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种极端叫爱情》盛景行

4、第一章 03 门后的情

　　门后的情景，饶是他活了二十多个年头，都觉得眼前的一切是那么触目惊心，难怪胡小寒急的没办法都不敢进门。盛景行慢慢的走上前去，看着那张熟悉的脸，眼睛还是睁开的，一动不动的显得有些狰，抬手拂过她的面，盛景心闭上了眼睛。大姐，是不甘心吗，不甘心还没看着宝贝女儿长大就离开了人世。
　　感觉到又有人过来，楚一一还是跪坐在地上，不是不想动，而是腿已经完全麻木了。她试着用力，可是小腿胀胀的刺痛着没有反应，她也放弃了起来，只是死死的抓住妈妈的手，咬着牙冰冷开口，“你们不要碰她。”
　　半响，一只温暖的手掌搭上她的肩头，身后传来简单的几个字，“一一，我是小舅。”
　　也许楚一一那时就被这句话，或者是那云淡风轻的语气蛊惑了，在那一瞬间，她感觉到平静安宁的感觉，真的好想依靠着他。努力睁开肿的跟小桃子一般的眼睛，楚一一抬头想看清楚眼前的人，却仍旧模糊不已。高大的身影这时却慢慢的蹲了下，伸开手臂将满身污秽的她抱了起来。
　　“小舅舅，一一是孤儿了。” 几乎是同一时间，楚一一搂住了他的脖子，低声呜咽，她已经没力气大声的哭出来了。
　　拍了拍她的肩膀，盛景行轻声道：“不会要怕，你有小舅还有你爸爸那边的亲戚，你还有很多亲人的。”
　　“是吗？”楚一一肿的仅剩一条缝的眼睛闪过一丝复杂之色，真的如他所说有很多亲人吗。脑海中想起大伯一家算计的嘴脸，每次见面都要提钱，那是亲人吗？
　　“嗯。”盛景行不知道她脑中所想，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背无声安慰。
　　不久，楚一一大伯全家也赶到了，谁也不知道他是如何知道消息的，一家四口都是一副伤心欲绝的表情。一一知道他们来了也不抬头，只是老老实实的坐在长椅上，双手紧紧的抓住盛景心的手臂。这时她已经累的哭不出声音来，心里又太难过，麻木的掉着眼泪，眼睛有酸又胀。
　　楚裴夫妇和两个儿子来了以后真是分工合作，两个孩子一直哭的没完，声音完胜楚一一这个干掉眼泪的亲生女儿，简直要震塌医院的综合楼。两个大人就一直嚷嚷要把人带走，连盛景心的也要带走，说嫁出去的女儿，都是楚家的人，身后事他们一定要办。盛景行看着这几个人，嘴角始终勾起挂着一抹嘲讽，他倒是没看出眼前几人有多伤心，但同时他也没有拒绝。几分钟后，楚裴夫妇的猴终于耍好了，要看看能不能跟医院协商，把遗体带回老家。
　　这对夫妇从来到现在，丝毫没有注意到楚一一穿着单薄的泳衣，还有守了半天的胡小寒正等着回去，直接就要去值班室里找医生商量。盛景行皱了皱眉头，伸手拦住两人，从包里拿出名片夹，抽出一张递给楚裴，“一一要回去换衣服，张夫人在外面这么久了，也该回家了，我带着一一搭个顺风车先回去一趟，你们和医生商量好了再跟我们联系。”
　　这时他们才注意到楚一一穿着沾了血的泳衣，两人交换个眼神后点头同意，“嗯，你们回去之后收拾一下，等会估计还需要带点东西过来，我办好了会打电话通知你。”
　　对两人实在没有什么好感，盛景行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听见了就没再多说，招呼旁边的胡小寒一声后拉着楚一一起身。胡小寒会意后快步走在前面，拉着盛景行的行李，把他们带向自己的车子。其实楚裴作为亲戚，在胡小寒走时于情于理都应该客套一番，毕竟人家一个外人忙里忙外的几个小时，可两人就当成天经地义一样，连一句谢谢都没有，可见要不是不通人情要么是心思完全在邪门歪道上。
　　大约是太饿和太累两种感觉折磨着她，楚一一上车后很快就睡着了，原本就很安静的车内更加安静了。“记得我小时候去过你家，按道理我该叫你一声胡姐。”坐在后座的盛景行看着小姑娘已经枕在自己的大腿上睡熟，缓缓的开口。
　　“啊！”正专心开车的胡小寒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想了想才明白他的意思，很多年前楚一行刚去世的时候，盛景心经常带着他去自己家里。她轻轻笑了笑，“哦，是啊，虽然我大女儿都二十三了，但是你是景心的弟弟，叫我胡姐没有错。”
　　“嗯，今天真是谢谢你了。”盛景行语气诚恳。
　　“也没什么。”红灯处，胡小寒停下车，回头看着熟睡的一一，又瞥了一眼盛景行然后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一副有话要说的模样。转过头犹豫再三，直到前面绿灯亮起，缓缓的踩下油门后她才开口：“世事无常，不是吗？”
　　盛景行没有说话，默默的点了点头，表情是一贯的淡漠，胡小寒见状接着说下去，“你以前一一大伯吗？”
　　“见过一次。”第一次见他是十二年前，当时他接走了一一的爷爷，那个闹腾劲让人咂舌，姐夫从头至尾冷着脸没有说一句话，那冰冷的表情在他家里待了半年从未见过。
　　“诶，才见两次，估计你不了解他。”说完目光透过后视镜看向他。
　　盛景行挑起眉头，幽黑的双眼轻轻瞥了她一眼，“嗯？胡姐有话不妨直说。”
　　胡小寒看着他冰冷的双目，没由来的一个紧张，不禁有些好笑，她一把年纪了在个年轻人面前紧张个什么劲。放慢车速，她缓缓的开口：“楚斐大哥事业也是靠着父母来的，经过起步，发展和失败后，楚老爷子和盛老爷子各支持了一笔钱，眼看着生意有了起色，越来越好，一行却在那时候去世了。他大哥找尽理由，戳着楚斐的伤处硬是把一一的爷爷接走，理由不用说了，是他家有俩个孙子给他抱灵送终，而一行已经去世了。他这么做不过是为了从老爷子那里刮点钱，哪知接去之后才发现老爷子手里除了一处房产已经没钱了，便死皮赖脸的跟楚斐大哥要高额赡养费。前几年那家伙公司出问题倒闭后，便一直骚扰楚斐大哥一家，这次这么坚决的要办他们的身后事，不知道打的是什么注意…”
　　“胡姐，有话直说。”盛景行开口打断她的话，虽然声音清冷，但没有给人突兀的感觉。
　　如此一来，胡小寒反而不知道该怎么说了，一时间车内安静下来。良久之后，握紧向盘的手渐渐放松，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说实在的，如果景心不去机场的话也不会出车祸…”话刚说出来胡小寒就想抽自己一个嘴巴，这摆明了把责任推到盛景行头上了。
　　“呵呵。”后面随即传来一声轻笑，“按照你的意思，那学生上学路上出车祸都是学校的错。”话中的嘲讽之意让她烧红了脸，胡晓寒暗叹自己真是白活了一大把年纪，立即开口辩解，“我不是这个意思，其实我只是想说关于一一的监护人的问题。”
　　后座的人并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揉了揉枕在自己腿上的小脑袋，“胡姐，我知道你关心一一，放心吧，假如没有人照顾的话，我会接她去s市。”
　　“s市？”胡小寒有些不解，盛家人丁稀少，她绝对没有听景心说过那里有什么亲戚。不过鉴于这人绝对不喜欢被人窥探隐私，她挑挑眉毛没再说话。
　　盛景行这次倒是主动开口，他动了动被压的有些不适的大腿，点点头，“是的，公司调动。”十八岁那年，养父拿出了两百万美金给他，他知道父亲信任他所以没有拒绝。直到后来他才明白，老爷子自知所剩时间不长，给他那笔钱的意思是去世之前所谓的分家，他真把自己当成亲儿子，因为那两百万几乎是老爷子的所有家当。有了那笔钱，他和鼎鼎有名的DM公司太子爷Tyler Moore，共同建立了新的公司，一步步做大，维森也有了很高的知名度。四年来泰勒一直是大股东，是维森的主心骨，相比较他在课余时间才去公司来说贡献要大的多。今年他已经从宾大的的商学院毕业，仅仅用了一年多的时间就修够了学分拿到硕士学位，这不，刚办完美国那边的琐事就被踢回国上任。
　　“我听景心说你是维森的股东，看来维森在大陆的分公司是在S市了。”曾经听景心说她那个无血缘弟弟是维森的第二大股东，这也是方才她为什么要提一一以后监护权的问题。如果身后这个人愿意成为一一的监护人，以他的身家就不用担心景心和楚斐留给一一的东西会有损失，不但不会有损失，还会翻一倍不止。
　　“嗯。” 轻轻的嗯的一声，盛景行闭上了眼睛，在新加坡忙了好几天都没有休息，就算是再年轻，也很累了。
　　见他闭上眼睛，胡晓寒识趣的没有开口，不过说真的，自己怎么看这个男人都没有一点悲伤的意思，是他跟景心真的没一点感情，还是为人内敛，情不外露？这时车窗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市区内已是霓虹闪烁，胡小寒开着车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着，人烦躁躁的，最后想开了笑了笑，不管到底是哪样，人家的家事。自己尽到身为好友的责任就好。
　　而后排靠着车座休息的盛景行，原本闭上的眼睛缓缓的睁开，看着窗外慢慢后退的香樟树，中间夹杂着橘黄色的路灯，双目阴沉犹如寒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