边对元芳说:“哦,刚才我没有说完。我出来的时候,卫东刚刚到,而且他还想和我谈谈你。可能是大哥告诉他的。但你恐怕不知道,我们在洛阳的这四部人马包括我,都要让他三分。其实不仅因为他和大哥的关系很好,还因为我的武功……”
我说这话时,他正倚在自己房间的窗子旁。而听了我的话,他撑着额,漫不经心打断:“我怎么会不知道?他不是教了你‘寂柳刀法’吗?这刀谱还是他下山路上捎走的。红姨也说了那已经没什么用…”
他的话虽戛然而止,不过我猜出了几分端倪,玩味地看着她:“你说漏嘴了?红姨?我以为你已经够让我惊讶了,你不要告诉我那是红拂女前辈。”
他干咳一声,干脆看着窗外:“显儿,时间差不多了,我可能要去参加宫宴了。”我干脆地盖上提盒,故作生气:“你一点都不打算告诉我?那行,我走了。”
元芳立刻走过来,手忙脚乱地解释:“不是……唉,算了。你说对了,她是我红姨,是她把我抚养长大的。”我不敢相信地睁大眼睛看着他,他朝我摊开手,“你看,我说了你又不相信。”
我很快恢复常态,对着他挑了挑眉:“没什么,只是太过吃惊了。但你好像还有很多事瞒着我。”他欲言又止,我便不再说话了,而是等待。
元芳一时哑口无言。
我知道,这种无声的质问其实是他最接受不了的。我并不想这样,用这种方式让他一步步接纳我。
可我毕竟想更多地了解他,从他的口中,而不是去查他。我想离他越来越近。可能,这就是我作为女子,仅有的小心思。
大概相恋的人是心意相通的。他明白了我的意思,眼中是歉意和温柔。
元芳终于开口,是两个字:“影弟。”我感到奇怪,难道这里还有人吗?我没有猜错,他的声音落下,不知从哪里进来了一个人。
他站在我们面前,我自上而下地打量着他:这人看上去与元芳年纪相仿,束的发髻和元芳相同。他的相貌普通至极,但给人的感觉,即使不是恶人也很是阴沉。更奇怪的是,白日里他竟然身着一袭黑色衣装。
我看向元芳,希望他能解释或是引见一下。元芳干咳一声:“显儿,这是枫漠影,我的义弟。影弟,显儿你已经见过了。”我心里有很多疑问,不过犹豫一下,还是行了江湖礼节。
元芳觉出其中的尴尬,无可奈何地看了看枫漠影——他还是没反应。元芳只好板起脸,呵斥道:“影弟,不得无礼!”
枫漠影的脸色从刚才就不好看,到这时更是直接就翻脸了:“芳哥,你让我做其他事都可以。但,凭什么给她行礼?!”他发出这声质问时,用手指着我,显然是气愤至极。
说实话,看了他的态度,我也很气恼。刚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大概只能作壁上观了。因为,他们两个人竟然吵了起来!
茶香缭绕,氤氲着热气。我漫不经心地拾起面前这盏香茶,却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看向对面那个比我还要悠闲的人——卫东。
卫东丝毫不介意我的目光,翘着腿闭目:“所以,你就任他们两个吵下去,自己回来了?”
我有些无奈,只是反问他:“难道你觉得他们两人那个态度,还有我插话或是劝架的余地吗?其实,你是见过那个叫枫漠影的吧?”
他听见这话,睁开眼看我:“你是说枫漠影那个遗腹子啊?当然见过……不过,你还是慢慢让李怀仁告诉你吧,我可没那个耐心。况且,文忠也要到了,我要提前替他做些准备的事宜。”
我和他对视了片刻,他那样的似笑非笑,只叫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