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种极端叫爱情》盛景行

6、第一章 05 正沉浸在

　　正沉浸在思绪里的盛景行紧皱眉头，三步并做两步的走到浴室门前。刚想把门打开，却想起楚一一已经快十一岁，自己贸然进去恐怕不合适。隔着玻璃门犹豫片刻，他能听清楚里面断断续续的传出低叫声，像噩梦未醒一般，于是大声喊了一句，“一一，你怎么样了？”
　　里面没有人回答，浴室内还是传出类似哭泣的轻叫声，仔细听的话还有水花洒落的声音。焦急之中，他狠下心，扭转把手然后用肩膀去撞门。哪知门根本就没锁上，自己一个踉跄便晃进浴室，幸亏反应够快，抓着洗漱池的边缘，才没有摔倒在地。
　　盛景行就这么扶着洗漱池发愣，他真想不到楚一一这么大的人了，洗澡居然没锁门，一点基本的防范意识都没有。不过下一秒他就没空想那么多了，浴缸里的小人满脸痛苦，半张脸都浸在水里，不断的扭动着身子，手指紧紧的抓在浴缸的边缘，口中一会叫着救命，一会低声痛苦的吼叫，一眼就看出来，是非常的不正常。
　　好吧，用句俗话来形容盛景行此时的感觉，那就是心都悬到嗓子眼。小姑娘鼻子都在水里了，自己要是进来迟了，后果不堪设想，这时他甚至庆幸这个小外甥女没有那么高的防范意识。这时也顾不得太多，盛景行长腿一迈，从旁边金属架上拿了一条浴巾，迅速的将她从水里抱出来包好，然后一边轻拍她的脸一边在她耳边喊：“一一，醒醒。”
　　按道理说楚一一进浴室并没有太久，这么一折腾也该清醒了，可是怀中的人边轻咳边低声说着什么，具体也听不懂她到底嘟囔了什么，两条细长的眉毛紧紧的纠在一起，脸上满是痛苦之色。盛景行怕她呛着水，连忙把她放平在地上，脖子抬高，头仰着偏向一边。虽然是夏天，浴室的瓷砖也比在热水里泡过的皮肤温度低的多，楚一一露在浴巾在的双腿经冰凉的瓷砖一刺激，整个人扭动的更加厉害，大声叫着， “救我上去，啊，拉住我…”
　　“一一，睁开眼。”见她如此激动也是紧闭着双眼，盛景行弯下腰加重手上的力道接着拍了拍她的脸，可还是没有任何反应。这时他突然想到，沈静钟曾经说过，人在极端恐惧后再受到合适的刺激，会引发一系列的精神神经症状，也就是多数人所说的梦魇。在这个时候必须把梦魇中的人喊醒，不然会引起很严重的后果。
　　汗水顺着额头流入眼中，盛景行这才发现自己后背处的衣聊已经浸湿。他一边大声喊着楚一一的的名字，一边用拇指去掐人中穴，隔几秒钟再用力的拍她的脸颊，如此反复，直到楚一一猛地睁开眼坐起来。盛景行见她没有异常，悬着的心才算是落下，随手捞起浴巾的一角擦掉脸上的汗水，脱力的坐在地上。他和老爷子在一起的时间再长，感情再好，也不过是老爷子领养的。眼前的这个才是盛家唯一的一条血脉，如果在他手里出了什么事，以后逢年过节他真是再也不用去给老爷子上香了。
　　不过接下来楚一一的一句话，让他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像是感受到了他的存在，温热细腻小手紧紧的抓住他的手臂，略带童稚的嗓音中带着一丝恐慌，“舅舅，这是为什么啊，四周好模糊，像在雾里一样。”
　　“一一，没事的。”盛景行揉揉她打湿的长发，起身拿起她的换洗衣服递给她，尽量放柔声音，“舅舅在门口等你，先换上衣服出去好不好。”
　　“嗯。”楚一一虽然有很害怕，但还是很听话的松开手，咬着下唇，看着高大的背影从眼前消失。
　　盛景行从浴室里出去并没有在门口停住，而是快走到窗户旁边拿出手机，犹豫了片刻后，拨打了一通电话。扩音器里嘟，嘟的响了很久，在他以为没有人接听要自动断掉的时候，电话那头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clark，你知道现在几点吗？”清丽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慵懒和一丝疑惑，似乎在问他为什么现在打电话给她。她喜欢睡懒觉是所有朋友都知道的，而这时的费城正是早上五点多，让她怎么能不奇怪。
　　像是没听见她说的话一样，盛景行直接开口道， “静钟，有件事情问你。”
　　“好吧，你说？”翻了个白眼，她知道这个男人永远不会设身处地的为自己着想，所以她也不期待她这个前男友这时候会说什么甜言蜜语。
　　“是个小女孩，大约十一岁，平时性格我不太清楚，今天她父母去世了，刚才洗澡的时候她失去意识，只是尖叫、呼救。我掐她人中后用力拍醒她，醒来之后她告诉我看不清东西，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说完扭头看了一眼浴室的方向，他担心电话内容被楚一一听到会加重她的心理负担，还有她出来后看不到自己会更害怕。
　　何静钟听后慢慢皱起眉头，作为医学世家的接班人，从小耳濡目染的她立刻抓住其中的要点，“你知道她以前经历过什么意外伤害，比如摔落，溺水，或者火灾一类的事情吗？”
　　“不清楚。”盛景行回答的很干脆，他们联系一直不多，最近几年几乎是断了联系。
　　叹了一口气，何静钟接着问道：“这些你不清楚，那小朋友刚才有没有受伤？”
　　“没有，呛了点水而已！”
　　何静钟许久没有说话，像是在思考什么，一时间安静下来，盛景行则看着浴室的方向，楚一一换个衣服而已，到现在都没出来。
　　“阿行，也只有你会这样为难我，你什么都不知道，我也没办法去检查病人，我只能把我直觉的判断告诉你。”良久，何静钟终于开口，语气中满是无奈。
　　“嗯。”盛景行轻应了一声，似乎是对于前女友亲近的称呼有些不悦。
　　而何静钟似乎是习惯他说话一向精简，开口说着自己的想法，“我觉得是刺激引起的，毕竟她父母今天去世了。我的导师老师以前见过一个病人，她丈夫去世后她经常做噩梦，每当噩梦中有她丈夫她就醒不过来。后来治疗过程中出现过跟你外甥女一样的情况，以前她从房顶摔到雨篷上过，那天她梦见她和她的丈夫一起在房顶睡觉，她又摔了下去，然后就醒不过来了，一直到她女儿见她在雨篷上闭着眼睛胡乱说话把她推醒，她醒后来就视物模糊。”
　　正当何静钟接着国际长途侃侃而谈时，这边楚一一穿着白色的亚麻连衣裙推开门从浴室走了出来。她的头发意思性的用发圈扎在颈侧，还在往下滴着水，稍微有点婴儿肥的肩头被泡泡袖遮住，带点收腰身的连衣裙让她显得亭亭玉立。只见她出门没看到人，脸上立刻浮现一丝惊慌，盛景行见状轻轻咳嗽一声，示意他在这边打电话。
　　“小舅…”楚一一听见声音扭头看向他，连忙跑到他身边。
　　盛景行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对着电话另一边说道：“何静钟，你直接说我该怎么做就好。”
　　对于一些比较难以解释的病症，何静钟这个高材生说起来就深陷其中忘乎所以，听盛景这么一说猛然意识到他这个时间打电话肯定是急事，不由小脸一红，“抱歉，我太投入了，你让她闭上眼睛休息，你慢慢开导她试试，如果不行你带她回来，不会有谁比harry老师更擅长这方面…”
　　盛景行皱起眉头，对于何静钟的长篇大论他没听出什么现行办法，于是打断她，“嗯，我还有事，挂了。”
　　“喂，景行…”何静钟对着电话着急的喊了一句，可是话机已经传出嘟嘟的，显而易见，那边已经挂断电话。“干嘛要这么快，我还没来得及问你现在怎么样了。”嘟囔几句，翻出通话记录，何静钟想要在把电话拨回去，都已经按下通话键又把电话切断，用力的把手机丢到一边。
　　“啊！盛景行，你真讨厌，每次都这么的不耐烦，你的心里是不是从来都没有我。”隔着窗帘的缝隙看着窗外蒙蒙亮的天，何静钟双臂打开圈着双腿，下巴放在膝盖上，这是她心烦时最能让自己安心的姿势。她知道盛景行的身世，也知道这个时候是他需要关怀的时候，可是她不能打电话过去，因为现在打过去会惹的他更不耐烦。
　　是的，跟他在一起一年多，她努力的去了解他，一向清冷像就连分手都是挥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而自己也很明白的没有纠缠，因为盛景行是那种你不动他不动，你进一步他退十步的人，纠缠的话会让他们连朋友都做不得，最起码现在他偶尔还会联系自己。
　　下床拉开乳白色的窗帘，伸个懒腰，沐浴在清晨第一道阳光下，那感觉是细细的温暖。来日方长，学业结束后她会回国，相信总有一天他们还会走到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