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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祸源疑种 ...

  •   “窥探皇位?”面色魅笑,眼光不遗余力地横空扫荡,一道银白色的光芒漂亮的划出了几道弧线,在一处珠花前,颤颤地顿住了,“魏英,你也忒上心了吧?区区泉、灵二州,就值得你这般警惕?九弟封王是迟早的事情,父皇压了他六年,也是时候了……”

      “偏偏在这个时候?”魏英静静地站立在一旁,任凭鹅毛大雪散落在他的肩膀上,“再过几个月便是皇上五十大寿,届时吏周国也会派使者前来贺寿,殿下……”到此,便不再出声,望了望坐在庭阁里的徐正鸣。会意,他缓慢地离开座位,眼睛盯着张毓墨收剑的动作:“吏周国此番前来是为了联姻,殿下不会猜不到吧?”

      “啊、啊,我当然知道。”应付似的语调,令徐正鸣大为头疼,懒散的神情经常出现在他的脸上,揣测不出他到底是在乎,还是不在乎,“殿下,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有了吏周国撑腰,地位将日益巩固……殿下?殿下?!”

      颇为潇洒地玄身走步,系着发带的长发迎风肆意狂舞,宽大的袖袍来回摆动:“知道了啦,岳父大人,你就别再念了。”魏英瞅准时机,跟上前去:“殿下请三思,众皇子中只有二皇子、九皇子尚未成婚,但是二皇子出家在前,按成礼之冠,这门婚事非九皇子莫属了。”

      张毓墨稍稍停顿:“九弟?魏英,莫非你糊涂了不成?婚事联姻也应是门当户对,九弟‘地位卑微’,又岂会是当朝人选?”魏英继续道:“所以嘛,皇帝不是封他一个亲王了么?在怎么说也是个皇子,是个王了,可谓‘名正言顺’呐……”

      “……父皇会重用九弟?”不可思议刻在了张毓墨的脸上,徐正鸣折下一簇花枝:“或许是,但依我看来更多的是……借刀‘克’人。”

      风,猛烈地吹着,呜呜的响声仿佛在哀叹一场权谋的牺牲,又好似在无奈人世间的纷杂难舍。它重重冲出了江陵院,一路咆哮,跟着层层云朵,望见了令它颇为颤栗的昶棣府,宛如有一种无法抗拒的力量,将它狠狠地摔了下来……

      “爷,起风了,还是进屋避避吧。”穗平委婉地劝着,可是张毓炎的面色依旧冷然不变,剑眉时而气恼,时而阴鸷,张毓曦一行离开也有两三天了……穗平顺着他的目光,瞧见了一袭丽影。漫天寒气,她一身雪白色的裘衣,纤巧的秀发挽着一个芙蓉髻,垂下的珠碧霎时好看。

      “子流……”亲昵地唤着张毓炎,女子温柔地走到他的身边,暖暖的握住了他的冰凉,“天寒伤身,还是进屋吧,莫要叫我挂心。”穗平舒心道:“爷,看在夫人焦急的份上……”

      “悠尘,别担心了,我这就回屋。”牵起女子的手,张毓炎慢慢地踱步进屋,穗平喃喃自语道:“果然还是夫人劝得住爷啊。”

      “劝得住?”不急不徐的疑问来自安东天雅,他瞅着张毓炎的背影,心底泛出一丝丝凉意,竟然比天,还冷——张毓炎这哪是被劝走了,分明是在逢场作戏罢了。即便他刻意装出温和不忍的样子,但是眉宇见得阴色丝毫没有松动,他的心不曾系在这名女子身上。

      “当然!”很是自豪,穗平打开话匣子就是一堆,“爷一向对待夫人都是好言好语,温柔有嘉!虽然在外人看起来,爷是相当冷酷的,但是一到了夫人这儿就化、化……”忽然说不下去,他不好意思地搔了搔脑袋,一介武夫,哪懂那些个文邹邹地话?

      “笨蛋,是化钢铁为绕指柔啦!死记性,老记不住!”娇叱声突然冲出,丫鬟无双颇为‘鄙视’地斜了一眼穗平,‘骄傲’地端着暖酒,踏进屋栏。天雅静默了片刻,心思在一处百转回肠——张毓炎为何要装出疼爱的样子?这一招‘掩人耳目’意欲为何?熟悉张毓炎的性格,他是决计不会做多余的事情,这其中一定包含着目的,究竟是什么?他猜不透……

      “安东先生,穗平有几个地方不明白,皇上为何突然封赐九皇子?”

      “啊,那也是理所当然了,皇子到了岁数,本就该封王,情理之中有何不解?”天雅绕着圈子,暗地里点名了答案,偏生穗平脑经直得很,也只得进一步讲得明朗些:“九皇子早已过了弱冠之龄,常住宫中只能够惹来人士非议。祖上规矩,皇子成礼,除太子居东宫,其他者一律迁居封地,以保皇室清誉。”

      “那又为什么现在才封地?”

      感叹如同狂潮,汹涌澎湃地覆盖在天雅的心头:“圣意难测,怕只怕是……只怕是‘见机掩
      耳’吧!”从不得眷顾的张毓曦,几乎被人遗忘的瞬间,却又封地授王,表面看起来似乎是皇帝的无奈之举,然而,细心之人却能够嗅出,这是一招借打还消的计谋。

      张毓曦与张毓炎算是和同,赐予张毓曦荣耀,也等同于给予张毓炎。如果是在他时倒也不必挂心,令人紧心的是寿宴近在眉睫,外加吏周国祝寿,但凡朝中人臣皆了其意,联姻的对象除了张毓曦还会有谁?除非……

      除非太子妃自愿屈居……回想起张毓炎的冷面,其中蹊跷怕是也了然几分,原本坐山观虎斗的他,这下子给皇帝拉下了水,逼得他和太子划清界限,不管张毓炎平日里装得多么不在意,皇帝毕竟还是皇帝啊……

      太子……说起来,封王这一举动,最最不安的人便是他了吧……

      “废物!都是废物!!本宫要得是汉雪宣纸,你们这些狗东西,吞了私银不说,还来充数本宫!怎么,见本宫被软禁在东宫,看不起了?!”只见一道黑影重重地摔在门口,骨架崩裂的清脆声,让前来的董弗吓得直冒冷汗,强作镇定,她几乎是抖着嘴唇道:“子乐。”

      “哼,你来做什么?来看本宫的好戏?”不屑的唏嘘刺中了董弗的心脏,她几乎带着哽咽的语调,一步一步走近他:“你怎么这么想?怎么能够这么想?我是你的妻子啊,无论你变得怎么样,我都是你的妻子啊!子乐,你为何……”

      “少来说教!要不是你父亲没用,本宫怎么会被幽禁在此?!”恨恨地逼向董弗,眸子里烧着可以毁灭一切的火焰,“你爹爹好歹也是个丞相吧,却眼睁睁地看着我在这儿坐牢,一点儿也不想办法救我!不救我也就算了,竟然还放着皇帝老头胡作非为,将东州许给了张毓墨那个无赖!”

      “哼,我知道,他斗不过徐正鸣,同样是列朝丞相,见着他就像是狗见着了狼,夹着尾巴就跑!有什么用?有什么用?!当初我娶你何用?还不如要了徐吟那女人来得富贵!”

      “……殿下!”泪珠一串串地往下流,梨花带雨的娇柔模样让人揪心一把。玉臂在张毓祚深深的掐印下,传出一阵一阵的疼痛。这就是她的回报?这就是她不断付出的结果?如若不是他父亲还有些地位,恐怕下场还不如他流连的女子吧……终有一天,她将朱颜老去,还能够做什么?

      “你!……”张毓祚松开了手,粗粗地重叹道:“我是气疯了而已,你别往心里去。”得到这一丝一毫的歉语,董弗心花怒放。他终究是牵挂她一些吧……“子乐,我知道的,你也不要再生气了……爹爹一定有办法让我们东山再起的。”

      张毓祚随口应了几声,董弗从袖口掏出一纸诏书:“子乐,这是爹爹草拟的豢书,只要你应了,登极指日可待。”一把抢过她手中的豢书,眼睛快速地扫视着,不觉惊问:“要我把你降居?”

      点头,董弗轻道:“只有这样,才能够迎娶吏周国的公主,让藩国成为靠山,稳住太子之位。子乐,不要犹豫,这是忧关你的前程啊!”手心里塞着董弗递上的翰墨,面对白纸黑字,竟然下不了笔!踌躇样子落在她的眸子里,也感到片刻的欣慰,至少他还在乎……

      “子乐,九皇子册封为朔王,封地泉灵,虽说这是迟早的事情,然而偏巧赶在皇上寿辰联姻之前,圣心难测。九皇子不得宠,可是却与五皇子交往甚密,还记得淮王说过什么吗?八皇子浓有眷宠,太子名正东宫,按势推断,难分上下,皇上老辣,必将参其一而挑之……”

      心口颤栗,嘴角凛冽:“不错,他是这么说过,你的意思是,父皇要借九弟之手,让权于五弟?以达到分权的目的,削弱我和八弟?”

      果真是这般,那么这一纸豢书必签无疑……

      胜雪的白纸晕上了浓烈的黑色,就好像在坐待以久的戏台上,降下了一道黑幕,没有人能够知道,幕帘的背后藏着什么样的戏段,有谁来试场,又有谁的披衣能够让人牢记?《昭史龙林策》有云:琮德三十八年,太子乐陈兵十万,相王彻率兵十二万,激战于屠州长青门,史称长青门之乱。后人感叹——

      “落樱凛凛寒自起,铁甲花海万郎儿。日思夜慕家儿妻,不如红颜展颜笑。欲违天意乌江边,终是楚歌频埋伏。望不尽的来时路,悲叹生在不逢时。青门将才安落户,彭祖鬼差难了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祸源疑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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