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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空城 • 动 ...

  •   佑夕猛地上前,令张毓曦一个不稳,酒盏落地,同样的清脆。

      率先打破沉寂,佑夕将自己的酒一饮而尽,嘴角上扬的弧度隐藏着无奈:“佑夕贪酒,闻到这股子香味,实在忍不住。佑夕恳请殿下将这壶樱花酒赐下。”

      流光异彩在瞬间闪现在张毓曦的瞳仁里,他就这样子温润地注视着佑夕,好似时间停止,万物唯静之态。朱玉陵站着有些不自在,是……很不自在。她直觉自己闯入了一个难以看见的圈子,偏偏又出不来,“夫君,不如就遂了姐姐的心愿吧。”

      退出大堂,佑夕只觉得气息乱窜了厉害。不仅仅是因为酒的热力,更是……

      “哇!”在舞桐的搀扶下,她刚踏进了“蓉烟”小筑,心口便一松,吐出一口黑色的血。亮晶晶的样子,在阳光反射之下更让人心惊胆战。舞桐吓得脸色发白,拼命摇着佑夕,那张惨白、惨白的脸蛋,皓齿紧咬着红唇,却不见她有任何反应。

      “清秋姐,怎、怎么办?!小姐,会不会死呀?!”

      要不是张毓曦让她到这儿来瞧瞧,恐怕舞桐这丫头三魂去了两魂半,事情闹得更糟。“回来,舞桐。这件事不能够让任何人知道!想尽办法封住一切消息,还有,收回你的泪水,一定要保持镇定!夫人,不会有事的,知道么?”

      舞桐泪眼婆娑地看着清秋,一贯听话的脸上显露出很多的疑惑,和不可思议:“清秋姐,小姐都这样子了,为什么你还这么冷静?你难道不担心小姐吗?你难道没有看见她吐出来的血都是黑的?你、你……”却是再也说不下去,蹲下身,呜呜地哭了起来。

      “我担心,可是,不能够乱了脚!要不然,夫人真的危险!”明白舞桐是逼急了,才这样子说的。从小被佑夕一手带大,在舞桐心里没有必佑夕更重要的了。这会子急了,也情有可原,“夫人体质异于常人,我们得尽快想办法救她。”

      “请郎中!对对,我这就去请郎中!”一把拉住舞桐,清秋低道:“夫人是喝了酒才中毒的。这酒乃是五皇子殿下送的。你……我都清楚,九爷对待夫人如何……你这一闹,还不出事端来?轻则纠察尽底,没有人会好受;重则可能兄弟间大打出手,一旦恼怒了皇上,扩大事态,对大家都是一万个不利!你这一出口就是郎中,岂不是招摇天下?弄不好,原本妒忌九爷的
      人,借刀杀人也说不定!”

      一口气听着清秋的分析,舞桐懊恼自己的鲁莽,但看见佑夕那种奄奄一息的模样,又心碎道:“清秋姐,那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

      “如今之际,唯有他了!”虽不愿意这么说,清秋还是叹气地退下了佑夕的手镯。这环翡翠玉雕琢,佑夕从不离手。他如果得到此物,不,只要见到,必定会来!

      “姑爷?他会来救小姐么?明明已经……”

      “说不上来,总之试一试的,比坐以待毙的强!”七年前那次毁约,他并不恼……火烧秦安府,亲自到访。在灵州,却又错过。几天前,又千里迢迢地追到皇宫……心里要是没有她,会这样子做么?如果只是为了楚门颜面,需要做到这种地步么?赌一把,只有赌一把了……

      “舞桐,你速速将此玉镯脱手,带上‘沉暮昏昏’四个字。”凝视着佑夕惨白的面色,皓齿咬着唇瓣,你……是不是也在赌呢?万一输了……会不会就这样子走了?

      “好漂亮的镯子哦!楚大哥,你说是不……”欣喜地看着一只小摊上的镯子,轲澜回头看着楚邪。都来泉州三天了,一声不吭的样子还真的很吓人。急忙掏出铜板,却被小贩一把拉住:
      “我说姑娘,这个镯子要十两银子!”

      “什么?你打劫还是抢劫啊?区区一只镯子,要十两?你姑奶奶赚也不过三两哩!”

      “嘿嘿,我说姑娘你这就不知道了吧?这可是偷偷从王府里泻出来的!你看看这花纹,这质
      地,卖个十两已经很亏了!”贼眉鼠眼的见轲澜有些动心,便加一把劲吹着:“喏,喏,看看,这翡翠可是通体翠绿啊!这一点儿的红斑,虽然参杂,可也不挡眼呐!还有,这镯子有个名字哩,没听说过镯子都个名吧?嘿嘿,叫——沉暮昏昏!”

      小贩几乎是挨在轲澜的耳边,一字一字的咬着。

      讽刺地笑了笑,轲澜轻蔑道:“……红斑?是杂色?还有……名字?”小贩立刻陪笑道:“自然、自然!”

      点了点头,甩下十两银子,夺过镯子,开开心心地跑到了楚邪的身边,得意到:“我今天可是淘到了好宝贝呢!楚大哥,我们不用住破庙了,可以舒舒服服地睡在客栈里!”说着,亮出了镯子,想要引起楚邪的注意。怎料他目不斜视,依旧冷冷地走着。自觉无奈,收回镯子,讷讷地问:“楚大哥,我们在泉州徘徊了三天了,究竟要干什么呢?”

      “你昨天去了哪儿?”好不容易开了口,听在轲澜耳里却是一阵鸡皮疙瘩。嘿嘿了两声,胡乱咕哝着“也没有什么啦!”最后,闭口不谈。走走,夕阳渐渐下落。楚邪一个翻身上马,扬鞭而去。轲澜一诧异,也骑马而上,远远地便看见了城门,喊道:“楚大哥,我们是要出城吗?”

      马尾甩过扬起的尘土,在夕阳的余晖下,竟然闪着一点点的光斑,轲澜心底一苦,哎哟,又要住宿破庙了……可怜她还想要用这只手镯换个五十两,哦不,几百两银子呢,看来只好暂时泡汤了。回眸远望关上的城门,那朱色的笔墨染着“泉州”两个大字,噬血残阳,好似不久就会发生什么惨案般……

      夕阳如血,正是逢魔时刻。

      “小德子?小德子?哟,在这儿呀,皇上要就寝了,还愣在这儿干什么?”乔顺扯着尖利的嗓子,一脸不耐烦的神态。小德子讨好般地笑着走出来,寒暄道:“辛苦乔公公,还要时时照顾我这小崽子!只是,这才刚过了晚膳,皇上就要就寝么?”

      “嘿,你这小崽子,皇上心里怎么想,我们做奴才的哪儿会知道?瞧你,才刚刚开个春,怎么满脸都是汗?这‘太斡阁’也不是热的受不了的地方,莫非……”小德子一惊,原本苍白的脸色越加恐惧。乔顺贼贼一笑:“准是看了那《春宫密图》给臊的吧!”

      心底重重地舒了一口气,赶紧哈腰地跟上。走在一路路的青石踏板上,余晖拉长了他们的影子。藏在密格里的韩印不见了!若是让皇上知道,几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但是,想不通啊,又有谁会知道韩印在这么大的‘太斡阁’?而且,藏的如此隐蔽,天下间除了他,恐怕只有皇上一个人知道了……

      莫非,是皇上亲自拿走的?

      思来想去,也只有这一种可能了——皇上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任何事……想到这儿,小德子的心情霍然舒展开来。神情也逐渐变得轻松,嘴里也暗自哆嗦了,甚至还哼着一点点的小曲段。乔顺侧目,薄斥了一声:“小崽子,怎么变脸比天还快呀!”

      刷的收口,小德子又是一阵紧张。如果万一不是他想的这样子,那、那该如何是好?

      “咦?乔公公,东宫哪里,可是怎么了?”眼尖地望见有很多太监来来回回地搬东西,忙里忙外的样子,就好像是要搬出来的样子。乔顺冷哼,眼里、嘴里都是幸灾乐祸的神情:“太子在几天前,得了怪病,听说会传染人的。皇上已经下旨,让他出皇宫,在屠州别院修养。”

      太子……得了怪病?常年呆在宫中,很多事情并不能够眼见为实,却也不会空穴来风。出了事情,总有前因后果,不会无缘无故。转眸望见天际的沉阳,小德子寒了寒心……

      “九爷,外头有人求见。”青檀传话,恰逢张毓曦正要去蓉烟小筑,前一刻清秋说佑夕劳累先睡下了,他自觉不妥。现下一思略,转身走回大堂,果真见两个人等在大堂。

      一怔:“杨贤?杨忠?!”

      “参见朔王。”杨贤笑着作揖,“有一时没见了,朔王如今官赫显拔,万里挑一呢!”同时,随之入座。张毓曦颔首,心中挂念着佑夕,于是单刀直入:“有话不妨直说。”

      杨忠看了一眼杨贤,见他笃定的神情,便将话吞回了肚。杨贤微微一笑:“不愧是朔王。我杨家二人此番前来,便是想要效劳于王爷。杨贤不知能否得到朔王的眷顾?”

      “……当然,再好不过了。”张毓曦温温地笑着,清澈的眼睛不带尘杂,看得杨贤心底一闷,
      “朔王的意思是我们兄弟二人可以留用左右了?”这下子奇了,原本以为必将是经过一翻雄雌辩论,肚子里也准备好了几番墨宝,可现在,却这般容易,他……难道丝毫没有什么怀疑的吗?

      “二位爷,来时突访,还未能准备厢房。请先在这儿小住时日。”青檀一边引路,一边低说。杨贤环顾四周,沉眸片刻,见除杨忠再无他人,才道:“这个朔王越来越有意思了。”杨忠同意地点头:“我想他是真的懂我们,才不计较细节,也不追问缘由——正所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吧。”

      用人不疑?杨贤轻笑,谁知道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空城 • 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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