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空城 • 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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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桐，拿银针来。”
舞桐手颤抖地递上一排银针，“清秋姐，万一、万一不行呢？”迅速抽出一根银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紧张又镇定地垂下眼眸：“别无他法，夫人再也拖不下去了。”的确，床上的佑夕呼吸微弱，体温下降低于常人好几倍，看来，她们输了……
“唔……”从红唇中逸出一丝嘤咛，嘴角流出些许黑色的血液，较之两日前，更为黝黑。清秋心一沉，用手试了试额角的汗珠，扎下第二针。她曾经陪着佑夕看过一些医术，说起来，那时只不过是一时好玩，再加上服侍佑夕，贴身在侧，耳濡目染的，总是会一点儿。想不到如今却是救命稻草。
“清秋姐，小姐好像很痛苦！”
喘了一口气，清秋的手有些抖：“当然了，夫人中毒之深，非能轻易排解。依照症状来看，怕是‘诗心草’。”舞桐双腿一软，跌坐在地。她曾经听佑夕说起过这种草，中毒之人会快快地沉浸在幻觉之中，直到停止呼吸。据说，诗心草配有二十八种毒，要一一化解方可有效，可是不知道药方，即便是神仙下凡也就不了……
“清秋……姐？！”舞桐抬起头，看见清秋的脸布满了踌躇，一只手拿着针，待要下刺，偏偏又停住。来来回回好几下。
“舞桐……这一针，我刺不下。”
“我怕……这毒不是诗心草。”扭头说着自己的疑惑，尚且并不能够断定毒性，况且看得医书也不过是泛泛，只是忽然在关键时刻想到，还有一味‘屠丹’状况和‘诗心草’极为相似。一旦有差池，便是加速了佑夕的毒发。无论如何，她不敢冒险！
该如何是好啊……
“冒险？呵呵，魏英，我怎么不觉得？”鬼魅的影子，再度临坐在墨池边，斜身靠在软垫上，一副春意阑珊的模样。魏英小心措辞：“五皇子向来生性阴鸷，哪会如此轻易……”
“不知道么？你不是瞧见他很宠爱郑悠尘？”咬了一口冰果，酸酸甜甜的味道令张毓墨很满意，“为了妻子，想要分得江东一块地，讨她欢心，有无不可？”魅眸转而笑，口角弯而翘，邪魅的神态，仿佛是是非非都看了个透，全权掌握。
“……这么说，殿下，不，王爷是一应俱全了？”
“不不不。”一连说了三个‘不’，张毓墨一仰头，漂亮的黑发如瀑布般地散下，充满兴趣的瞳仁里，闪亮闪亮，“暂缺东风。”
“东风？”
“嗯……父皇最近身体好不好？我听说‘大哥’得病，要在屠州修养？”转口话题，实则是在暗示。魏英领悟，挺直了腰板，“皇上担心太子，身体自然欠佳，王爷无须挂心。”轻笑，笑得好似清风，一切都似坦然的倦意：“父皇待我‘恩重如山’，我岂能不调心？怕只怕，有人借机耀武扬威，目中无人呢！”
笑望着魏英离去的背影，凝眸而笑，“吟儿，待久了，也不怕伤了身子？”
背后的红色大柱闪出一个白色长衣女子，她眉黛如山，鹅蛋脸，端庄娴熟，却笑得格外张扬和妖媚：“我说夫君呐，你还真是心狠手辣。他必尽是你的大哥嘛，何必赶尽杀绝？我爹爹是不喜欢董诚那个糟老头，但也不希望他满门抄斩呀？说起来，我挺喜欢皇上那样子……”
“呵呵，一下子这么多话，又扰了我的兴趣，说说，该怎么个罚？”扬起弧度，手臂轻轻一勾，白衣女子霍然掉入了他的怀中，紧接着便是猛烈的亲吻，舌尖挑逗着对方，她激烈地回应着。胸口剧烈地跳动，而对方修长泛白的玉雕手指，灵敏地游移在她的周身。
春风吐尽色，旖旎情怀赫。
“子彻，你喜欢她？”眼波如流，定定的看着张毓墨的颜容。低低一笑，毫不隐讳：“是啊，她真是美，我喜欢。”勾起笑，徐吟又吻了吻他：“可是，她是别人的，你也要抢吗？”
“抢？呵呵，吟儿，为夫有这般不堪？”稍稍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我要的东西，哪一个不是心甘情愿地走进来？嗯，你最有体会了，不是么？”
噙笑，推开张毓墨，理了理衣衫，微有怅惘，看着四周景色。张毓墨含笑挽起了她的黑发：“怎么了？嗯？”
“可以，你要她我也不反对。当初同意让双双来，也不会小气另一个。不过……”偷亲了张毓墨一下，“可不许爱上她呀！”
爱？呵……还真是个遥远的字符。
枯枝灯影，摇摇晃晃。轲澜啃着干粮，拉长了苦脸。“楚大哥，我们，究竟要到哪儿去呀？”
“隐山。”
隐山是楚邪的师门所在地，在轲澜的脑海里，曾经无数次幻想过它的样子。究竟是什么样的门派，能够培养出这般冰冷又高强的医生术士？于是很兴奋地雀跃：“哇，终于可以看看隐山了！对了，楚大哥，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一些……有关于……那个……的事情？”
“他是我师兄。”原本以为等来一个‘无可奉告’之类的冷言冷语，谁知竟是他误解了‘那个’的意思。真是不懂女人心，轲澜扁了扁嘴，她跟在他身边这么久，难道他还察觉不到她的心意？唉，好个糊涂蛋！！于是没有好气地将就道：“他的武功比你高？”
“……嗯。”
难得承认，轲澜瞪大了眼睛：“哇，这么厉害啊？我听他的口气，好像不是很友好哎！”
“他只是怕脏。”
“……这样。”无言，轲澜实在佩服自己一路走来，一股子热情还没有被楚邪给灌凉，“那把剑叫什么？这样重要？你师傅究竟得了什么病呀？”
合上眼睛，冷若冰霜的样子，明显就是在阻挡。轲澜却不放弃：“楚大哥，我想要知道嘛！说嘛！说嘛！！”
“……六魂，又唤‘色戒’，是我隐山三宝之一。必须用剑中六魂留住师傅的三魄。”沉默许
久，还是说了句话。眨了眨眼睛，轲澜奇道：“那么说，剑应该是在泉州啦？那为什么楚大哥
你又出来了？没有拿到剑，岂不是救不了你师傅？”
“师傅原本就是死人。需不需要都无所谓，只是门派要有人主持，才这样子做的。”
“我总觉得……”拖了一个长音，轲澜斜瞄了瞄楚邪，“大哥你在逃避。”
气氛很僵，轲澜尽管懊恼，但为了圆场，还是硬着头皮道：“不管怎么说，大哥在我心中是光明磊落的人物，做任何事情都不该有‘逃避’这个字眼，因为那是‘懦弱’的代名词。大哥，
无论遇到什么事情，坦然面对才是真正的大英雄呢！”
吐了吐舌，赶紧要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怎了手腕一紧，腕口有些生疼。良久才听得低沉
而又有磁性的说话声：“对，你说的很对。”
“……这么说，大哥……要回……泉州了？”轲澜心底连连叫苦，这、这不是自讨没趣嘛！目送楚邪轻盈而去的步态，只得叹气地追上，嗯，好在进了城还可以作一笔手镯买卖。算是补偿
好了！
不自觉得扬起手，那手镯在初阳的润泽下越发美丽。嘻嘻，得了一个宝呢……
“啊，楚大哥？怎么了？你、你这样子，我很疼！！”惊觉楚邪凝视着她的浩腕，单手用力地
抓住了玉臂，“你这是从哪儿来的？”
“吓？楚大哥，你不记得了么？”于是轲澜慌慌张张地复述着昨天的情况，但见楚邪的脸色越
来越难看，究、究竟发生什么事情呀……
“姑、姑爷！！”刚刚给床上的人儿梳洗，舞桐一转身看到楚邪的身影，差点没有高兴地跳起来！这下子，小姐有救了！“姑爷，你救救小姐吧！我、我这就到外面守着！有什么事情，一定要告诉我！”
内屋只剩下两个人，冷然走到床边，将佑夕虚弱、惨白的脸容纳入心中。微微一苦涩，不该离开的，说什么也不该走的……如果迟了一步，他该如何自处？冰凉的手指细细地把过脉，一向稳重的男子，此刻眉宇之间的急躁越演越烈……好强硬的毒！好在，有人施过针，也够谨慎……
渐渐地，佑夕觉得四周如同火烤一般的燥热，一瞬间又如同在冰天雪地之地，寒极透骨，难耐……鼻息涌动之时，似乎隐约闻到淡淡的草药味，既熟悉又陌生……
“小姐，你醒了？”
“舞桐……”轻甩着头颅，模模糊糊，似乎他来过……
“哦，小姐你气血不足，外加酒内有毒，好在清秋姐给你施过针了，这下子你醒了可就没事了！”舞桐又是唧唧喳喳地唠叨，果然是她多心了……眼睛黯淡了些许，也罢，是她推开他的，如今又在奢望着什么呢？
“清秋姐，小姐服了药，正在小院子里赏花。”拉着袖子口，瞧见清秋，便兴冲冲地跑着，
“姑爷的医术真是天下无双呢！！只是半个时辰就痊愈了。可是，为什么姑爷还是要走呢？也不让我说是他给救的。”轻轻地叹息，笑着摸了摸舞桐的头：“丫头，等到你大了，自然懂了。”
是为了不让她挂心，才这样子做的吧。世人都说邪医楚雾清最是无情，在清秋看来，未必如此。这一赌局，赢得惊心动魄啊……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空城 • 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