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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光天化日 ...

  •   “姑娘,小菜到了。”还是刚刚那个伙计,呈上两盘小菜。

      我揉了揉脑袋,问道:“可劳烦小哥架座屏风来?”方便我偷看。

      那伙计立马道:“不麻烦,不麻烦!”深深的将我看了一眼,一颠一颠的跑开了。

      这小哥怎么了?莫不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莫名其妙。

      扣案举箸,轻轻在瓷碗里一磕,并齐两只筷子,夹了块凉拌黄瓜,嚼的脆脆直响。清甜的裹着醋的酸在唇齿间漾开,很是开胃。

      我又举箸,打算尝尝那边的牛肉,却顿在盘上。

      那二人上来了。

      脚步悄无声息,唯有衣袂摩蹭间发出的冷冷声韵,嗯,上等丝绸。身侧那个自称鉴己的步履沉着,显然内力虽比不得前者,然却是个修习下盘功夫的高手。

      我这才收回手,将牛肉塞进嘴里。这两人简直是在比拼谁耳力更好,竟用内力传音入密交谈。可惜我功力太逊,难以得闻,惭愧。

      正逢一旁的小哥搬来一架屏风,描着山水,旁还有题字、落款。想是哪位文人雅士游至南郡,来到这极负盛名的仙馐楼所留。小哥尽职尽责的将屏风摆好,见我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楼梯那边,默默的转身,反常的没有多言语。我无意听见他低声愤愤道:“怎么现在的姑娘都喜欢小白脸,向我这般精明能干的壮汉却无人问津……”

      我抽空撇了一眼他的小身板,又开始隔着屏风,偷听那头。

      “……家主……竭尽全力……只是……”两人渐渐走近,我才依稀听到小白脸如是说到。

      那个叫鉴己的摇了摇折扇,露出一双细长的丹凤眼来,眼波流转间,自有一股风流气质。枉我被花卿那张面皮晃了十六年,竟也不禁怔住了。

      那鉴己扬了唇,眉眼里都是风流。忽的转头看向我这边,我垂下头去。

      他笑到:“上去再谈。离兄,请。”

      我偷偷转回眼,正见那离兄轻轻一笑,有礼的点点头,率先上楼。那鉴己紧随其后。

      我敛了神思,盯着桌上的藕汤。

      那白衣人,倒是与我有一面之缘。师傅逝世时,他曾来霓华吊唁。记得他身居徵羽宫三殿殿主之首,是为初殿——离心。

      而那下盘功夫稳健,容色不逊花卿之人,想必便是素称腿法举世无双的韩家之长房嫡孙——韩明镜了。传闻中其人生性浪荡,不喜拘束。仗着韩老爷子的疼爱,整日的流连花街柳坊。甚至与江湖上极负艳名的折芳楼楼主罗曼馨私交甚好,羡煞霓华一群大老爷们。

      韩家竟与徵羽宫暗中有来往,貌似还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我咬着筷子,有些不解的皱眉。

      韩家因了这位过寿的当代家主,素有“江湖孟尝”之称的韩奉之老爷子,广交朋友。南从西域圣火教圣女,到北蛮的某个部落之长;上至当朝尚书,下至贩夫走卒,向来是黑白两道都要给几分面子的中立势力,左右不靠。我现在都没想明白的是韩老爷子是怎么让他的朋友之中恰好没有相互结仇的。

      而徵羽宫简直是当年的昆仑玉虚宫一般遗世独立的存在,据霓华宫里专门负责和其他势力打交道的花派弟子这么多年的笔叙,徵羽宫传承到至今约有四百年,建宫似乎是在南诏境内,外人直到如今都不能找到徵羽宫具体所在。徵羽宫众行事比他们的老窝隐藏的还低调,每有大事,礼人皆准时到,时辰过了准时离开,一点儿也没有失礼,也绝不肯多为。

      韩家与徵羽宫凑一块能干嘛?叙旧?联姻?

      我实在好奇的紧,匆匆扒了两口菜,结了账,若无其事的走上三楼去。

      一条三人宽的走道,两旁相称的对着几扇雕花门。每隔一间雅阁,便有两侧对称的走道,铺着地毯,也不知什么材质。

      我有些犯晕的愣在楼梯口,看着一行公子哥从左边踉跄过来,带着一股熏人酒气。

      我微微掩鼻,直走到走廊尽头避过。正思索着怎么找的时候,却听见右侧传来一声熟悉的轻笑,温和里带着疏离。

      是离心。

      我旋身伏下,却听离心淡淡道:“韩家胃口不小。”

      韩明镜悠悠道:“飞鸟尽,良弓藏。在下一家老小,岂能不多留条路。”

      我缓缓弓身靠近雅阁正门,反手握住了袖间匕首,以待随时被发现。

      “…此事我会禀报,请少主宽候几日。”

      “应该应该,离兄若不嫌弃,可暂居韩府。待我将此间事了,便携离兄一同去洞庭拜会家主。”

      “嗯。”

      两人似乎倒了酒,却没有再说话。席间只有两人用餐的细微声响,吃的都挺心不在焉的。

      我轻轻舒展了下弓的发酸的腰,慢慢抬起手,牵起累赘的裙角。打算退去。

      这其实是一个很冒险的过程,两人都在用餐却都没有说话,如果其中一个人停止了动作,他能很容易的听到我的动作,就像我听他们那样。

      不过谁知道他们是不是打算就这样闷着到吃完饭出来,那我岂不是被抓了正着。

      多留一刻,就多一分会被发现的可能。

      离门超过一丈就很难被抓了,我还剩一尺。忽觉不对,足尖一点,跃出去半丈。就感到身后两股真气涌动而来。伴着韩明镜近在门口的一句调侃似的:“哟。”

      有人也在暗中窥视,而且被发现了,真是害苦了我!身侧便是一排雕花窗,我犹豫一瞬,旋身跃出。

      甫见了楼下光景,就听耳畔划过一缕空灵的气流声,我急忙反脚踢在二楼的雨檐上,改了下行路线,转而直直向下坠去。那道劲气从颈项擦过,我心下一松。

      马棚就在楼下,此处居于闹市之中,想必没有埋伏。以墨函足力,他们很难追上。

      心念急转间,窗边又跃下一个人,雪色衣衫,正是那徵羽宫的离心。

      他来世迅疾,转眼便到了我身前。我畏首畏尾的施展不开身手,唯恐被看出武功路数,只得出掌,印上那人左肩。不料那人不闪不避,一手扣住我脉门。我一边用真气,欲震开他的手,另一手中的匕首也向他肩膀刺去。

      他就势一避,看似文弱的指却还牢牢扣在我手腕上。翻腾之间,竟将我一把扯过,撞在他身上。

      我猝不及防的跌到他身上,后脑勺撞到他胸前,疼的眼前发黑,只嗅到一股微带涩意的清雅松柏香,就被点了穴。

      此时才飘然落地,我心中正急。突听头顶上有不少人在窃窃私语。想必是二楼三楼的食客闻声来看热闹。心下又一喜,这么多人眼皮底下,难不成他还能再抓我不成?我转了转眼珠,斜睨着他。

      他拿住我的脉门的右手圈着我,左手却“无比疼惜”的抚上我的面纱,与我脸隔着一寸的指尖还有些酒香:“别再闹脾气了,为夫到仙馐楼来不过是与韩兄谈事。下午再陪你好不好?”

      他的声音并不大,却注入了一些真气,能够极其清楚的在所有人耳畔响起。

      我惊讶的看着他,以至于盯着他还蛮好看的脸良久才意识过来他在说什么。我看着他没有一丝弧度的紧抿着显得有些刻薄的唇角,有些慌张的想要反驳:“你……”

      他动作可以算得上从容的将左手滑到我的颈间,不轻不重不着痕迹的点了我的哑穴。我目瞪口呆的看着他,他深色的眸子含着一丝笑意,我感到的脉搏突然有些急了。

      他嘴角扬起一抹温雅的笑:“别气了,嗯?”然后一把将我的脑袋推向他的胸口,我听见我僵硬的脖子一声脆响,扭成了一个落枕般的姿势。气得我脸都烫了起来。

      楼上楼下响起一片雷鸣起的掌声,不明究竟的围观者们还在起哄,“夫人,原谅他吧。”

      我只能“哼哼哼”着吐气,心里给这旁门左道的阳春殿主拖到墨函铁蹄之下践踏了一百遍啊一百遍。

      他在我头顶说:“内子生性文静腼腆,谢过各位好意。在下先将她带回去了。刚刚打扰之处,多多包涵。”

      众人道:“客气客气。”

      他似乎低头看了我一眼,我突然感觉头重脚轻的颠倒了过来,挂在徵羽宫大殿主身上成了一方苗条却实心的麻袋,随他一同上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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