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空城 • 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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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师弟，又在喝酒？你这千杯不醉之身，还指望能够借酒消愁？呵呵，你还真是可爱。”清冷的戏谑之声来自于不远处的屋檐上，轲澜只见一名消瘦清俊的男子，飒然而下。轻功之高，似乎更胜于楚邪。
楚邪头也不抬，半点冷哼，口气很不乐意：“你来做什么？”
“哟哟，这是对师兄说话的样子么？瞧瞧，不过下山十年，就成了这德行。啧啧，枉费师傅最最疼爱你。”来人毫不在意的态度，一分一毫地从眼眸子倾泄出来，“哼，你当我乐意来啊？要不是师傅病得厉害，我才懒得出来，惹得一身灰尘。”
如此说来，这个人身上还真是一尘不染哎！轲澜一回神，却听得楚邪缥缈似无所谓的调子：“长话短说。”来人挑眉，眼睛在楚邪身上来来回回搜了几遍，饶有兴趣地探问：“你……被她甩了？”紧接着便是“哎哟”一呼，然后传来轲澜怒斥的嗓音：“关你什么事！”
尽管轲澜强硬地看着那人，但是她的唇已然泛白。她不该小觑他的！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在他丝毫没有防备之下，竟然能够单单用食指顶住了她的快剑，而且运出一股气，让她浑身难受。“小丫头，要不是看在你是我小师弟的女人，早就要了你的小命。”
轻轻一弹指，那人嘴角弯起弧度：“快点拿回来吧，师傅可熬不过中秋哦！真是可怜，到头来，你还得见见那个女人哩！哈哈……”一晃，人已无踪影，声音却是忽远忽近，轲澜额角滑下一滴汗，好强的内力。
偷偷地瞄了瞄楚邪，冷冷的脸上看不出情绪。突然起身，清冷的发顺着束带散了开来。就这样，头也不回，亦不开口，徒留下那孤清的背影……
终于回府了！舞桐自由地呼吸着空气，眨巴着眼睛，欣喜地拉着佑夕：“小姐，我们终于回来了！是不是呀？哦，对了，我马上就准备洗澡水！要什么吃的？香乐酥？还是……”
这丫头，又是这样子的喋喋不休……好笑地滑开舞桐的手，清清淡淡，裹着几分倦意道：“我想要睡一会儿。”这几夜，连连赶车，她每每都是睡得不安稳。与其说是不安稳，倒不如说，他……那股子冷清，深深地印在脑海里，挥之不去啊……
春，万物苏醒之时。花儿早已冒出了头，绿草也长了新芽。宛然一派好时光……梦中，她居然轻盈地徒步在水上，撑着天蓝色的伞，在与天地接触的一刹那，并成了一条线。天地万物，衡水六合，流经注我，沧海遗珠。那苍茫绿院，小迎之花开的浓……
呃？又是一道剧目刺眼的阳光！！什么？马蹄声？如此沉稳有力？霎时间，佑夕木然一切，血液仿佛在体内逆流！这是……续梦？！
来时的梦境，与那日张毓炎夜访长州时一样！不详之感萦然全身，等等，要去那儿？马儿，依旧踩踏着鲜血，另佑夕彻骨寒冷！不由自主，顺着蹄印，她一步步跟上，扬起的尘土，在她面前瞬时化成薄薄的烟雾……是江南……但又不在江南……
偏远……远的不在视野内……
急切地想要追上，无奈，无论她多么努力，人和马之间的差距越来越大。天，依旧下着雨，然而太阳的光芒此起彼伏地照射着。太阳雨……？不详的象征，为何在此出现？是什么？刷的，马儿嘶鸣，在佑夕的面前扬起一抹身影，驾驭着马儿，随之立成一条线，发射着阳光，太强烈，太刺眼。佑夕忍不住用手挡了挡，低呼道：“谁？”
马蹄强硬地踩踏在地上，佑夕灵光一闪，挥下手急迫道：“你是张毓炎？！”光芒逐步移散，看见了来人嘴角的笑，一点点，真的只是一点点。徐风“呜呜”地缓过，只听得那人说道：“你，至死都不愿意放弃他么？”
“什么意思？”
“我说，如果所有人都死了，是不是，唯独他不能？”嘴角弧度再次上扬，一席话扰得佑夕一阵心跳。所有人都死了，唯独他不行么？不，不是……还有……又是一阵狂鸣，佑夕一个回神，看清了人的面容，正是张毓炎！
“早知道你选择他 ，我还是不甘。”噙笑，鹰眼锁视着佑夕，不肯放过她的架势，猛地一转，策马欲长扬而去。佑夕一怔，慌忙道：“你说什么？”一顿，他又回过头来，却是一席鬼魅的声线，夹杂着难以言寓的戏谑和妖惑：“我不一样喔，要得东西，只有抢过来！就算留住你的人，留不住你的心，我也一样。”
等等，这个人不是张毓炎！是谁？是谁？是……谁？！
“张……毓墨？！”手震惊地垂下，迎风飞扬的雨伞撞在一旁的石碑上，伞骨登时四分五裂，落了一地。转眼，面前再无他人，而是一座普普通通的府邸，那一排噬人的血红蹄印踩踏进了门，举目而望，赫然写着“朔王府”三个大字……
“小姐？……小姐？”见佑夕一会儿眉头紧锁，一会儿咕哝喃喃，一会儿又是紧咬唇瓣，这会儿，却是浑身汗水，衣服都快要拧出水来了。急忙拿起一旁的衣裳，扶着刚醒的佑夕：“小姐，做恶梦了？还是……出了什么大事？”
惊喘未定，微泛白的手指不自觉得抓紧了舞桐：“殿下呢？！”
“九爷？哦，在前殿啊，和王妃在一起。”一边说，一边替佑夕换衣服，忽然眼睛看见几处红褐色的血迹，慌忙拉开她的玉臂，一道触目的伤口，勾起了舞桐的泪水。那是不久前为了保持睡芍药的药性，而让睡芍药咬的伤口。一定是因为被压着，一直没有好的伤口又破裂开来了……
“不碍事。”知道舞桐在担心这道口子，佑夕反问道：“我睡了多久？怎么外面吵吵闹闹
的？”
“小姐睡了一天，嗯，应该说是大半天吧！外面吵闹？啊，兴许是各地的藩王啦、皇子亲王啦，派人送礼物之类的，要不就是和九爷攀关系呗！也没有什么啦，小姐你只要休息……呃？小姐，你这是去哪儿呀？哎哟，衣服、衣服！！”
一口气绕过迎春树，落下的英华在肩头安家，传来幽幽的淡香，缓了缓她的步调。在梦中……似乎……接过舞桐递上来的衣裳，匆匆穿戴，回眸再视，喃喃道：“他……来过么？”一惊，舞桐愣愣道：“九爷？当然来过了！见小姐睡着，坐了一会儿才走的。”
苦苦地一笑，看着舞桐：“问君归期未有期，我……毕竟想的太多了呢……”
“佑夕？！”张毓曦永远不会忘记这一幕，在亮堂的大堂，匆匆而来一道紫杉丽影。如墨黑的青丝，柔顺地垂在一边，简单的发髻却有种说不出的娇媚。可是，她的脸上并没有甜甜的笑，没有妩媚的姿态，而是一种几近担忧的浓郁。苍白的面容，混着精致的五官，到有出乎意料的病态美。
“殿下，失礼了。”似要下跪，却被张毓曦一把扶起，清澈的眼睛无意间流露出的不舍和焦心，看在朱玉陵的心里，不由得一慌，“你怎么来了？不是在休息么？”
不答反问：“殿下这些都是……？”
满地的贺礼，有理有条地拜访在一旁。朱玉陵坐在堂上，她的桌边放着一壶酒，酒盏里灌了一盏酒，似乎还要灌上另一杯，可是却被她的闯入而阻隔了。明眸一闪，听到张毓曦温和而道：“是各个地方的藩王送来的礼物，对了，这里有一串黑珍珠，你看看，可喜欢？”
浩腕被拉着，推到眼前的是一串晶莹美丽的黑珍珠。那是在东海，牡蛎经过长期的培育，才能够得到一颗黑珍珠。要像这样子，一颗一颗大小几乎一模一样，色彩亮泽也是一般，十分罕见。可见，送礼之人是横了心。佑夕本不喜这般东西，待要婉拒，望见张毓曦清澈见底的眸子，仿佛有些不想要违背他。他如今是堂堂王爷，底下又这么多人，拒绝不得……
“自然是……喜欢，佑夕谢过殿下。”含笑而手下这串珍珠，眼角瞥过朱玉陵，她依旧是一样的笑着，朝他们走来：“姐姐身体好些了吧？来来，这里有樱花酒呢，是五皇子殿下送的呢！”
张毓炎？！
朱玉陵斟上一杯，递给佑夕，又为张毓曦斟了一盏，笑眯眯地说道：“听说大昭的樱花酒最最有名，我们一起尝尝吧？”吏周之人，生性豪爽，女子自是不同于大昭，想做什么，受不得规矩。朱玉陵笑着一仰头，正欲喝上，身体忽然一抖，杯盏落地，清脆的敲砸，引着众目睽睽于拉着朱玉陵的紫杉女子——
“对……对不住，这酒太香了，我一时没有站稳。”颇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听得张毓曦淡柔的轻道：“是呀，酒的确是香……”
“不，殿下！”眼看着张毓曦要喝，佑夕顾不得许多，脱口而出：“殿下，尚衣愿以手中这串黑珍珠来换您这一壶樱花酒。”同时张毓曦的杯盏悄然落地。
“佑夕，你这是……？”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空城 • 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